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霎时尴尬住了,他忙转移话题:“不好意思啊姑娘…是了!你的那只狐狸眼下怎么样了?”
玉芝愣住了,娘不是说…难道。“老板我和你玩个游戏,你猜对了,我付双倍的钱,猜错了我付一半。你看怎么样?”
“嗯,好啊。姑娘你说。”一面说话一面给他们两个各倒了一杯茶。
“你猜那只狐狸现在怎么样了?”
老板回:“我猜那只狐狸定是被养的油光水滑的吧?”
玉芝摇摇头回答他,说那只狐狸应该死了…
梁王虽然伤心自己的事,但听她和店家这场对话察觉到她之前在相府发生过一些不外传的事。因为打赌输了老板也没收她的钱,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出门去。
她又说自己要在相府住几天。见她如此厌烦自己,黯然伤神的梁王就说三天后再来接她,言罢就独自回去。
而玉芝见此机会就留下一封简单的信道:两天后她会回来的。想弄匹马却因为一年多没骑,怕把自己摔残废就选择走路,就这样偷跑出城去。
想着按之前自己离家出走的旧例来看,他们知道自己的意图,肯定会直接找到老房子去,自己走路慢指不定还没到就被他们逮住了。还不如先去找那个女师算账。思考着掏出那面橘子大的铜镜,阳光透过镜子折射到她的脸上,她的眼神越发的坚定,一咬牙恨道:“谁也指望不上!我要亲手为奶娘报仇!”言罢就往另一条路快步走。半道上她放缓步伐,有点懊恼自己跑的匆忙什么利器都没带,到底是自己没有一点经验,要是碰见了该怎么做?杀完人自己该怎么办?自首?不管旁的,女师杀人就该偿命!完事了就逃离这个地方浪迹天涯去!
风吹过她的头发,感觉额前的碎发刺挠眼睛,别开头发的时候想到了头上的发簪,有点颤抖的抬手把簪子拔下来,觑着三寸半长的簪子,咽了咽口水,右手握住簪头部分抬起来抵住自己的脖子,尖锐的轻微刺痛回答了自己的疑难。
随后簪回头发上,趁着天还没彻底黑,撒开腿跑起来。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自己淘气从山上往下跑奶娘在身后追着,一面叫自己当心摔着…脑海回荡着奶娘一遍遍带着关心急切的呼唤,和那天她落入水中挣扎的样子来回切换,再切换到父亲听到自己要求让女师杀人偿命,然后说是自己记错了奶娘回家病死的,并不是溺水而亡等等…她泪湿了眼眶看不清路跑不动了,这才停下喘着粗气抹泪。
偌大的树林像是一座迷宫,显得这一条路无边际似的,死寂与风声伴随着她的喘气声,因为常年在山里住着,所以她不怕这种环境,收拾心情后继续赶路。不知走了多久,天也黑了,偏还遇到一条三岔路口,她不知所措,犹豫着走哪边。
好眼神的她看见远远的有一个光亮与人影过来,自己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去观察,等那人走稍微近了些,这才看清楚那个人就是付女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一手提着篮子拿着一支香,一手拿着火把步伐急切的过来,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的话,一边左顾右看。
看着这个面容慈善却又心狠歹毒的女人,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她怀着恨意走出来。
付女师被黑夜里突然出来的人吓得失声大叫!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腿有些软了,看见那人有影子才按下惊慌的心,慌忙地捡起火把。
玉芝冷笑着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姓付的,你在怕什么?”
“姑娘你是谁啊?怎么大半夜在这儿吓人?”她拿着火把颤巍巍的举到那女子的面前,自己当即悬起心,口干舌燥的,“你,你。”
“你以为你能逍遥法外吗?”言罢玉芝一步步逼近她,她惊恐的后退,并狡辩着是玉芝自己年幼记错了!玉芝怒吼:“你还我奶娘命来!”
付女师被吓得用火把往她身上砸,随后一边慌不择路的逃命,一边求她饶了自己。
但她并没有回答自己,许是自己年纪大了跑的不快,很快就被她抓住衣服,自己如见鬼般慌乱肘击她,甚至不择手段的手脚并用,在她抓住自己头发以前先拽住她的长辫子狠狠扯着,迫使她在疼痛泄力的瞬间狠狠地咬她以达到击退效果。求生欲使得自己哀求并带着威胁,她不放过自己,那她自己就把她打死在这儿喂狼了!
