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人难测

杨正诚咬着嘴唇，不得不全塞过去：“张哥抓抓紧好吗？”

“算你识相。”张队长昂着头接过，摆了摆手，“回去等消息吧。”

“记住…有些话别乱说。”

转身又返回王寡妇家。

杨正诚站在那，还想说什么，但抖了抖嘴唇最终没吭声。

看着父亲卑微的模样，少年握着拳头，眼圈微微泛红。

……

“咋又回来了？”雌性诱惑力十足的王寡妇看着门外的张队长，眉眼都在笑：“不怕你媳妇发现了？”

张队长挤进门，熟练的把铜板塞进王寡妇口袋里，哗啦啦响，咧嘴笑笑：“下雪了，添件新棉衣。”

“你不刚出去？”王寡妇眼眸下垂，看着口袋，娇嗔道，“哪来的钱？”

“那个谁…外来户老杨给我的，昨晚利齿兽进他家了，巴着我上报呢。”

“利齿兽？”王寡妇大惊失色，“去外来户家了？”

“他自己说的，越是不咋地的人，越是事多。”张队长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你干嘛去？”王寡妇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我跟姐夫商量下，估计要去趟镇子。”张队长扭头坏笑，“怎么？舍不得我？”

“别去了。”王寡妇点点头，“下这么大雪，路不好走，万一碰上利齿兽怎么办？”

“遇到了才好。”张队长佯装决绝道，“就当给你丈夫报仇了，再说不还有我姐夫吗？”

“瞎说啥呢？他的体力哪比得上你？”王寡妇使劲拧了一下，“我的性福生活都指望你呢…那件事不许再提了！”

“这还差不多，我走了。”张队长啪叽一口，转身离开。

……

“咋说的？”一直站在院门外，焦急等待的妇人远远看见丈夫儿子回来，赶紧上前询问。

同时松开由于紧张，紧抓衣襟的糙手，带补丁的破棉袄更显得皱皱巴巴。

“张队长答应上报！”杨正诚擦了擦汗水，微叹口气，“我把铜板都给他了，本想给你添件新棉衣的…”

“答应就好…棉衣都是小事，不穿都行…”妇人听罢，整个人瞬间精神许多。

“盛饭吧，饿了。”杨正诚摸了摸肚子道。

少年也摸摸肚子。

“没做…”妇人面露愧色，“一直心神不定，给忘了…刚才你爹问咋回事，我都没应声，他那怪脾气，我没法说。”

杨正诚咽了口吐沫，才道：“你去做饭吧，我给我爹说，事情已经解决，没事了。”

……

“谁啊？又敲啥呢？大早上让不让人消停？”村主老婆边穿衣服，边恶狠大吼。

接着。

扭头对村主道：“实在不行…补补吧。”

“去看看是谁吧。”村主扯着棉被，盖住了脸。

“姐，是我。”门外传来张队长的声音。

门从里打开，村长老婆探出大脸盘子，冲着张队长嚷道：“昨晚是不是又去王寡妇家了？”

张队长没应，挤进门就往里面走：“我姐夫呢？”

“昨晚小燕来找你了，我说你去镇上有事…就不能消停点？”村长老婆关上朱漆大门，继续骂道，“你咋不让人省心呢？不会学学你姐夫，不是忙事都是在家。”

“是是，姐夫好，行了吧？”张队长进屋，看着蒙头的村主问，“咋还在被窝呢？”

“还不是你姐…”村主一听，露出被脸上肥肉挤小的眼睛，“啥事啊？这么早就过来。”

张队长朝屋外看了眼，压低声音：“虚了？要不今晚我替你去？”

“滚！”村主皱着眉头，“说好的一轮一晚，你去了我咋解释值班的事？”

“说正事！”

张队长这才严肃起来：“利齿兽出现了！”

“在哪？”村主登时坐起来，脖子，胸口上尽是被吸红的嘴印。

“外来户老杨家，刚才他找我了。”张队长坐在床边上。

“这可不是小事，要不你跑一趟吧。”村主麻利的穿着衣服。

“我不去！”张队长猛摇头，“因为他冒着大雪去镇上？万一碰上利齿兽，你小舅子都没了。”

“那你说咋整？”村主愣住。

张队长凑上前：“我路上都想好了，咱们这样…”

……

过了早晨，一家四口才围住破木桌，吃上简单的早饭。

“嗯？”正用力嚼着干菜的杨正诚突然停下，侧耳倾听片刻，嘟囔道，“这啥声音？”

说着放下碗筷，将微微发苦的菜叶咽下，往外走去。

“正吃饭呢，啥热闹不能吃完再看？”妇人有些不乐意，白了旁边的老人一眼，“也不管管你儿子。”

老人头都不抬：“他都几十岁的人了…”

“我也去看看。”少年放下筷子跟着往外跑。

“你咋不管管你儿子？”老人抓住机会，嘟囔了一句。

妇人瞪眼，正要反驳，突然外面传来惊愕的叫声：“你们干嘛？”

语调不对！

妇人顾不得跟公爹吵嘴，起身就往外跑。

老人颤颤巍巍的去摸拐杖。

外面寒风呼呼。

一大群青壮村民正热火朝天的垒着土墙。

对！

没错。

他们在雪地中堆一层干土，倒上井水和成泥，用瓦刀抹正，很快结冰冻住，然后重复同样的动作，土墙逐渐形成。

这堵墙刚好把村子围住，唯独将杨正诚的家隔在外面，旁边站着七八个拿刀持矛的自保队员，为首者正是张队长。

杨正诚错愕的站在那。

“瞎了？看不出这墙是保护村子的？你家被利齿兽盯上，没法子，自生自灭吧！”张队长打个哈欠，态度决绝。

杨正诚脸色大变，紧走两步到张队长跟前，压低声音急道：“不是说报到镇上吗？咋变卦了？还收我那么多钱…”

“放屁！”张队长勃然大怒，“我啥时候收你钱了？证据呢？没证据别乱叫，小心我告你诽谤！”

下一刻。

又压低声音道：“要不让你媳妇陪我一晚，我立刻带人去镇上…”

“滚！”杨正诚大怒。

此时。

更多吃过饭，没事干的男女老少踏着尺余厚的雪出来瞧热闹。

他们揣着手站在土墙边，吐沫横飞：“早上听我当家的一说，魂都吓飞了，这堵墙起得太好了。”

“不能因为一家，让全村都跟着遭殃！”

“就是，我刚嫁过来，还没好好享受生活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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