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生活

这个地方穷，没有太多的高楼大厦，没有往来不息的车辆，街边还摆着小吃摊。

陈阿欢走在这里，追寻着那已经无法触碰之人的气息。

终于他停在了一所学校前。

华艺中学，一所私立高中。

记得李晓霞曾经说过，她本来应该在这里教书育人，但是……

“哪有什么但是。”

陈阿欢自嘲的说着。

他并不是偶然来到这里，前些天他得知了这所学校在招人，所以来试一试吧。

陈阿欢的想法并非天马行空，虽然他是一个杀手，但他的的确确有很高的学历。

前些日子考来的教师资格证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陈阿欢迈入了校门。

时值夏日，天气有些热，学生还没有收假，学校里空荡荡的。

陈阿欢这一趟是来面试的。

笔试的科目，陈阿欢几乎拿到了满分，而面试他一样有着自信。

简陋的房间，一个头发半秃的男人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看得出他静心打扮了，只是岁月的痕迹早已深深地刻在了这个人脸上，而这个人对衣着的品味也实在是老土。

他就是主面试官了，也是这所学校的教导主任。

王志强。

和许多中年男人一样，家庭不顺，事业不顺，连身体也开始支撑不住了。

“你好啊，是陈先生对吧。”

“是的，我来应聘数学老师。”

王志强看着手里的简历不知所措，博士学位，来这种地方教书？

多少带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陈先生，您来我们这里是为了做学术研究吗？”

王志强实在想不出其他陈阿欢放弃高薪来这个地方的理由。

“不，我只是来教书的，找个工作而已。”

王志强沉默了，他不理解陈阿欢的选择。

诚然，他没有拒绝陈阿欢的理由。

算上保送的几个老师只有两个位置给来面试的人。

陈阿欢配得上这个位置吗？

绝对配得上，一定配得上！

笑话，已经可以给大学生代课的陈阿欢来他们学校教书，这种事情是无法想象的。

那么，要给这位大神安排到哪里呢？

他们学校的分班是根据成绩划分的，要把最好的一个班交给陈阿欢吗？

似乎还有更好的选择。

“陈先生。”

王志强的眼神变得坚定。

“我需要您保证一件事。”

“什么？”

陈阿欢想不出自己需要保证什么事。

“请您至少完成一批学生的代课，对我来说学生是最重……”

陈阿欢微微一笑，打断了王志强的发言。

“这是自然，王老师，我不是来这里玩过家家的。”

合同签得很顺利，虽然成为正式工还要一段时间，但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陈阿欢走出校门看着天空。

这个地方居然还有如王志强一般的老师啊，居然说出以学生为重，这老家伙还是个孩子吗？

想着，陈阿欢忍不住笑了出来，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陈阿欢越走地方越偏僻，直到山穷水尽，直到一片荒芜。

“出来吧，这里应该不会被发现。”

陈阿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身后的那个人已经跟了他半个钟头了。

“这里和咱们那里不一样，治安太好市区还真不好露面。”

一个身穿格子衬衫，一件微微破旧的外套敞着怀，胡子有些凌乱却依稀看得出打理的痕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普通到无法与路人区分。

如果只是扫过一眼的话无论是谁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人，但对陈阿欢而言，灰鬼身上又带着明显的不自然。

“很久不见了，灰鬼。”

灰鬼是曾经陈先生手下的杀手之一，一手伪装术能融入任何环境而不被人发现，宛如一个灰色的幽灵一般。

陈阿欢能发现他，是依靠着一种本能，一种对危机的本能反应。

这种近乎作弊的本能也是陈阿欢在生死之间游走的收获。

“老大的钱，在你手里吧。”