玉芝吃了亏,捂着被她咬得疼死的肩膀,更加的恼怒,新仇旧恨使得恨意高涨上了头,吼着自己绝不会放过她!绝不!!言罢发狠地扑了上去。
付女师往后退步被石头绊倒,两人双双倒地,付女师想翻身爬起来,玉芝迅速拔出簪子,一面用身体压上去,一面由着恨意挥动手乱扎…半晌身下的人没了挣扎,她才停下手,手里的簪子掉落在地上,借着月光看见她身上如水中墨晕开的血迹。自己一瞬间清醒呆愣住,她亲手杀人了,恐慌的站起来,她不停的纠正安慰自己是报仇雪恨,和滥杀无辜不一样…扭身要逃离,又想起了那根簪子,转回去捡起来插在头上,不敢多看她一眼只慌忙逃跑…
在林子里乱闯的她不知道被什么绊到狠狠摔了一跤,感觉到膝盖传来的疼痛让她更加的清醒,一切怨恨退散后,报仇雪恨的她并不开心。她很伤心自己杀了人,骂那个贱人她的狗命,如果她不害死奶娘,自己也不用杀人的。她为什么要害自己!?慌乱悔恨无助的心无处安放。
看着漆黑的环境抬头看不见方才的月光,奶娘死了,段鹤也不带自己走,洪茂来了也不带个信,悄悄的又走了,感觉天地也抛弃了自己,她抑制不住的埋头痛哭着。
等她哭的差不多才抬起头,不知何时月光又撒下几束清辉,她取出铜镜来,却看见镜子里自己脸上的血迹,忙抬起袖子猛擦拭着。脑海里又浮现奶娘替自己擦汗,说自己疯玩,把脸弄得脏兮兮的,自己把摘的几朵野花送给她,她高兴的搂着自己亲着…她站起来通过月亮辨别方向,边抹泪边走,她哭着安慰自己去找奶娘…
走得她腿酸,头痛,耳鸣,肩膀疼,被付女师踹的地方绞痛混着胃饥饿…她坚持不住的把镜子放在袖子里,趴在一棵大树根上闭目,幽幽的入睡。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觑着日光猜测快到午时了,昨夜的事情再度爬上来,经过一夜,她的心绪仍是无法缓过来,她也不知如何面对世人,也不知何去何从,呆呆的愣着保持一个姿势,世界恍惚没了声音,自己什么也听不进去。忽然间有个人出现在自己身前,自己辨认许久才认出来,是梁王。
梁王借着狗追她的气息找到这来,就见她坐在树根上,兜着手,双目无神,紧闭嘴唇的盯着地上发呆,她身上都是血迹,自己的心瞬间感觉难受心疼,一边把披风披在她身上,一边急切的询问关心她哪里受伤了?她一言不发的扫了自己一眼又垂下去。自己冲侍从吼着把药拿来!又一边直接拿起她浸透血迹的右手来小心翼翼地查看,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她手腕是被割伤还是怎么了才流这么多血的。褪去衣物看着只有淤青没有伤口的皓腕,不放心又往上查看。
自己才缓缓拨开他的手,张嘴一字一句说自己没事。
梁王又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热。又拿过水囊叫她喝一点水,并叫侍从拿吃的来,她慢慢的摇摇头。梁王把一个巴掌大的六方盒子打开,叫她吃一点充饥她也轻轻的摇首。见她这副模样,把东西给侍从收着,自己倒水把帕子打湿替她擦拭脸,用到预留够她喝的,就把水囊丢给侍从,她的脸也擦的干净了,想抱她离开这里,却被她拒绝了。梁王只好陪她坐下,并让侍从到那边去。随后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回想起来时见到的血腥场面,她是不是被熊吃人的情景吓到了?
“我杀人了。”她缓缓的蹦出来这几个字。
“本王相信阿寻不会滥杀无辜的。”
玉芝有点释然的轻笑了一声,“为什么?”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叫自己略微心安。
“虽说本王与阿寻相处不过些时日,但本王心里认为阿寻不是那样的人。”言罢握上她的手,“杀的谁?”暗思着之前派人查过她的事,自己到底想听她的说法。
“那个付女师…”自己把经过和头上那支簪子拔下来给他看。他听完却看了眼背过身去的侍从,没接过簪子。
得知缘由的梁王心里也知道了九成,那个女人定是昏死过去,在玉芝被吓跑后没多久就醒来了,同样血引来了熊,她想离开却在短暂的挣扎后葬身熊腹,“放心吧阿寻,这事本王会处理好的。”梁王看着她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阿寻,要不要本王帮你…上药?”
