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阶火弹符

此时，明月已挂上山峰顶端。清冷月光倾泻而下，如薄纱般将整个洛家堡裹进夜的宁静里。大多数人早已睡下，屋内只剩零星灯火，偶有几声犬吠，很快又被寂静吞没。

可内堡小北门附近的自由坊市，却与别处的宁静截然不同。

这里灯火通明，盏盏油灯、火把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人声鼎沸，热闹得像是白天最繁华的集市，连夜风都带着几分喧嚣。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出炉的回气散，只售一颗下品灵石一瓶！”

一个身穿粗布短打的汉子，站在小摊前，手里举着个瓷瓶使劲晃。他嗓门大得震人耳朵发麻，唾沫星子随着吆喝溅出去，“过了这村没这店，错过今天，下次得等半个月！”

旁边几个修士被他喊得驻足，有人拿起瓷瓶闻了闻，皱眉道：“你这回气散，怎么闻着有股霉味？”

汉子立刻梗着脖子反驳：“霉味？那是药材陈化的香味！懂不懂行啊你，要不是急着换灵石，我能卖这么便宜？”

“出售一阶符纸啦！绝对是青桐木制成，品质上乘，假一赔十！”

卖符纸的小摊前围了不少人。摊主是个矮胖修士，手忙脚乱地给顾客递符纸，嘴里不停念叨：“您摸摸这质感，多厚实！用它画符，成功率至少涨一成，错过可就亏了！”

有个年轻修士拿起符纸对着光看，疑惑道：“摊主，这符纸边缘怎么毛毛躁躁的？不像是正经青桐木做的啊。”

矮胖摊主立刻摆手：“这叫手工裁切，原汁原味！您要是诚心要，十张算您九颗灵石，怎么样？”

“新鲜的黄奚鼠齿，剧毒无比！”

一个脸上带疤的修士，手里拎着个装着鼠齿的袋子，唾沫横飞地推销。他踮着脚往人群里挤，声音拔高了几分：“制作暗器、毒器的必备材料！用它炼武器，下品法器也能打出中品威力，让你倍有面子！”

有修士皱眉：“黄奚鼠不是早就被宗门禁猎了吗？你这鼠齿来路正经吗？”

疤脸修士眼珠一转：“禁猎归禁猎，这是我去年存货！绝对正经，您放心用，出了事我负责！” 可没人敢接话，他只好悻悻地换了个地方。

“出售云雾山脉深处的地图！”

一个背着行囊的旅人，手里展开张兽皮地图，吸引了不少想去探险的修士。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标注了最快到黄风峡谷深处的捷径，信誉保证，百分百安全，只要五颗下品灵石！”

有修士质疑：“你这地图真能百分百安全？我前阵子听人说，云雾山脉最近出了只三阶妖兽，好多修士都栽了。”

旅人立刻拍着胸脯：“那是他们没走对路！按我这地图走，保准绕开妖兽巢穴，绝对安全！您要是不信，我可以给您写保证书！” 可没人敢轻易买，大家只是围着看。

“组队去黑岩岭杀黑岩蛇啊！”

几个修士聚在坊市角落，高声喊着。为首的是个高个修士，手里握着柄长剑：“需要灵灯境二重以上的修士，二重以下的勿扰，有意者来这边报名！”

各种各样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这座占地数亩的自由坊市，挤得水泄不通，真像是赶集一样。

墙根下、屋角旁、门边上、街道两侧，到处都是摆地摊的修士。一摊挨着一摊，一摊挤着一摊，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有人不小心踩了别人的脚，立刻引来一阵争吵；有人看中了摊位上的东西，跟摊主讨价还价，声音越吵越大。

还有些修士，把法器、符箓、妖兽材料搭在肩膀上，或者擎在手里，在坊市里面来回游荡。

他们一边走一边吆喝，生怕别人看不到自己的东西。有个修士扛着柄大斧，喊得嗓子都哑了：“二阶巨斧，只要二十颗灵石，谁要谁赚！” 可路过的人只是看一眼，没人停下。

洛青河挤在人群里，个子不高，只能看到周围人的后背。他个子刚到别人胸口，往前走一步都得费劲拨开人群。

他下意识地把怀里的灵石袋攥得更紧，指尖都泛了白。那袋子里是他攒了好几个月的灵石，可不能丢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着，生怕被人撞到。有次差点被个扛着妖兽皮毛的修士撞倒，他赶紧往旁边躲，差点摔在地上。

他在坊市里面来来回回兜了好几圈，看了不少摊位，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有的摊位卖的法器，要五十颗下品灵石，他根本买不起；有的任务需要灵灯境三重以上的修为，他才灵灯境一重，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唉，要是能找点能赚钱的活就好了。” 洛青河小声嘀咕着，心里有些着急。

直到走到坊市角落，一个白发老者的地摊前，洛青河才停下了脚步。

这老者穿着件破旧的皮袍，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还沾着些污渍。头发和胡子都白了，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像是好久没梳理过。

