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换囚

夜色漆黑浓重，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院子前的台阶上。

姜季恋恋不舍地收回自己的手指，他把箱子里的银票折好，脱掉鞋子，往鞋里塞了几张。

小碗看见了，轻笑一声，问道：“这是在干嘛？”

“以防万一，来来来，给你也藏点。”

姜季也递给小碗几张银票，让她垫在鞋里。

但小碗摇摇脑袋，不太愿意，她拍拍身边的小箱子，里面都是金条，全是她的。

姜季没有办法，也不多劝诫，继续往鞋里塞银票，这可是藏钱的好地方。

“对了，二姐那边有消息吗？”

来到这个世界上，虽然与这个姜家二姐素未谋面，但也晓得她为自己在城中四处奔波，托关系说情。

更何况今日还在范元道面前言说，她手里也有那封密信，本意是让范元道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但后来想想，这怕是会害了她。

所以姜季想最后见她一面，给她提个醒。

“没有，二小姐怕是被夫家关起来了。”小碗摇摇头，猜测道。

“关起来？”

姜季停下手中动作，颇为不解。

按照原主的记忆，二姐嫁的是个良人。

那男人家里虽有些权势，但是对二姐极好，一切都按照二姐的意思来。

如今靖安王府遭难，难道他们害怕被牵连？

小碗点点头，并拢双腿，把装有金条的小箱子放在膝盖上说道：“二小姐的夫君身子不大好，这两年已经不大出来领事。管家权虽然在二小姐手里，但那家的老妇人是个厉害角色，二小姐每每被气哭，都要回来住一段日子。”

明白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二姐家里有个恶婆婆。

姜季轻笑一声，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

天色已晚，明日虽生死未卜，但他还是决定睡一觉，补充好体力，要不上路，要不跑路。

二者选一。

“世子要睡了吗？”

小碗看姜季站起来，抬头问道。

“嗯，你也回去睡一会儿吧，放心，明天不会有事的。”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但总感觉老天爷既然再给了自己一次机会，总不会只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一天吧。

……

……

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

姜季被人推醒，小碗趴在床边，很紧张的样子。

她说：“外面来了几个官府的人，好像要抓我们。”

先是抬手揉了揉眼睛，姜季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穿上鞋，走到门边顺着门缝往外瞅了一眼。

院子里，确实来了几个官府的人。

他们身穿甲胄，脚边还放有一个大箱子，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并没有进来的意思，领头的那个还在活动筋骨，似乎在等自己主动出去。

姜季折返回来，来到衣架前取过自己的衣裳，并招手叫小碗过来给自己穿衣。

小碗面带忧愁地走过来，懦懦地问道：“世子不害怕吗？万一……”

“没有万一，我心里有数。”姜季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碗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跪在地上给姜季紧紧腰带，又绕到他身后把衣裳捋直。

等二人收拾完毕，姜季主动推开门，走到阶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问道：“你们是谁？”

领头的那个兵甲扭过身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下眼角一直延续到下巴上，看起来丑陋极了。

他抱拳答道：“世子殿下不需要知道，我们只是来送您出城的。”

“范元道？”姜季猜道。

他目光看向阶下那口厚实的木箱子里，指着又问道：“你们要我藏在这里面？”

刀疤脸点点头，在姜季的注视下，他缓缓打开木箱子。

从里面提出一个骨瘦嶙峋的少年，少年穿着单薄，只堪堪吊了半口气。

刀疤脸将他随手扔在地上，姜季这才发现，这少年的样貌和自己有五六分的相像。

这就是范元道想到的办法：换囚？

姜季抬手揉揉眉，并未对这个少年多加可怜，只是伸手指着身边的小碗：“我要带走她。”

刀疤脸张开嘴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

距离午时还有段时间，找一个模样相似的姑娘换进来不成问题。

“殿下请吧。”

刀疤脸摊手，请姜季进入箱子。

趁现在清晨街上人少，眼线也少，事情的成功率会大大提升。

……

……

黑暗中，姜季和小碗蜷缩在箱子里，互相听着对方的呼吸，都不敢说话。

如今被人抬着出府，路上有些颠簸。

二人的身子时不时挤在一起，姜季尽量用手臂撑在箱壁上，不压着小碗。

小碗也尽量蜷缩身子，给姜季留下更大的空间。

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传入姜季的鼻腔里，让他忍不住会心一笑，如果被发现了，临死之前好像也不亏啊。

不久，箱子被顺利抬出靖安王府，放在一辆马车上。

姜季吐出一口浊气，下意识地抱起怀里的小碗，只觉安心。

怀里的少女身子猛地一颤，不敢有任何动作。

车轱辘转起，马蹄哒哒哒的声响……

一个时辰后。

许是到了地方，二人感觉箱子被人重新抬下马车。

不久，波浪拍打岸边的声响传来，还有几个汉子在窃窃私语。

一段上坡路，不久箱子被打开，光线很暗，姜季慢慢地站起来。

发现这里应该是一间屋子，不对，是船舱。

四周都在轻轻地摇晃，他适应一会儿才站稳，在船舱里他又看见了范元道。

范元道背手看着二人，脸色阴沉：“信呢？”

其实他完全可以派身边的刀疤脸去抢，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应该还在顾虑，顾虑姜季留有后手。

姜季扶着小碗从箱子里跨出，打量船舱的环境，然后才漫不经心地说道：“等到了地方，我自然会给你。”

范元道早知道这个结果，便一甩袖子，对身边的刀疤脸吩咐道：“周朗，此事你来。”

刀疤脸抱拳遵命，看着范元道甩袖走出船舱。

“你叫周朗？”范元道走后，姜季看着刀疤脸问道。

“是。”

“劳烦出去一下，我和我家丫头有话要说。”

“世子殿下最好不要耍花招。”周朗说完，愤愤低头离开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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