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密谋大计

翌日清晨，葛萨族根据地的沉重木质城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呼延族与莫扎族的重要任务，在葛萨战士的引导下鱼贯而入。经过昨日葛萨伊尔与族中长老彻夜的权衡，葛萨族最终决定接受三族暂时合作的提议。

葛萨内殿，气氛庄严肃穆。一张由整块巨大青石板打磨平整的石桌置于中央，上面精细地铺展着一张描绘葛萨根据地周边山川河流、沟壑沙丘的地形图。石桌旁围绕着深色凝重的葛萨伊尔和两位须发皆白、身着长老服饰的老者紧盯着地图，眉头深锁。角落里，崔甜甜则显得格格不入，她斜倚在铺着兽皮的软榻上，正专心致志地用一支小巧的银针拨弄着掌心那只依旧萎靡的蛊虫，对殿内的紧张气氛漠不关心。莫扎多尔济与祁明并肩而立，同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图。

祁明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声音沉稳：“伊尔族长，大战在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否先将贵族的兵力部署、防御详情告知于我？”

两位长老下意识地目光投向葛萨伊尔，而葛萨伊尔则习惯性地看向角落里的崔甜甜。殿内安静了片刻，崔甜甜才像是刚被点名一样，茫然地抬起头：“哦？你们不用看我，”她随意地挥了挥捏着银针的手，继续低头研究她的蛊虫，“以后他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语气轻描淡写，确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葛萨伊尔颔首，主动上前一步，手指在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依次点过，清晰地为祁明介绍道：“祁明小兄弟，我葛萨族现有可战之兵两万余。其中，弓箭手分两营，驻守东南两侧高地；步卒亦分两营，扼守南北隘口；另有一支精锐骑兵营，作为机动力量策应四方。此外，还有一众经验丰富的斥候，日夜轮替，监控外围动静。目前各部均按两两协同之策，分散驻守于各处预设的防御节点。”他的讲解条理分明，部署得当。

祁明听得仔细，心中亦再次暗赞，葛萨族不愧是北疆地智慧的象征啊，这兵力配置严谨有序，调度得当。相比之下，呼延与莫扎的军队虽勇猛，但兵种混杂，指挥混乱，调控起来确实麻烦得多。

葛萨伊尔话音刚落，话音一转，带着几份诚恳与探究看向祁明：“祁明小兄弟，我族已坦诚相告，不知...你是否也可介绍一番？你虽与崔侄女相识，但领兵布阵、沙场争锋...事关全族存亡，我等不得不格外慎重。”

祁明神色庄重，坦然回应：“祁明明白。实不相瞒，我曾隶属李氏,骁骑团。”

“李氏的人？！”葛萨伊尔身后的以为长老忍不住失声低呼，脸上瞬间布满惊疑，“你背叛了李氏，来投靠我们？那你在骁骑团...曾任何职？”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失态，连忙后退两步，低头噤声。

“无妨。”祁明摆摆受，语气平静无波，“既然祁某是来寻求合作的，本就应该开诚布公。李氏前国主曾任我为大将军一职。是以，族长不必担忧祁某得领兵手段，”他语气徒然转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更要澄清一点，我并非背叛李氏，亦非投靠诸位，是李氏背信弃义在先，背叛了我！而今日，我是来与诸君平等合作的。”

“大将军？！”

“竟是...大将军？！”

葛萨伊尔和两位长老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之色溢于言表。他们自然知晓，李氏王朝被赋予“将军”头衔的甚多，但能被任“大将军”一职的，无一不是功勋彪炳、威震沙场的顶尖人物！

“哈哈哈——”崔甜甜那不合时宜地娇笑声再次响起，她抬起眼，促狭地看向祁明，“祁明，是不是很失落呀？才不过五年光景，你这位昔日威名赫赫的大将军，竟已是无人记得，无人知晓喽！”

祁明强压下心头的无奈，直接无视了崔甜甜的调侃，目光灼灼地重新锁定葛萨伊尔，语气斩钉截铁：“伊尔族长毋需疑虑我与李氏之间的情谊。我与李瑾琰，早已是不死不休。”

这时，莫扎多尔济也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为祁明力证道：“伊尔老儿！祁明小兄弟所言句句属实！前些时日我亲眼所见，正是他以寡敌众，率领呼延残军硬生生逼退了李氏铁骑的猛攻！他的本事，他的人品，都值得我们托付信任！”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分量十足。

