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徭役当头

“好！好！你就别一声叹一声的了，他们自有他们的道理，咱们管好自己家的事情，这几百枚留给孩子们好长一段时间买流食用的，包括咱家的吃穿用度都得这么办！”刘歆香对着默默抽旱烟的柳恒，无奈地讲着。

…岭三连续着几天没有回家，短短的一个月里让他竟然熟悉了几十年都未曾熟悉的夜不归宿的感受。他恨透了马令世，瞧不惯他那有个老婆就桀骜不驯的样子，明明二嫂是有一方面的问题的，根本不能给家里传后代，倒是大哥马令盛的胸怀就宽广一点，他总跟老马说：

“不是不想要孩子，还是事业为重！”

尽管老马听这些已经耳朵听出茧子了，但他不敢有半点过激的行为。尤其是对老大和老二，并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只是前些年岭三原来的老婆坠崖身亡的秘密真相，老大老二都是知道的。

这个老东西为了讨好两个儿子，只能重一头轻一头，没有办小妾的机会，也没有看中谁就能拿谁的权利，因此他有的时候也总会意1淫一些自己是河阳君的梦，大街上抓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就来当小妾，起码对他自己是不现实的。

但是很快，大家都又一次团聚了起来，全郡人立马要面临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接下来真的要有人来“抓人”了，而且一抓就不太容易全身而退的那种。

常住在这里的人都知道，河阳君统治之下，徭役比赋税要严重得多。而且河阳君十年前就下令不允许用钱财，货币或者珍宝来代替家家户户的徭役人数，除非一个——那就是生了双胞胎或者龙凤胎，或者生了一个天资聪颖的孩子——那样河阳君就会大发慈悲，放这个郡县一部分人一条生路，免除一部分徭役。

但实际上，河阳君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是个淫/魔而已，有一种特殊癖好就是喜欢搜罗民间生孩子做房事的奇闻异事。按他自己的想法来说，就是喜欢那些为了免除一点徭役而可劲利用自己家里的女人，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用她们的身体健康来换取一家子的荣华富贵的男人，那是他的癖好之一。

总而言之，当徭役正式到了郡中，所有人首先是把希望寄托在那些家里男人多的家庭去。柳家自然不行，他们现在可是被大家当成大功臣供起来了。说实话，并不是很多人都像马令世那样没有情商，他们得另找出路。

而对于主人公岭三，他已然找不见出路了。

“我明白，你们大家伙都觉得我是家里最没用的那个！”岭三在又一次的家庭会议中检讨道，“我不能成才不能成器，没有大哥那样好的学识能去当个小县官，也没有二哥那样的家庭，打理的不错。可是我心善，他们大家伙……还有你们大家伙，都看不出来我身上闪闪发光的地方！”

“你发光个屁！”老马直言不讳道。

“我已经不想跟你讲什么了老三，你赶紧给我找一个没有结过婚的，要么你就找个寡妇，好赖也得给我生个孩子出来！别总特么往柳家串，听懂了没有？”老马继续讲道。

不提柳家，岭三还不算窝火，一提柳家，岭三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今天正赶上二嫂也在，她兜着身前的两团软雪球，好像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没她大，没她能持家。和马令世坐得很靠近，似乎只要岭三这势单力薄的家伙稍微说了几句对老二不好的话，他们两口子就能一齐起来回击似的。

“我……我就是挺看不惯二哥这什么秘密都瞒不住的性格！”他中肯地说。

“这…”马令世抬起头来，不再抠手，“我这怎么还被你说成没脑子的人了？再说老三你有什么秘密啊？不就柳家那点事吗？从柳盈柳颜生下来到现在，你看你献殷勤都到什么程度了，那天要不是我厚脸皮，你知不知道再往后咱家这一个月就得有好几天吃不上肉吃不上猪油！”他很激动地讲。

“拉倒吧，我不想跟你讲话！”岭三不屑地回道。

“那个……我说两句”他们的妈妈发了话。

“你们要是有正形，就想想徭役怎么办吧。”她说完就闭上口。

这下老马可一致对外似的，“这还用想吗？老三去！”

“凭什么就我去啊！家里三个男人呢！”岭三抱怨道。

“嘿！你说呢？马令盛当官去了，他肯定去不了吧？我这有家有业的，我平日里还得倒腾倒腾菜，赚点钱呢，再说了，我要去这老婆谁养？你养啊？”马令世不甘示弱。

二嫂推了他一把。

“合着到最后还是没老婆的事呗？”岭三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得，得，不是要老婆吗？我不去柳家，跟柳恒争论犯不上，那叫欺负人！你们就等着我娶个老婆回来，到时候看你们怎么说！”

他转身要走，但却同时停止了这个想法，他的脚步也被老马的话语声拦住了。

“你就算娶了媳妇，也得给我去！咱们家不是大户人家，也没有多余的东西贿赂别人，大家讲的没有问题，你必须去，老三！”

岭三转过头来，“好！”他铿锵有力地说了一句，“我去！我去！”他推门而出，关门的声音几乎要让家里陈旧的门破碎掉，这桌子上只摆了一壶热水的家庭会议突然间变成了成功的批斗会。

没有多久，岭三打听到这次徭役多是发配到偏远地区做苦力，干农活又或是给各个领头的盖房子，修陵墓。而且和他同去的本来是应有那个书生的，结果他用这自己所有的一点点权利，做了一些手段。所以被顶替的是邻家的比岭三还大几岁的一个穷男人。

这次，岭三彻底意识到自己想要凭借这毫无收入，毫无价值，空有一身蛮劲的躯壳要高攀到已经被大家所敬仰的柳家是有点不切实际了，这徭役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没人帮的了这冤大头。

走前他没有和马令盛，马令世打招呼，只是跟老马非常简单地道了个别，背上结实的包裹就离开。马夫人直到三儿子走远也没有停下一点一点跟随着的眼神，她微弱地叹息一声，随后又陷入到身心俱疲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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