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龙纹蛇庵酒

近日，沉寂多年的江湖因两则传闻引起了一番动荡，其一是祁明和慕容枫自璇祚山入世，二人退隐江湖数年，但江湖上依然流传着他们二人的故事，二人皆是以剑道闻名，祁明双手剑集百家所长，手中双剑更非凡铁可比，慕容枫则是手持龙吟名剑，剑出必有龙吟之声，乃是曾经的剑道魁首。

其二则更为震撼，神秘莫测的天机府公告天下这一世将出山而来，那些从未在江湖上露面的天机府老祖宗相继现身江湖，势必要翻起一阵江湖的腥风血雨，

这两则消息传开，隐世多年的各大门派如雨后春笋般重现江湖，中原北境的逍遥鲲鹏派、身居乾坤山脉的驯兽一族、南边的三大财阀宗门世家...这般景象颇有当年武林盛世之景。

然而，江湖越兴则氏族王朝越愁，自从五年前氏族王朝打压武林，都认为武林将就此一蹶不振。谁曾想到转变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在凤尧城最高的鸾凤殿顶层，国主李瑾琰手扶身前红金漆饰木雕阑干，俯视着这偌大凤尧，城中增多了许多江湖人士，热闹非凡。

“终于开始了。”他轻声说道。这句话意味深长，开始的不是凤尧城的喧嚣，不是乱世的纷争，而是他谋划多年的一盘大棋！

“你们也不用在此候着了，各自开始计划吧。”

往李瑾琰身后望去，站着三人，左侧衣着红褂、头戴紫冠的心腹谋士，严重精光闪烁；中间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九尺身高，白发白须，手扶一柄拂尘，身着一席青衫，飘然若仙，老者仿佛不是这凡间之人，更似那仙境众人；右侧则是哥带戴着罗刹鬼面的黑衣人，通体黑色配以那森白的獠牙，十分吓人，生人勿进，鸾凤殿内一向是不可以携带武器入殿的，但是这罗刹鬼却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剑柄处雕饰着一只睚眦吞口，平添了几分威慑。虽未见其貌、未闻其声，却已知晓此人不好惹，必是那凶煞之徒。

三人应声得令退下后，李瑾琰独自倚着红金漆柱，喃喃自语道：“就差那个人了，这人还得委屈一下婉妹...不过自古事难有两全之策，有得则必有失，等日后将婉妹接回殿内，再做补偿吧。”

口中慢慢悠悠地哼出了一曲赋女诗，那是李婉芳最爱的曲子，手指在腿上打着节拍，俯视着这热闹非凡的凤尧城，但此般热闹似与他无关，尽享此刻短暂的清闲与宁静。

逾数日，一支宛如黑色洪流般的铁勒大军终于抵达葛萨族根据地外围。他们在距离城门约五十里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沙砾地上扎下连绵营盘，旌旗猎猎，甲胄森然。领军者正是铁勒族的少族长，铁勒峰。他端坐于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脸庞如同刀劈斧凿般轮廓分明，线条冷硬，一双鹰目锐利如电扫视着葛萨族的瞭望塔，浑身散发着年轻将领特有的锐气与威严。

安顿好军队后，铁勒峰、田汝海以及十几名铁勒族将领，在数十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策马来到葛萨族寨门前。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受到了极其热烈的“欢迎”——城门敞开，葛萨族的士兵夹道而立，虽未欢呼，但姿态恭敬。从城门通往中央营帐的道路两旁，罕见地挂上了彩色的布条和风干的兽骨装饰，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一种奇异的、带着辛辣感的酒香。整个根据地一扫往日的肃穆，洋溢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节庆般的喧嚣。

葛萨伊尔早已带着几位长老在城门处等候，一见众人，立刻堆起满面春风，快步迎上前，声音洪亮而热络：“哎呀呀，各位上宾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伊尔有失远迎，罪过罪过！特此备下薄宴，为诸位接风洗尘！只是…”他搓着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事先不知是铁勒全军亲临，只道是小侄带些使者前来议事，这肉食管够，只是酒水…恐怕储备不足啊…”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炫耀，“铁勒小侄你也知道，我们族里那点仅存的‘龙纹蛇庵酒’…”

“什么？！”铁勒峰瞬间瞪大了眼睛，激动得在马鞍上猛地挺直了身体，几乎要跳下马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就是…就是你们上次藏着掖着，我爹求了你大半年都舍不得分一杯的那个龙纹蛇庵酒？！你…你这次舍得拿出来？！”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中的渴望毫不掩饰，显然这传说中的美酒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龙纹蛇？”田汝海微微蹙眉，他那双阅遍奇珍的眼中也掠过一丝疑惑，“那是何物？”他从未在李氏的藏书或江湖传闻中听闻过此名。

葛萨伊尔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神情，看向铁勒峰：“这位大人是…？”按照祁明的嘱咐，葛萨族此时“不认识”田汝海才是正常。

铁勒峰连忙收敛心神，郑重介绍道：“伊尔族长，这位是李氏王朝派来的特使，田汝海田大人！此次与贵族商讨要事，我等皆需听令于田大人。”

葛萨伊尔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且诚惶诚恐的样子，恭敬地向田汝海深深一揖：“原来是李氏的田大人！恕罪恕罪！回禀田大人，”他转向田汝海，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讲述传奇的色彩，“这‘龙纹蛇’，乃是我北疆深处沙丘中特有的一种异蛇。其身长常逾九尺，通体覆盖着暗金色、形似龙鳞的奇异纹路，其头呈三角，顶上更生有两截寸许长的坚硬犄角！与其说是蛇，倒不如说是传说中真龙的前身！在我族古老的典籍中，便将其命名为‘龙纹蛇’。”他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那传说中的美味，“听闻其肉质…鲜甜滑嫩，入口即化，滋味之美，堪比天上仙馐！可惜啊可惜，此物极为罕见，踪迹难寻，传至今日，已近乎绝迹了！”

铁勒峰也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敬畏：“每一次有龙纹蛇现世的消息，都必定引来我们北疆四族的疯狂争夺！而上一条…正是被葛萨族的老祖所得，取其血肉精华，辅以数十种珍稀药材，密封在特制的陶罐中，沉浸于冰窖深处多年，据说酒液已呈琥珀之色，蕴藏了那龙蛇的精魄元气！这等酒…早已是凡俗难寻的仙酿绝品了！”他说话间，目光忍不住又瞟向葛萨伊尔，喉头再次滚动。

葛萨伊尔脸上堆笑，侧身让开通往寨内的道路，做出请的手势：“田大人，少族长，诸位将军，时候尚早，诸位一路奔波辛苦，还请随我入殿内暂歇，喝杯粗茶解解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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