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 入门

三年后。

阴阳宗山门，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直入云霄。

长风站在第一级台阶下，仰头望去。晨雾缭绕中，他能看到山顶的宫殿轮廓——金银为顶，玉石为壁，和他六岁时看到的幻象一模一样。

"怕了？"肩上的黑猫问。

三年过去，黑猫的修为已至筑基初期。它不再只是"猫"，而是一只真正的妖修，能缩骨变形，能口吐人言。此刻它化作普通黑猫大小，毛发油亮，像一块流动的墨。

"怕什么？"长风踏上第一级台阶。

"怕这地方吃人，"黑猫跟在他身后，"六年前他们带走你兄姐，现在又要带走你。你就不怕步他们后尘？"

长风没有回答。

他一步一步向上走。石阶很陡，但对炼骨大成的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山路。更重要的是，他能"听"到这座山的声音——

石阶在叹息。它们承载了太多脚步，太多野心，太多绝望。有些台阶上残留着血迹，已经干涸百年，仍在诉说着某个少年的最后一声惨叫。

"这里死过很多人，"长风说。

"修仙路上，死人寻常，"黑猫说，"但你不一样。你是来谈判的，不是来送死的。记住这一点。"

他们走了整整三个时辰。

到达山顶时，日头已经偏西。长风看到了那座宫殿——比远观更宏伟，也更冰冷。门口站着两排白衣弟子，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

"来者何人？"

"李长风，"长风说，"三年前与阳宗长老有约。"

弟子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入殿，片刻后回来，神色复杂："长老有请。但那只猫……"

"我的伴生灵兽，"长风说，"入宗契约上写得清楚，可带一名眷属。"

弟子还想阻拦，但殿内传来一个声音："让他进来。"

是那位老人。三年过去，他的样貌丝毫未变，仿佛时间在他身上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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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空旷，只有三人一猫。

老人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卷空白玉简。他看着长风，目光如三年前一样贪婪，但多了几分审慎。

"三年，"他说，"《万灵归宗诀》呢？"

长风从怀中取出一物——不是玉简，是一块兽骨。骨上刻满符文，密密麻麻，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完整版，"他说，"从引气到飞升，九重境界，无一遗漏。"

老人接过兽骨，神识扫过，面色骤变。

"这……这是……"

"龙文，"长风说，"万兽共祖的文字。你们阴阳宗找了六千年，不就是为了这个？"

老人握紧兽骨，指节发白。他抬头看长风，目光复杂："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知道，"长风平静地说，"《万灵归宗诀》不是人类功法。它是万兽之祖留给后裔的传承，人类强行修炼，会……"

"会如何？"

"会异化，"长风说，"你们六年前带走的孩子，那些'容器'，最后都变成了什么，长老比我清楚。"

殿内死寂。

黑猫的毛发微微竖起。它感受到老人的杀意，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你在威胁我？"老人缓缓说。

"我在交易，"长风说，"功法我给你，但我要三个条件。"

"说。"

"第一，见我兄姐。第二，保我家人平安。第三——"他顿了顿，"教我真正的阴阳宗功法，不是那种会让人异化的残缺版。"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趣，"他说，"六年前，你父亲跪着求我带走孩子。三年前，你站着和我谈条件。现在，你坐着和我谈交易。"

他站起身，走到长风面前，伸出手。

"成交。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什么？"

"三年内，你要筑基。做不到，你兄姐的命，你家人的命，还有你这只猫的命——"他看向黑猫，"都归我。"

长风握住那只手。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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