灰鬼的目的很明确，钱！陈阿欢是不可能说实话的，或者说，说了他也不会信，所以砍了他的四肢，慢慢拷问才是灰鬼的习惯。

他成为杀手的唯一目标就是钱，为了钱他第一个杀死的人就是他的父亲，而第二个则是雇他弑父的人。

陈阿欢对这种人没什么话可以说。

灰鬼来了，那这一战只会不死不休！

灰鬼首先动手，一把短刀从腰间拔出，这刀也很普通，甚至看起来只是随手买的水果刀，。

陈阿欢一手抽下皮带，空手对付灰鬼这种角色还是有些难度的，皮带卷在手臂上做最简易地防御。

陈阿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灰鬼，他想要看透眼前的这个人。

灰鬼动了，脚步诡异，每一步的长短都在变化毫无规律。

刀在双手间交换，满是破绽却又毫无破绽。

陈阿欢慢慢调整呼吸，诡异又难以预测，这就是灰鬼的特点，他是第一次和灰鬼交手，但陈阿欢有绝对的信心。

那么灰鬼有杀死陈阿欢的信心吗？一定有！绝对有。

在陈先生手下，他虽然没什么地位，但武斗方面，他还没有输过。

但二人只是僵持。

终于，陈阿欢眨了一下眼睛。

而灰鬼的身影瞬间消失。

眨眼是个极其迅速的过程，它甚至可以快到超越人的反应极限。

灰鬼不能再短短的零点几秒中做出动作，但眨眼那一瞬间前，人的脸会有极其微小的动作变化。

他就是借着这一瞬间！

眨眼的一刹那，灰鬼快到无法躲避。

灰鬼的右手探向陈阿欢的脖子。

陈阿欢只觉得灰鬼一瞬间消失了，接着出现在自己极近的位置，自己的生命正要被夺走。

这种速度，这种技术。

陈阿欢已然命悬一线。

挡下来，这是唯一要做的事情。

陈阿欢的身体后撤半步，接着缠绕皮带的右手挡在了身前。

只是预料中的切割感并没有出现在这里，反而是陈阿欢的手臂被擒住，灰鬼的手像是一把钢钳。

这一瞬间，陈阿欢明白了。

灰鬼伸向脖子的手中并没有刀，那么刀在哪里呢？

被擒住右手，那么陈阿欢的左边就整个暴露在了灰鬼身前。

灰鬼的刀直指陈阿欢的肋骨下侧。

这一刀落实了，陈阿欢自然不会再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挣脱？

灰鬼的握力不可小觑。

那么，只有一种选择。

嘎嘣！

陈阿欢的整个右边肩膀错位，借此终于撤开了距离，左手来得及抓住灰鬼刺来的手。

灰鬼的进攻结束了吗？

怎么可能！

灰鬼的手松开，水果刀自由落下。

接着飞起一脚！

水果刀被踢起直直钉进了陈阿欢的左腕。

这种深入的伤口势必带来片刻的失力，而灰鬼不会给陈阿欢调整的机会。

被抓住的左手猛然发力挣脱，顺手摘下陈阿欢身上的水果刀。

这一刻，只要一刀落下陈阿欢的右臂就会与身体分离！

但陈阿欢终究还是赶上了末班车，全力挣脱拉开距离。

灰鬼的这一刀才算是落空。

“怎么样，愿意放弃了吗？其实我拿一半的钱就可以收手，愿意合作吗？”

看着狼狈不堪的陈阿欢，灰鬼提出了条件。

这种鬼话陈阿欢自然是不会信的，但灰鬼不需要陈阿欢相信。

思考会让行动变慢，这一瞬间陈阿欢必然会松懈片刻。

这片刻就是陈阿欢的死期！

薄薄的水果刀直指陈阿欢的眼珠，一眨眼的功夫，刀已经要取走陈阿欢的视野。

陈阿欢侧身躲闪，但绝对来不及！

哪怕避开，灰鬼也有用下一招取走陈阿欢反抗能力的信心！

但下一刻，灰鬼的喉咙一紧。

陈阿欢的手指钉碎了灰鬼的喉骨。

“唔，不会……”

灰鬼见过各种强大的人，但不会有人能如此果决地做出判断，他也不行。

灰鬼确信陈阿欢听到了自己的话语，但是那本该有的犹豫和动摇却根本不存在！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不过是旁门左道罢了。”

陈阿欢擦去脸上被水果刀划出的血迹，看着自己的西服有些心疼，叹了一口气。

“你……”

灰鬼的喉咙已经不支持他说出哪怕一句完整的话，但陈阿欢明白他的意思，自己余生不会安稳的。

陈阿欢解开缠在手上的皮带，一手握着末端钢制的卡扣垂落在地上。

“我知道我的结局不会比你更好，但会比你更晚。”

陈阿欢挥动皮带，卡扣狠狠打在灰鬼的脸上，那力道打在灰鬼脸上就像是用木勺子挖冰激凌。

不出十分钟，地上的人已经没有了人形。

陈阿欢敲碎了灰鬼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根手指。

接着一把火，连同身上的血衣烧得干净。

陈阿欢坐在旷野，这里的风景不错，周末或许会有人来野营，但现在还算安静。

风吹过陈阿欢的头发，他在思考自己会如何结束自己的一生。

陈阿欢真的没有被灰鬼的话所干扰吗？并没有，他也想过舍弃陈先生的遗产，但终究还是放弃了。

身后的火渐渐熄灭，除了碎骨渣之外看不出任何人的痕迹，那把水果刀随意刨开一个坑将灰鬼就此抹消。

陈阿欢拿出一个小瓶子，看起来只是一个护手霜大小的钢瓶，但里面是高压压缩的一套衣服，材质粗糙却轻薄，尽管经过严重的折叠，但在展开后还是看不出太多异常。

至此一场完美的杀戮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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