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整阵御敌，战火将燃

营帐外夜风微凉，月色清寒。

凤羽翎方才负气拂袖离去，满腔怒火却早已在心底悄悄散去，余下的只有无尽悔意。他终究舍不得真的苛责凤雪银，并未走远，只静静立在屋外廊下，等候凤衍宇出来。

片刻后，凤衍宇缓步踏出营帐。

“大哥，小银怎么样了？”凤羽翎快步上前，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与关切。

“没事了，只是哭了一阵，嫌疑睡下。”凤衍宇一边抬步兄弟二人营帐方向走去，一边无奈轻叹，“明明最见不得她难过，偏要把话说得那般重，何苦呢。”

夜色将尽，天际微白，凤衍宇兄弟二人来到城楼，苏千煜、王语嫣与严诗蔓三人正凭栏而立，静静眺望城外夜色。

“煜，夜深未眠？”凤衍宇走上前，立于苏千煜身侧，目光沉沉望向城外寂静的战地。

自从李将军重伤卧病，边关众人便日夜警惕，每夜都有人轮流值守城楼，以防敌军夜袭，不敢有半分松懈。

几人本非朝廷之人，此番奔赴边关，一来是为了历练、增长阅历，二来也是心怀家国，恪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本心。本无需夜夜值守城楼、紧盯战局，却依旧不敢懈怠。

苏千煜转头看向二人，未见凤雪银身影，轻声问询：“雪银呢？”

“她半月赶路舟车劳顿，身心俱疲，我便让她多歇息一会。”凤衍宇眉头微蹙，眼底藏着几分沉虑，“只是昨日她出手重创敌军数员大将，以对方主帅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苏千煜微微颔首，神色凝重：“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城楼之上短暂静默，片刻后，王语嫣才带着几分迟疑，轻声开口：“今日战事结束，我便要先行返程了。”

她与严诗蔓也是方才登临城楼不久，来时苏千煜已然在此等候，随后凤家兄弟相继赶来。二人方才在城楼下方偶遇，此事她尚未来得及告知众人，话音落下，其余四人皆是面露错愕。

严诗蔓心头一紧，连忙关切问道：“怎么突然要回去？可是宗门出了变故？我怎未曾收到师门传讯？”

“并无大碍，你别多虑。”王语嫣无奈苦笑，轻声解释，“只是宗门提前了弟子甄选大典，师父已然闭关清修，门中长老传讯，命我即刻归宗主持事宜。”

她身为月影宗宗主唯一亲传弟子、宗门少宗主，宗门大小事务，终究绕不开她的责任。

“需要我随你一同回去吗？”严诗蔓闻言松了口气。

王语嫣眼底满是纠结，坦言道：“长老本意是让你这位大师姐与我一同主持甄选，可我知晓你素来不喜宗门繁杂事务。你若想留下历练，我绝不勉强，门中自有旁人可以协助我。”

她既盼着师姐相伴相助，又不愿勉强对方，心底左右为难。

严诗蔓莞尔一笑，眼底满是温柔笃定：“算了，边关战事有雪银坐镇，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太大忙。我不放心你一人回去，便于你一起吧。”

二人情同手足，彼此了解。世人皆知月影宗少宗主受尽宠爱，却少有人知，她自幼是弃婴，被宗主偶然带回宗门，哪怕多年来被师门上下悉心呵护，心底依旧藏着独处的怯懦与不安。

闻言，王语嫣瞬间眉眼发亮，像个得到糖的孩童，欣喜地扑上前抱住严诗蔓：“师姐，你真好！”

身侧三位男子见状，皆是眉眼柔和，浅浅一笑，对她的身世与心性，他们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你们何时动身？”苏千煜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

“待今日战事落幕，聚过后再走便可。”王语嫣仔细盘算道，“宗门并未限期紧催，以我和师姐的速度，返程无需多日，定然赶得上甄选大典。”

“也好。”苏千煜轻轻点头应允。

五人凭栏畅谈，从战局布局、敌军战力强弱，聊到李将军所中诡毒与军中伤势，句句紧扣边关局势。闲谈之间，晨光破晓，洒遍整座边关军营。

众人见城下士兵精神饱满、戒备森严，军心稳固，便转身一同离去，前往中军议事厅。

一行人刚踏入议事厅，便听见屋内传来阵阵议论之声，正是凤雪银与众位将领商讨事务。

见众人归来，凤雪银抬眸看来，略带无奈地开口：“你们来了，我们正商议选派何人护送宫中公公回京，未能定夺。”