他面前的地摊上，只摆着几本书和一些零散的符纸，连块像样的布都没铺，显得有些冷清。旁边的摊位都挤满了人，就他这儿没几个人驻足。

洛青河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他蹲下身，仔细看着地摊上的书，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书页。

“《一阶火弹符符纹详解》，这本书怎么卖？” 洛青河指着其中两本封面泛黄的书，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腼腆。

他之前在堡里学过些基础的制符知识，知道火弹符和冰锥符是一阶符术中比较实用的。要是能学会绘制，说不定能靠制符赚些灵石，买金灵丹。

老者抬起头，乱糟糟的脸上露出两个黄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哥眉清目秀，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他声音带着几分谄媚，伸手拍了拍洛青河的肩膀，“这样吧，卖别人二十颗下品灵石，卖你就十五颗下品灵石，童叟无欺！”

洛青河心里一惊，赶紧缩回肩膀：“老人家，你该不是欺负我不懂行情，信口胡诌吧？” 他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警惕，“万宝阁一本一阶火球符注解才五颗下品灵石，你这要十五颗，也太贵了！”

他之前去万宝阁问过价，知道一阶符箓的书根本没这么贵。这老者明显是想坑他。

白发老者被问得有些尴尬，脸微微一红，可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一皱眉毛，提高了声音：“哎…… 小哥，万宝阁的火球符怎么能和我这火弹宝符相提并论？”

他拿起那本书，指着封面上的字：“单论威力，我这宝符可抵得上灵灯境四重强者一击之力！万宝阁那本，顶多抵得上灵灯境二重，能一样吗？”

洛青河满脸写着不信，摇了摇头：“灵灯境四重？你没瞎说吧？” 他拿起书翻了几页，“一阶符箓顶天只能抵得上灵灯境三重修士一击，我从没听说能抵得上四重境的一阶符箓。你这话说得也太假了。”

他在给堡里的一阶符师打下手的时候，可听那符师说过，一阶符箓的威力有限，根本不可能达到灵灯境四重的水平。这老者明显是在吹牛。

白发老者被噎了一下，赶紧换了个话题。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又露出谄媚的笑：“不说威力，我这火弹符制作成本绝对低廉！” 他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普通青铜木符纸，凤尾草汁液和低阶妖兽骨血直接调配作墨就可，比别的符箓省不少材料钱！”

洛青河眨了眨眼，心里犯嘀咕：“可凤尾草汁液和妖兽骨血调配，会不会影响符纹的稳定性啊？” 他学过基础的制符知识，知道墨的调配很关键，要是材料搭配不当，画符的成功率会大大降低。

老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洛青河会问这个。他干咳两声，含糊道：“不会不会，我试过，很稳定！” 他赶紧又补充，“这本书是我无意中从一个落魄散修手里买来的，当时看着内容新奇，花了二十颗下品灵石呢！”

他试图用自己的 “购买价” 来证明书的价值，可洛青河根本不吃这一套。

“照着书里的方法琢磨，确实有不少助益，炼符的成功率都提高了不少。” 老者又补充道，眼神急切地看着洛青河，试图让他相信。

洛青河接过书，仔细翻看着。书页上的字迹有些模糊，还有些地方被水渍浸染过。他越翻越觉得奇怪，书里的内容虽然详细，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具体少了点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怎么样，十五颗下品灵石，你买不买？不买的话就赶紧让开，别耽误我做生意。”看着洛清河略显窘迫的样子，白发老者脸上语气有些不耐烦。

洛青河拿着书，心里纠结起来。十五颗灵石可不是小数目，几乎是他现在一半的积蓄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灵石袋，又看了看书上的符纹，心里盘算着：“要是这书真能提高制符成功率，就算是残卷，说不定也能赚到钱。可要是被骗了，那十五颗灵石就打水漂了。”

老者见他犹豫，赶紧又劝道：“小哥，我这书真的好！你想想，学会了火弹符，一天画个十张八张的，一张卖一颗灵石，很快就能把十五颗赚回来！” 他说得眉飞色舞，好像洛青河已经赚到了灵石一样。

洛青河咬了咬嘴唇，抬头看着老者：“你这书真的能提高成功率？要是我买回去，画符成功率没提高，怎么办？” 他眼神里满是认真，想确认清楚。

老者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要是没提高，你下次来坊市，我退你五颗灵石！” 他心里却想着：“下次来坊市，我换个地方摆摊，你哪找我去？”

洛青河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灵石袋，小心翼翼地倒出十五颗下品灵石，放在老者面前：“行，我买了。”

灵石颗颗圆润，泛着淡淡的灵光。老者眼睛一亮，赶紧伸手把灵石收起来，揣进怀里，生怕洛青河反悔。他把书递给洛青河，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小哥，你放心，这书绝对值！以后有需要，还来我这儿买东西啊！”

洛青河接过书，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又把灵石袋收好，转身挤出了人群。他心里既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希望这书真的能帮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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