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真相01

宋顷总是会被一个梦给惊醒，那是个极其糟糕且又丰富的梦。

在最开始他会看到一些形状漂浮在上空，有圆形，长方形，三角形，还有很多很多他应该学过但却叫不上名字的形状。

等一段时间之后，他会发现，它们变得不再透明，会染上很多令人很反胃的颜色，而且棱角逐渐磨平，变得光滑起来。

紧接着，它们就会向宋顷靠近，四面八方都会向他靠拢，直到他无处可逃，便将他慢慢压缩。

宋顷很不喜欢待在这样狭小的空间，他就思考怎样逃离，直到所有图形的表面颜色幻化成黑色，他就想大声呼喊。

每次当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就会醒过来，这个梦境很真实，就像自己真的经历过一样。

今夜安静的雨夜，正在他打算仔细思考这个诡丽的梦时，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他看向屏幕，上面有三个字在有秩序的上下晃动着：方愉辰。

“有个案子，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方愉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这是他想了半小时之后的结果。

这个案子完美无缺，他没法挑刺，索性给宋顷，可他还真拉不下脸，直到他无法继续思考。

“嫌疑人不是凶手，也是凶手。”方愉辰语气很疲惫，凌晨三点还在工作，盯着电脑屏幕的时间超过十二小时，他还能呼吸，大概是真的很不容易。

“这种可能性接近于1.2%。也就是几乎没有这种可能性。”宋顷很不客气的打断这个人接下来的话，不是也是。教唆？帮凶？买凶？意外？嫁祸？大抵不是这些。

“我马上到。”宋顷挂断电话，下了床，打开留声机，飞快的洗漱，在穿戴整齐之后，拿起那件英式复古中长款风衣，这个风衣对于他来说，很不搭调。

深灰色以及衣服的设计风格，都表明这个衣服很适合一位年长的人，他肯定是个颇具风趣的高层。宋顷今年二十一，一米七五的个子，将那款风衣穿成长款。

可能是知道宋顷要来，方愉辰将档案从那一堆凌乱的文件当中，翻找出来。

“312？这个案子，不已经沉尸大海了吗？”宋顷趴在隔断上看散落在桌面上的文件，控制好力度，毕竟下一秒，这有些年头的隔断可能会崩坍。

“啊，是的，我们看的不是这个。”方愉辰回过神来，对啊，我们已经判定为积案，不必再花费心思，他弯下身去翻找，又抽出一个档案袋。

“这是现场勘查和我们的调查结果，还有嫌疑人的身份调查和笔录，证据链很完善，前后都无任何疑点…”方愉辰说着，没错，按正常来说，它应该结案的，可方愉辰总觉得这个案子令人觉得很不对劲。

“很完整，完美案件，确实存在，但是这件不是，对吧？”宋顷翻看着拍摄的现场照片，尸体焚毁很严重，第一现场应该就是图片上的卫生间。 “你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那个喷溅型血迹不合理，你看，这些血迹大都喷撒到梳妆台上，大概有200cc，但是这个镜子上的血迹，它是很厚的一层，大概也有100cc…”方愉辰拿过一张图片，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如果是个成人，这个出血量还算合理，但是受害人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即使是发育成熟，也不太可能到达这种地步。

“我去过现场，除了梳妆台之外，还有浴室里有血液残留，加上浴室外的血液残留，能有300cc……”

“这么多。”宋顷盯着那张拍摄浴室的图片，拿起一张浴室外的地板图，拼接在一起，这些血量如果不是两个人，就有可能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有死者照片吗？”

“有。”方愉辰拿起档案袋，从里面翻出死者的图片，以及人物档案递给宋顷。

陆朔，男，十二岁，启明市梓川区人，是启明二中的学生，父母离异，现于父亲居住在一起。宋顷想着，将尸体都虐待成这样，是有多么大的深仇大恨吗？还是报复社会？还是单纯的寻欢作乐？

“死者被肢解，而且......被溶尸，我们在现场只找到一个盛满深红色液体沉积着碎骨渣漂浮着黄白色固状物的铁质水桶，经检验是未溶解的骨质物，人体组织，脂肪和血液，以及高浓度硫酸。”方愉辰翻看着当时的检验结果。

“嗯，还有？”宋顷盯着一个聊天记录许久，是一张微信截图，是凶手顾夜围与一位名叫“T”的网友的聊天记录，上面显示的日期是2020.3.15，太近了，不过聊天内容打消了他的念头，只是朋友在叙旧，聊起家常理短，可是就是很奇怪。

“我们还在事发下去的下水道，发现了一颗头颅，颅骨。很完整的颅骨，属于一名十二岁的男性，也就是我们死者，陆朔。”方愉辰递给宋顷一杯茶水，是他喜欢的西湖龙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宋顷这么喜欢西湖龙井，而且无论换成哪一个，他都能尝出来。

“这个“T”是谁？”宋顷觉得这两人的家常聊的令人很不舒服，很奇怪。语言的承载力总是超乎想象，所以语言所能传递的信息也是如此。

“没问出来。”方愉辰看着宋顷手中的截图，不错的，这个“T”与他的聊天，很耐人寻味，即使这两人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也能多多少少看出里面的端倪。

“你看，这个“T”问道：’孩子最近怎么样？‘很明显“T”与顾夜围的关系是很近的，而这个备注，证明他们很可能不是亲人，而是之前的恋人，甚至是顾夜围孩子的母亲。”宋顷接过茶水，坐到方愉辰旁边的沙发上，宋顷身体很虚弱，站一段时间就会累。方愉辰一度怀疑西湖龙井是不是有药用，宋顷在这样喜欢喝，虽然宋顷的身体还是很差劲，出现场没几次能熬过一个小时，但是不妨碍他喜欢和西湖龙井，并且经常性的出现场。

“我们有调差过他的社会关系，名字里带有“T”的人有三十个。顾夜围之前是做房地产销售的，认识很多高层领导，还有本地各大公司的老板。”方愉辰确实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这个聊天记录，在他看来，只是很平常的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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