葛萨伊尔与两位长老再次交换眼神，短暂的沉默后，似乎达成了共识。葛萨伊尔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穆，带头向祁明拱手，并微微躬身，郑重无比地说道：“祁...将军，李氏李瑾琰凶残暴虐，横行我北疆，践踏我等尊严，欺人太甚！我葛萨伊尔，谨代表葛萨全族，在此向您郑重发出联手协作之请！恳请由您统领我族之兵，共同抗衡李氏铁骑，保我北疆安宁！”这番话语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不仅表达了充分的诚意，更清晰地表明了此战将会以祁明为主导、葛萨为辅的合作基调。

祁明心中满意，面上却无过多波澜。他立刻将全服心神投入到石桌上的地形图中，眼神锐利如鹰隼，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大脑飞速运转，田汝海绝不会给他们喘息之机，下一步会如何行动？又该如何反制？

见祁明已进入状态，葛萨伊尔立马上前补充了一个重要情报：“就在前日，我族收到铁勒族的飞鸽传书，信中言明，他们将于两日后抵达我族根据地，共商‘要事’。我们揣测，此行他们随军兵力不会太多，且对我族尚无防备之心。”他指了指地图上 一处路径，“只要我等提前在此设伏，做足准备，必可将其一网打尽！解释再假意飞鸽传信回报平安，拖延时间。崔湉侄女曾言，巫毒教的援军就在近些时日抵达北疆！”他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显然葛萨族这些日子里并非无所事事，早已制定了应对方案。

祁明却缓缓摇头，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铁勒族进军路线的位置上：“族长此计虽妙，恐难如愿。铁勒族此时突然来访，绝非偶然！必是李氏的人已与铁勒族会晤，此行名为商讨，实为先锋！他们的大军主力必然紧随其后，其真实意图，是与葛萨族汇合后，立刻挥师东进，直扑莫扎族腹地！”

莫扎多尔济闻言，猛地一掌拍在大腿上，激动地低吼：“那正好！如今我们莫扎、呼延、葛萨三族已然联手集结！兵力上未必输他！趁他主力未知，先吃掉他这支先锋军，挫其锐气！是否就有机会彻底击溃他们？”

葛萨伊尔飞快地在心中盘算着双方兵力对比，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缓缓摇头：“如若真如祁将军所言，那此战难了，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必然是两败俱伤。”他声音沉重地指出了残酷的现实，葛萨两万兵士，莫扎族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两万，呼延族历经血战，眼下能勉强作战者不过数千。而铁勒族作为北疆势力最大的一部，足有三万精兵，再加上参与的李氏铁骑，更要命的是田汝海麾下那数百名神出鬼没的鬼族高手！如此阵容，即便三族合力能赢，也必将付出惨烈至极的代价。

“两败俱伤...”众人咀嚼着这四个字，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被现实的冰冷浇灭，殿内在此陷入压抑的沉默。

忽然，祁明眼神一凝，仿佛抓住了某个一闪而过的灵感。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葛萨伊尔：“伊尔族长，铁勒心中所言‘两日后抵达’，依两地距离推算，是否意味着他们需日夜兼程，全速前进，途中不得停歇？”

葛萨伊尔何等聪慧，瞬间明白了祁明的暗示，紧绷的脸上第一次绽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用力点头道：“正是！两地相隔甚远，纵使他们再急迫，抵达我族根据地，也必定是人困马乏，急需一个地方修整！”

其他人还在品味着其中的含义，祁明嘴角已勾起一抹冷冽的坏笑，指尖再地图上葛萨根据地重重一点：“既然如此，何不就在此处大开城门，摆开宴席，盛情款待远道而来的铁勒贵客！”

“哦？！”一直摆弄蛊虫的崔甜甜此刻也似乎明白过来，感兴趣地抬起头，大大的杏眼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天真无邪地问道：“那...要下哪种毒？我这有几种无色无味、发作奇妙的精品！”

祁明却摇摇头，目光深邃：“田汝海和他麾下的鬼族，个个都是谨慎多疑的老狐狸。他们若知道你的存在，断不会再宴席上进食。”他华丰一转，严重寒芒更盛，“但是....毒可以用在他处！”

就在这看似谈笑风生、实则暗藏杀机的氛围中，一场针对李氏和铁勒大军的杀局，在众人的密谋下迅速成形......计划既定，各方便不再停留，纷纷告退，各自去做紧张万分的站前准备。

接下来，万事俱备，只等猎物，田汝海和铁勒大军，自己送上门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