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弱者没有选择

从殡仪馆回来后，桑小安三天三夜没有出门。

她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抽空的气球，迅速干瘪、枯萎掉了，原本瘦削的身体更加孱弱，本来婴儿肥的脸颊上现在已经没有一点点肉，五官格外突出，黑色的眼珠却像被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失去了神采。

桑小安整日躺在床上，桑瑜的死状不断浮现，那扭成Z字形的身体和父亲桑佑宁的死状如出一辙……

蓝发少女的警告，和9年前父亲出事前的那些预兆，让桑小安不得不相信，这些事都不是简单的意外。

她回忆起来父亲出事前后的情形，从中仔细寻找那些即将被自己遗忘的蛛丝马迹——院子里向自己招手的男人、红色的湖水、树叶间的眼睛，还有一只一直跟在自己和父亲身后的鸟……

咚、咚、咚咚！！！

逐渐加强的声音打断了桑小安的思路。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隔了好久才突然意识到这是真实世界里的声音。

桑小安费劲地从床上撑起身子，起身走到客厅，打开房门。

一个面容有些熟悉的男人径直走了进来。男人挨个巡查过每个房间，仔细数着各类物品的数量。

桑小安：“你找谁？”

“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前几天还叫叔叔呢。”男人掏出烟，点上后，将烟圈吐向桑小安。

桑小安想起来他是姑姑的新男友，问道：“你来干什么？姑……她已经去世了。”

男人：“我知道，所以我才来看看我的房子。”

“你的房子？”桑小安记得这套房子是父亲送给姑姑的。

男人一边抽烟一边说：“对，桑瑜早就把房子抵押给我了，我付了80，比市场贵了一二十万呢！怎么，她没告诉过你吗？”

桑小安摇头。

男人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来。

“这是合同。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那种欺负女人的人。桑瑜既然不在了，不好意思，我只能来收房子了。除非，你能还钱。”男人说完，肆无忌惮地坐在沙发上，晃着二郎腿。

桑小安看着白纸黑字的合同无计可施。她根本不知道姑姑都做了什么，也不知道那80万的下落，向来只有姑姑拿她的钱，没有她过问姑姑生活的权利。

“你妈虽然年纪稍微大了点，不过打扮一下还真能迷住男人……哎，她死了，我还挺难受的。”男人惺惺作态，然后便抬头开始打量起桑小安来，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桑小安，随即失望地摇摇头，“差点，差点，除了年纪小，一无是处啊……”

“你赶紧收拾东西，马上搬走。”男人下了逐客令。

“需要帮忙吗？”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桑小安和男人一起转头看过去，蓝发少女Gloria正咬着一根棒棒糖站在门外，明朗地笑着。

男人看到Gloria，两眼放光，一屁股从沙发上弹起来，冲着她小跑过来，“快进来快进来，这位美女之前怎么没见过？”

Gloria嫌弃地用一根手指将男人推到一边，盯着桑小安又一次问到：“喂，要不要我帮你，我可不是经常帮人的哦……”

桑小安：“是你？你来做什么……是你害得我姑姑？”

Gloria仿佛听到世间最荒谬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男人黏在Gloria身后，色眯眯地说道：“美女，认识一下啊，我叫……”

Gloria不耐烦地皱起眉，转身一掌拍在男人胸口，男人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Gloria转身继续看着桑小安，发现她正盯着自己，虽然眼神中有恐惧，却并不完全软弱。

桑小安：“你还没回答我。那天你说的代价就是桑瑜吗？”

“我一直觉得你很普通，不过你也不算完全让我失望。”Gloria拿出一只棒棒糖递给桑小安，“你要吗？”

桑小安盯着她不为所动。

Gloria耸耸肩，继续说道：“我只是受人之托，在他回来之前，保证你不离开这里。至于你姑姑嘛，不好意思，我不清楚。”

桑小安明显不信。

“杀人又没什么好隐瞒的。至少我会很荣幸承认。”Gloria笑得像一个无邪的少女，“哦，对了，如果非要追究是谁害了她的话，我觉得，应该是你哦！谁让她这么倒霉，是你的姑姑呢！”

桑小安：“这么说来，你也不是完全不清楚。为什么不让我离开这里？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Gloria：“我说过了，我只是受人之托。”

桑小安：“谁？”

Gloria：“说了你也不认识。你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桑小安收回看着Gloria的眼光，低头看了看脚下，随即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桑小安背着一个背包走出房间，直接忽视客厅里的Gloria，离开了家门。

Gloria追在桑小安身后，问到：“喂，你要干嘛？那男人明明在坑你，房子我可以帮你搞定的，你继续住就可以了。

桑小安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

“你不会还想着要跑吧？”Gloria无奈地问到。

桑小安停下脚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是说会付出代价吗？我试试看。”说完，桑小安继续前行。

“哎，果然不能说实话啊。搞得现在这么麻烦……”Gloria深深叹气，后悔不已。

Gloria念出咒语，桑小安眼前一黑，向旁边倒去。Gloria立即扶住她，往前走了几步，二人便一起便消失在空气之中。

等桑小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天台之上。桑小安警惕地观察了周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她站起来往外走，却像触碰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怎么也走不出去，桑小安连续试了几个方向，都是一样的情况。

“你醒了？”Gloria凭空出现在桑小安身边。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桑小安吓得差点摔倒。

Gloria漫不经心地笑着，眨眨眼睛说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Gloria，不是鬼，是女巫。所以，现在你应该很清楚，你跑不掉的吧，桑小安。”

桑小安再次看向周围的环境，又看看Gloria挑衅的笑容，始终没有说话。

桑小安昂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毫不犹豫地冲着天台边跑去，直接跳了下去……

Gloria惊讶地张大了嘴，她完全没有预想到桑小安会做出这样玉石俱焚的疯狂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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