一众世家子弟皆是前来边关历练，无人愿意半途放弃机缘折返；麾下将领各司其职，且边关将士无诏不得擅自回京，无人敢违逆军令。可这位公公是圣上近侍，身份特殊，绝不能久留边关，此事一时陷入僵局。

“诸位无需为难。”严诗蔓闻言笑着开口，“我与语嫣今日便要返程归宗，顺路便可护送公公回京，一举两得。”

凤雪银眉头微蹙，面露疑惑：“突然要回去？可是出了什么事？”

严诗蔓随即将月影宗提前举办弟子甄选、需二人归宗主持的缘由细细道出。

凤雪银了然点头，关切问道：“既然如此，那便劳烦二位了。只是顺路护送，会不会耽误你们归宗时间？”

“无妨，我们稍加赶路便可弥补，不会耽搁宗门事务。”严诗蔓坦然摇头，此事她们启程前便早已盘算妥当。

“那就多谢二位姐姐相助。”凤雪银郑重道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士兵的通传声：“报——李将军到！”

“请进。”凤雪银挥了挥手，起身快步走出议事厅亲自迎接，屋内众人也随之起身相随。

李将军挣脱左右副将的搀扶，强忍一身重伤，欲躬身行跪拜大礼。

凌天夜见状连忙上前抬手将人稳稳扶住，眉头紧锁，语气温肃：“李将军重伤未愈，身虚体弱，这些虚礼一概免了。”

“多谢殿下。”李将军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凤雪银，郑重抱拳，神色满是赤诚敬重，“多谢银灵公主救命之恩，末将无以为报。往后公主但凡有任何差遣，末将必定万死不辞！”

彼时的众人尚且不知，一语成谶，这句话终有一日会成为李将军的催命枷锁。

凤雪银微微颔首，坦荡淡然：“李将军无需言谢。你我皆是为无霜国戍守边关、护佑万民，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她素来信奉施恩不图报，救人不过是本心使然，断然不会坐视可救之人殒命眼前，从未想过要半分回报。

一旁的凌红轩轻摇折扇，上前温声劝道：“将军面色惨白、气血亏虚，重伤未愈，实在不宜强撑。军中事务自有太子殿下、公主与诸位将领主持，将军还是先行回帐休养，安心养伤为重，以免伤势反复、落下病根。”

李将军只觉浑身疲惫乏力，气血翻涌，确实难以支撑，便点头应下：“也好，那末将先行告退。”

“护送李将军回帐休养，好生照看。”凌天夜朗声吩咐。

两名副将立刻稳稳扶住李将军，缓步离去。随后众人重回议事厅落座，凤雪银同时遣一名副将前去告知公公，定于今日启程返京。

众人刚刚坐定，还未及重启议事，一名士兵神色慌张、跌跌撞撞冲入厅中，单膝跪地高声急报：“报——启禀各位大人！敌军大举来犯！城外集结八名大将、十数名副将，数万兵士列阵叫战，已然开始攻城！今日来袭的八名大将，实力远超昨日敌军，我们快要抵挡不住！”

满堂气氛瞬间肃然紧绷。

凤雪银神色未乱，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浅淡冷弧，从容开口：“敌军可有传话？”

士兵垂首回禀：“敌军扬言，让公主即刻出城上阵，说要一睹公主真容。若是不出，便即刻破城、屠尽城中百姓！”

“哦？”凤雪银轻笑一声，语气裹着凛冽嘲讽，“我凤雪银岂是他们想见便能见的？”

她抬手示意士兵退下，即刻调派数名将领领兵前往城头支援，稳固防线。

随即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神色沉凝正色问道：“诸位可知这八名敌将的底细与实力？”

凤衍宇眉头紧蹙，沉声分析战局：“这八人，便是前些时日对李将军下诡毒、重创我军将士的精锐。整体实力、杀伐手段，皆远胜昨日来犯之敌。”

“我、千煜、羽翎、红轩、诗蔓、燚寒六人，可分别牵制其中六人，却无绝对胜算。且这六人尚且不是对方底牌，他们为首之人至今未动，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单凭我们几人，无人能单独匹敌。”

