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苍山恶魔

“他爹！”

惊恐的尖叫在张家村东北角响起，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一个身穿灰色破袄的妇人扶着光滑的老门框，脸色苍白：“快起来啊！”

“怎么了？”惊愕的男声从土房中传出。

悉悉索索后，一个高大汉子拖着破棉鞋“拖拉拖拉”走了出来，肩披来不及穿的粗布棉衣，双手飞快的系着裤腰带。

门外。

银装素裹，冰天雪地。

一阵寒气扑来，高大汉子如坠冰窟，哆嗦着裹了裹棉衣，朝院子望去。

但除了白雪，啥都没有。

高大汉子不乐意了：“大早上吵吵啥？咋了？对我昨晚的表现不满意么？”

“地上！你看地上！”妇人顾不上反驳，指着不远处，声音发颤。

高大汉子狐疑再望，才发现光秃秃的老杨树下，散布着杂乱的爪印，像是什么东西来过，顿时凝重神情，赶忙过去查探。

四瓣爪子！

比常人的脚掌还大！

另一边半人高的院墙角落处，褐色石头垒成的小窝旁，原本暴躁的黄毛猎犬，现在只剩下被白雪遮掩的少半个尸体。

鲜血淋漓！

“这…是利齿兽？”高大汉子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作孽啊！”妇人带着哭腔，浑身打摆子，要不是抓着老门框，估计都瘫下了。

衣着干净的少年刚值夜回来，推开破败的院门，听到这些，登时睁大了惺忪的睡眼。

利齿兽，在昌平州的境内，尤其是苍山地界，绝对是恶魔级别的存在！

九年前。

发生过一起惊天血案。

五里外苍山脚下的李家村全村被屠，数百口人没一个逃出来，尸体被利齿兽撕扯的支离破碎，血流成河。

直到次日清晨，一位老汉去访老友，才发现这地狱般的场景，当即吓得屁滚尿流，后来大病一场，不久便一命呜呼。

从此，昌平州谈兽色变。

建立三百二十余年的凌云帝国早已腐朽，高高在上的官员只顾升官发财，根本不管平民生死，以至利齿兽袭击人畜的灾难时有发生，所以周边村民并不陌生。

“听我爹说，这畜牲狡猾谨慎，袭击村庄会提前侦查，只要确定目标，就不死不休…”高大汉子满眼都是惊恐。

“都怪你！”妇人拍着大腿埋怨道，“在家那么凶，到外面三脚踹不出个响屁，全村就这一个赖宅地，还分给咱们，你怂的连句话都不敢说，这可咋整啊？”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这事村上肯定管！我去找村主。”高大汉子咬着牙，吃力的往外走去。

“小鱼，跟着你爹。”妇人不太放心，对院门口的少年喊道。

少年赶紧追去。

……

“谁啊？大早上敲啥敲？”全村唯一的朱漆大门内传出了不耐烦。

高大汉子一听是村主老婆，赶忙放下手，伏在门缝上赔笑道：“嫂子，我有急事找强哥。”

“杨正诚？”村主老婆一听，更不耐烦了：“不在家，有事下午再来！”

“嫂子…我真有急事…”杨正诚将双手贴在冰凉的大门上，恨不得从缝里钻进去。

“说了不在家，下午再来！”里面的声音大又尖。

杨正诚张大嘴巴，愣在那里，无所适从。

寒风中的少年咬着嘴唇，抠着手指没说话。

……

“谁？万一有啥要紧事呢？”四十多岁的村主紧裹着软和的锦缎棉被，露出肥头大耳嚷道。

“那个外来户！”村主老婆拖着滚圆的身子走进来，跺掉大红棉鞋上的白雪，朝画着男戏女图样的床头走去。

“那我确实不在家…”村主笑道，但下一刻，立马用被子蒙住头，“困死了，我再睡会儿。”

“天都亮了，睡什么睡？”村主老婆一把掀开棉被，边脱衣服边往床上挤，“我帮你赶走那个怂货，你不得奖励奖励我？”

“你说啥？困的我都听不到…我得补个觉，天天忙的肾虚…”穿着花裤衩的村主感到寒气袭来，赶忙缩成一团。

“杨身强，你特么三个月没碰老娘了…”脱掉衣服的村主老婆，堆着一身肥肉往被窝里钻。

“家里人都起来了…看到不好。”

“下大雪没人起来…”

“啊…”

……

“走！”杨正诚仿佛下定决心，离开紧闭的朱漆大门，顺着胡同往南走去。

咯吱咯吱。

踩雪声在清晨分外清晰。

少年跟着走了一会儿，见房屋越来越稀疏，忍不住提醒道：“爹，再走都出村了。”

前面只剩下王寡妇一家了，而且这个全村第一美人跟父亲没啥交集啊！

“等会别乱说话。”杨正诚叮嘱一句，又往前几步，站着不动了。

少年抿着嘴，环抱肩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一会儿。

吱咛…

紧闭的院门从里打开，一个精瘦男人顶着黑眼圈走出来，转身对里面依依不舍：“太舒服了…真不想走啊…”

“咯咯。”王寡妇的笑声中也尽是满足。

“再不舍也得走了…回去吧，外面冷。”张队长叮嘱完，正要离开，扭头看到站在雪中的杨正诚父子。

与此同时，杨正诚眉头微皱，嘀咕着：“不对啊…”

精瘦男人一愣，像不认识他们似的，径直往村里匆匆走去。

杨正诚犹豫一下，还是快步跟上，压着声音喊道：“张队长…”

为了安全起见，村里成立了自保队，有五十多个青壮年和二十几把大刀长矛，精瘦男人是队长，有些权力。

张队长脚步不停，皱着稀疏的眉毛，不耐烦道：“干啥？”

压抑的杨正诚依然陪着笑：“利齿兽来我家院子了，你看这…”

“利齿兽？”张队长猛地停下脚步，转而有些恼怒，“你怎么把它们招来了？”

“这…”杨正诚愣住，弄得利齿兽出没好像怪他似的，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继续堆着笑脸道，“张队长，这么大个事…弄不好都要出人命，你辛辛苦，往上报一下吧。”

“行。”张队长点点头，抬步又走，“我回去研究研究。”

十万火急，还等研究？

杨正诚连忙掀开棉衣，伸进里层的口袋里摸了个底朝天，掏出一把铜板，留下三枚，剩下的全都塞了过去：“时间紧迫啊张哥…”

张队长侧目，盯着杨正诚手里的三枚铜板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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