第二章转变

02

三年级时我遇到了刘怡，我们是在上学路上认识的，后来越来越熟，才知道两个人的家只离了几百米，从此她就成为了我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每天早上我都找她去上学，因为她太慢了，往往我都到她家了，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走，有时甚至还没起床。

那天中午上学的路上，她喂了我一口鱼“好吃吗？”

“好吃，这是我第一次吃。”我如实告诉她。

刘怡似乎很震惊，“为什么？”

“我们家从来没买过，去别人家吃饭我妈也从不让我吃。”

也许这么听着确实挺惨的，她把剩下的鱼肉都给我了。是不是觉得很温暖，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之后刘怡不跟那些人搅在一起，我想我们会一直是朋友。

在我和她认识后不久，刘怡就和班里自称老大的女生有了交集，起初我是不愿意的，但是刘怡告诉我：“没事的，只是偶尔在一起玩儿，你也跟我一起去吧，不然我都没有亲近的朋友。”

我答应了，这将是我一直后悔的决定。

那是由四个女生组成的小团体，不过就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别人都不能和自己作对的目中无人的人。

黄头发的是于思琪，毒舌打架的是韩佳畅，另外两个是吕一珍和王凡义，相当于半透明人，没什么话语权。

马上就到了新年，除夕晚上于思琪叫上我们四个出去，我在家里也没事儿，无非就是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在旁写作业，实在无聊。

就出去了。

你们玩儿你们的，我后边儿跟着就是了。

除夕晚上街上人挺多的，我看着过往的行人，魂魄出走般跟在她们身后。

如果不是只突然飞来的小孩子才玩儿的炮仗，会不会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我自嘲。

因为那件事我的脸上多了一道疤但是很小，就在眼下。即便是到了现在我依然不知道那天是谁扔的。

是于思琪？韩佳畅？亦或是跟她们一起走在前面却不起眼的吕一珍？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记得当时每个人都在放肆嘲笑，那笑声好似要震破了我的耳膜。

“哈哈，你看她被吓得···”

“她胸前的衣服好像破了个洞，要是夏天会不会···”

“捂着脸干什么，毁容啦？那么矫情！”

“本来就不好看，怕什么呀！”

刘怡说话了吗？好像没有，她们都是冷漠的人，冷眼看着这一切。

我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在其他人眼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只叫人觉得可怜。

自那以后我对炮仗这类东西格外害怕，路边小孩子玩儿我都会多的远远的。

我回了家，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在外面还是在家，脸上被溅出的火星灼伤已经感觉不到过分的疼痛了，但是衣服胸前的破口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事情。

到家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安置好，不能被妈妈看到，否则她一定会大发雷霆。好在他们正在看春晚，说说笑笑，这场面我觉得异常刺眼，早早就钻进了被窝。

明天一早我还得早起找个能缝补衣服的地方，把被烧坏的部分补上。这天夜里好像做了一个梦，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我想自己不应该继续和她们接触了，可事实证明决定权并不在我手里，当我告诉她们自己并不想继续这样下去时，换来的是言语的贬低与威胁。

“你要不跟我们一起，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有本事你就告诉你爸妈。”

“你什么都不行，就是个废物。”

是我的家庭束缚了我！我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她们知道我在家里一样不受重视。

这件事之后她们更加变本加厉，这时候刘怡已经不是当初喂我鱼的女生了，她的身边只有打架、旷课以及讨好那些势力的人。

从那时起韩佳畅和刘怡的作业基本上都是出自我手，坐到座位上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三份作业，一份放在桌子上，两份交给她们，一直到小学毕业都在坚持吧。

每天晚上我都借着昏暗的光焦急的写着作业那简直是我一生中写字最快的时候了，我想。

因为每天奋斗到很晚，屋里挂的是最普通的钨丝灯，所以不久我就发现自己的眼睛越来越差，之前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也是能清楚看到黑板上的字的。

我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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