“唯有我与千煜联手，可勉强将其牵制镇压，但如此一来，便无暇分身应对其余敌将。对方还有一名女将，修为不算顶尖，却身形诡谲、身法极快，擅长游走偷袭、伺机发难。语嫣与玉心二人联手，可勉强将其拖住，却难以重创制敌，一旦疏忽，反倒容易被其偷袭得手。”

局势凶险，一目了然。

凤雪银凝神速思，当机立断，迅速排布出战阵型，条理清晰地下令：“大哥与煜大哥联手，专攻敌方为首之人，压住对方最强战力。二哥、红轩哥、诗蔓姐、燚寒哥四人，各自挑选实力匹配的敌将对战，量力而行，切勿逞强。”

“玉心姐姐与语嫣姐姐联手，牵制那名身法灵动的女将。太子与清羽组队，迎战剩余一名敌将。”

余下几人，你们合力盯防那名诡谲女将，谨防偷袭。所有人切记，量力而行，一旦不敌、身受重伤，即刻抽身撤退，保全自身为先，明白吗？”

她初临边关，对战局、敌势、众人战力尚且一知半解，每一道指令皆反复权衡，力求稳妥周全。

“明白！”众人齐齐颔首应声，这套战术各司其职、互补短板，是当下最稳妥的破局之法。

可话音刚落，一道轻蔑骄纵的女声骤然响起。

绿裙曳地的凤艺抬眸冷眼扫来，满脸不屑，语气桀骜：“我为何要听你调遣？你凭什么对我发号施令？”

凤羽翎瞬间怒火上涌，厉声呵斥：“凤艺！大敌当前，休得胡闹！收起你的自私任性！”

他早已对凤艺积怨颇深。众人皆是前来历练，却无人如她一般肆意妄为、反复无常，上战场全凭心情，屡屡搅乱氛围。军中将领无权约束世家子弟，可身在边关阵营，食军粮、居军帐，便当以大局为重、共御外敌，岂容她这般肆意任性！

凤艺被当众呵斥，脸面尽失，当即瞪眼回怼：“凤羽翎，你凭什么训斥我？”

“凭他是凤族嫡二公子，身份、气度、格局，皆远胜于你。”凤雪银眸光冷冽，字字干脆，毫不留情，随即语气稍缓，不欲战前内耗，“罢了，你本就只为历练而来，非军中之人，参战与否，皆是你的自由，我不强求。”

她转头看向身侧另一名粉衣女子，淡淡吩咐：“你与另外两人结伴，自行小心，量力而行。”

粉衣女子乖乖点头应下。

凤雪银再度看向一众将领，高声下令：“其余诸位将领与兵士，尽数在外围周旋拦截，死死缠住敌军小兵，隔断战场，切勿让其干扰我方主力对战！”

“谨遵将令！”众人齐声应和，应声而出，各赴其位，井然有序。

众人离去之时，无人再看凤艺一眼，眼底皆是淡淡的不屑与厌弃。这般自私矫情、不顾大局之人，实在难以让人心生好感。

众人尽数散去，议事厅瞬间空旷。凤雪银并未立刻奔赴城头，反倒转身走向李将军的休养营帐。敌军招式诡秘、战力莫测，李将军久守边关、熟知敌情，她需当面请教，摸清对手底细，方能更好应对接下来的战局。

另一边，被众人冷落的凤艺冷哼一声，满心不甘与别扭，也提步朝着城楼方向走去。

城头之下，城外列阵的敌军见无霜国众人登临城墙，却始终不见那名白衣少女现身，为首敌将满脸戏谑嘲讽，高声喊话：“哟，终于有人出来了？昨日大杀四方的白衣女子呢？速速出来一见！”

苏千煜立在城头，眸光清冷，淡淡回怼：“我军主帅，岂是尔等宵小想见便能见的？你们，还不够资格。”

这话彻底激怒了敌军众人。

敌将嗤笑张狂，句句污秽挑衅：“主帅？原来那小姑娘是你们的新任主帅！可笑！堂堂无霜国，难道无男儿可用，竟让一介女子挂帅？”

“不如让她乖乖出来，好好伺候我家太子殿下，讨得殿下欢心，今日我等便饶过满城军民，即刻退兵，如何？”

污言秽语响彻阵前，极尽羞辱。

“找死！”

凤羽翎眼底戾气骤燃，怒喝一声，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从城头飞跃而下，直扑敌军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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