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醉.虎啸花（四）

“姑娘还真是喜欢花啊。”

虎哥儿趴在窗边看孔娘，迎着阳光笑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喜欢趴在窗边望她侍弄着这些花草。

“嗯。”孔娘淡淡回话，语气却似有犹豫。思量了一会，便开口说道：“你最近小心些，别再随意出门，听说孔府不太平，有虎精出没，据说已经差人去请道士了。”

虎哥儿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世间哪来那么多的鬼怪，你也信这个。诶，你看我戴这个好不好看？”

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朵艳丽的牡丹别在了耳后。

他本身糙汉一个，不喜这些，以前别说是自己戴花，就是瞧着别的男人戴花，也觉得古怪，没了男人刚气。可这城中偏流行阴柔之风，街坊男人学着女人描眉戴花，竟也有另种风情。

今日戴花，完全就是想逗孔娘一乐。

可孔娘看到花后，不仅没有展开笑颜，反而脸色更加严肃起来，快步走来质问他，“这花哪来的？”

“你别急，这花不是在院子里摘的。”虎哥儿急忙摆手解释，怕孔娘一时气急，气坏了身子。

“我问你这花哪来的！”

孔娘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眼神恶狠得吓人。

“我……路边的花刮在了衣服上，便带回来了。怎么，不好看吗？”虎哥儿心虚地将眼睛转向别处，撒了个谎。

其实，这花是昨日在孔府花园顺来的。

“难看得很，以后不要再戴了！”孔娘一把将花从虎哥儿耳后扯下，摔在地上，踩进泥里，蹂躏踩碎至不成模样。

虎哥儿不明白孔娘今日怎么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就因为他戴了朵花？可依孔娘的为人，就算是讨厌，也不会以这般粗暴的方式处理。

眼前的人，好像换了性情一般。

“姑娘今天心情不好吗？”虎哥儿耐着性子询问。

“没有。”孔娘缓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以往病柔的模样。进屋掏出了荷包揣在怀里，提着篮子就要出门。

临走之前，回头对虎哥说道：“你要小心。”

“知道了。”虎哥儿心里埋怨孔娘将他当成小孩子，这光天化日的，他这么大个男人，还能被人偷了不成。

孔娘眼神定定，藏些默幽，她转头看向划分孔府与小院的那道高墙，开口幽幽说道：“昨晚，我也看到那只虎了。”

虎哥儿被吓得身躯一震，脸色发白，再也笑不出来。想要询问详细些，却不敢开口，楞楞站在那里等着孔娘的下一句，却只听门锁落下，脚步渐远。

昨晚，他嘴中叼着偷来的牡丹，站在墙头看着孔府的下人们为孔老爷忙得一塌糊涂，他只顾着笑他们蠢，却没发觉身后的视线。

被孔娘看到原身还好，只怕她看到那只虎跳下墙后，幻化成人形的自己。

孔娘向来拮据，今日突然拿着银两去干嘛了？也像孔府一般，去请道士驱邪祟吗？

若是她当真既看到了自己的原身又看到了人形，那么请来的道士驱的还能是谁，不就是他自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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