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查看动静

下午的舞蹈编排，仍然是由学校的王牌教练丹尼尔来负责。

他已经针对每个人的特点，选了三个参赛节目，供图丽尔挑选。

丹尼尔在学校里是一个另类的存在，和图丽尔的冷脸、其他工作人员的机械、漠然相比，他的脸上始终挂着轻松和蔼的微笑，每天都会给这些十几岁的女孩子们心里带来不同寻常的温暖。

图丽尔为萨莎挑选的是《第五元素》，她认为这段音乐能让萨莎更好展现自己的运动天赋和身体柔韧性。

丹尼尔表示赞同，他甚至觉得萨莎如果可以把头发染成红色会更有感染力。

图丽尔嘴角动了动，她看过法国导演吕克贝松的电影，那里面的女主人公就是染了一头红发。

“唉，不得不说，丹是个很文艺的人，虽然能力出众，有时却难免让人觉得异想天开......” 

和萨莎相比，安娜比较瘦弱，难度和跳跃根本不是她的特长。图丽尔为她选的音乐是《追梦人》，并且一再要求丹尼尔更多的在舞蹈艺术性方面下下功夫，这样兴许能多获得一点评委的认可，增加印象同情分。

从图丽尔心里来说，安娜的天赋远远不及萨莎，抛开身体素质、骨骼特点不谈，安娜的性格比较柔弱、太过内敛，而萨莎整天一副大咧咧的样子，有时甚至憨憨的，喜欢傻笑。因为想法更少，所以对教练的要求执行力更高，再加上她天生勇敢，任何高难度的动作都敢于尝试，所以图丽尔始终觉得萨莎未来的上限一定比安娜要高的多。

萨莎已经和戈莉娅短信约好晚上偷偷见面，把手提袋交给她。萨莎之所以帮助戈莉娅，并不只是因为戈莉娅请她吃了一顿大餐，而是自从她来到莫斯科这个陌生的地方、来到水晶学校之后，戈莉娅一直对她很好。萨莎在家乡的体校专业学了两年花样滑冰，就拿到了全俄青少年比赛的第四名，所以她的父母这才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送她来莫斯科、进入水晶学校进行深造。

在萨莎的眼里，戈莉娅确实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这位大师姐可以称得上是颜值和实力的双重天花板，放眼整个世界女子花滑界，很多年之内都或许都不会有人能够超越。

戈莉娅的绝技阿克塞尔三周跳又美又炫、绝对高飘远，飞扬的动作让萨莎非常着迷，一想起来就总是试着去模仿、做像戈莉娅一样的动作，但后果可想而知，她一次次的摔倒，几乎就要头破血流、遍体鳞伤，最后还是图丽尔暴怒，才制止了这个傻瓜盲目模仿的可怕想法。

但戈莉娅却因此开始关注萨莎，水晶学校的小女孩很多很多，戈莉娅已经拿到了世锦赛的冠军，原本也不会在意萨莎这样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学员，但萨莎勇敢无畏的精神，小小身体里的强大动力却让戈莉娅非常的欣赏，她深信这个小师妹将来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拿到世界冠军、奥运会冠军……

吃完晚饭，萨莎和安娜回到公寓，安娜还在琢磨着几个舞蹈动作，一遍一遍的原地练习，萨莎坐在床上给戈莉娅发短信。

“我们已经被图丽尔关押起来了，她不许我们走出这个大门……”

戈莉娅回复道，“她怎么能这样？简直不可理喻，你们又不是囚徒……”

“是啊，但我想她也有她的道理吧……”

“能有什么道理啊？她一向如此，莎莎，我也会去参加今年奥地利的比赛，那些盒子里有我的幸运星，我必须带着它出场，才能完成好那些动作，否则我心里真的没有底……”

萨莎知道戈莉娅是个虔诚的教徒，很相信一些超自然的力量……

“其实你的实力毋庸置疑，我觉得冠军非你莫属……”萨莎对戈莉娅存着仰视的态度、始终充满信心。

“唉，今非昔比了……”

萨莎挠挠头，她不能理解戈莉娅说的今非昔比的含义。

“萨莎，你能偷偷跑出来吗？我开车过去、在门口等你……”

萨莎想了想，回复道，“好吧，晚上十点，不见不散……”

安娜练了一会儿，实在是无比的困倦，洗完澡就躺在床上，感觉四肢百骸都是生疼。

萨莎关了灯，也躺在自己的床上，“我猜图丽尔待会儿还要来查房……”

安娜笑笑，她的父母都是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家里亲戚朋友也都是性情温和的人，只有图丽尔，这个女人的确是她见过的最冷酷、最严厉、最不苟言笑的人……

安娜想着她刚开始来到这里，对于周围的一切还很陌生，在经过几次试训之后，图丽尔竟然直截了当的对自己的父母说，这个孩子不太适合这项运动，应该还是去好好的学习，像你们一样，将来当个知识分子也挺好的……

父母觉得有点尴尬，一副很囧的样子。而图丽尔却还理直气壮，“水晶学校要培养职业花滑运动员，我想你们的女儿还并没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我不想敷衍你们，更不愿意你们白白花费很多钱、很多时间和精力去完成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真的……”

安娜记得当时自己就站在不远处，她失神的望着冰场，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回家之后，爸爸问我要不要继续训练，我坚定的点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爸爸欣慰的笑了，他说我的女儿，不会这么就轻易放弃的，她非常坚强，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冰场的女战士……”

面对自己家的执着坚定，图丽尔也是无可奈何，好吧，既然有人愿意花冤钱来为孩子投资，那她还能把人家赶出去吗？

安娜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之际，门开了，蹑手蹑脚没发出任何声音，这样的行事风格只能是图丽尔。仔细查看了动静，接着门又咔的一声关上了，关门的声音明显比开门的声音要大的多。

哎呦，这个老巫婆终于走了啊！

萨莎扭过头，一只眼看看手机，九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戈莉娅就要到了。

萨莎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不一会儿旁边的安娜就已经呼吸均匀、沉沉的睡去。

萨莎轻轻翻身坐起，她不敢惊动安娜，从心里来说，她并不是有意要瞒着安娜，毕竟她俩这么铁的关系，而且安娜一直都是非常谨慎小心的人。可最近图丽尔的情绪确实很差，戈莉娅的背叛让她暴跳如雷，每天都会莫名其妙的发火，如果给戈莉娅送东西这件事被老妖婆知道了，那可是要惹来大大的麻烦。

萨莎不想连累安娜，一人做事一人当，即使自己被图丽尔发现了，也不过是一顿斥责甚至辱骂，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其实早已习惯了。况且图丽尔在这帮12、3岁的女生当中，还比较高看自己一眼。而安娜就不行，她人老实、爱面子，如果被图丽尔当众训斥，说不定就会难堪落泪、痛哭不已。

“唉，图丽尔这是不是更年期综合征啊？也不知道她这病啥时候能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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