玉芝也不知道伤口怎么样了,“我看看。”说着扯开肩上的衣物扭脸查看,锁骨到肩头之间,一圈红色已结痂牙印,正火辣辣的痛着,还好这儿有点肉不然要看见骨头了吧?“算了。”说着又把衣服拉好,看他的时候,他早已扭过身去,只看见红透的耳朵,心里忍不住骂一句还说关心自己,连伤口都没看!算了算了,自己也不想管他了,不管接下来会发什么事,自己也要去奶娘的坟前见她一回。把披风放他身旁起身要走。看见不远处马车旁的几个侍从牵着几条极瘦的狗。
他深吸气缓了缓,起身跟上她,道:“你去哪里?”
她哼一声说着:“我干嘛要告诉你啊?”
“本王猜,阿寻想要去祭拜那个章奶娘吧?你不会打算这一身血的去吧?”
玉芝垂眸看自身,自己这样过去,这大白天的万一被人看见了就完了。他靠过来又问自己知道章奶娘的坟在哪儿吗?这两个问题一下把她难倒了,她从小不会说话没问,奶娘也没说过她家在哪儿,相府上的人嘴巴也很严,自己只知道个村庄的大概位置。她道:“我难道不会去找条河洗了再去问人啊?”
梁王又问:“那阿寻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吗?知道哪儿有水源么?知道去的那个方向是否藏有狼豺虎豹,亦或是大道还是悬崖峭壁?你这一身血的,怕不怕还没找到水源就先引来猛兽?”
玉芝被问的哑口无言,又说:“你们都能找来肯定没事!而且我都在这儿睡了一夜了,不也好好的。”
梁王绕到她眼前,说:“本王来的时候就碰见了一只黑熊和一只老虎,昨夜你没事是因为有人替你引走了猛兽,阿寻还敢乱跑吗?”
“你别想吓我,我从小到大都在山里瞎跑着,不也好好的,连个影儿都没见过!”
他笑笑,道:“好了,本王不想和你打哑谜了,阿寻,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
“干什么?”
“本王帮你把方才说的事全都办妥了,阿寻就,乖乖跟本王回家,可好?”
还没等玉芝回答,狗就叫唤起来,她心里咯噔着暗道不会说曹操曹操到吧?
众人警惕起来四处观望。
梁王牵住玉芝的手说不要怕,他会保护好她的。
玉芝挣开手,看向躁动的狗,它们齐齐的向一个地方狂吠。玉芝朝那里用目光搜索过去,登时瞪大眼睛,一只大虫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他接过侍从递来的弓箭,张弓搭箭几连发射出去,老虎惨叫着想跑也无能为力,身躯笨重的倒在地上,没片刻就没动静了。随后听梁王命令他们去查看。
玉芝好奇也想过去,回眸时目光垂下去看他的弓,片刻他似乎察觉自己的小心思,听他问自己要不要试一下弓箭?玉芝想到了段鹤给自己做的弓带回相府被爹拿去烧了,自己也好久没有碰,眼下有些手痒,方微微颔首。
梁王绕到她身后,要手把手教她怎么拉弓搭箭,但她不愿意,自己才与她解释道并非是自己小看她,而是这弓拉力有几石,以她的力气是拉不开的。觑她无异议才上手。
玉芝感受到他的异样,开口道:“你的心跳得好快。”
梁王闻言手里一软没握好箭,箭都射歪了才飞没两丈远就掉下来,他有些语无伦次道:“你在胡说什么。本王,本王只是第一次教女子弓箭,有点,有点不适应。”
玉芝离了他的怀抱,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比自己高好多,觑见他的耳朵红得如此显眼,心里说他心跳快耳朵红,八成有病!转身去看那边的情况。
简单的处理后。
梁王问:“怎么样,阿寻愿不愿意?”
她犹犹豫豫的,自己打个付女师都费劲更不要说那些猛兽了。“这卖身似的霸王条款我才不要,死这儿就死这儿,下去了我就能和奶娘团圆了。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了。”
“谁要你卖身了?阿寻说话这么难听。本王不过是要你回家而已就这么难理解吗?”
方才递水的那个侍从凑过来,恭敬又谦卑又带着小心翼翼,作揖道:“王妃娘娘,这话不能这么说,这儿是真的很危险,来时我等就看见一头熊在吃人,那人死得何其凄惨,眼下又有老虎,定还有野猪狼什么的伤人。且殿下为了找寻您,从昨儿到今天,一夜都没睡…”
“说半天,你这是挟恩图报呢?”玉芝有些生气道。
他看侍从的话反而让她有些恼怒了,登时不耐烦叫他别乱说。转身扭头对她道:“没有的事。罢了罢了,走吧先去找水换洗一下。”见她还是不想承情,就问她还去不去祭拜章奶娘了?
玉芝看他也松口了,自己眼下也只好跟他一起去。上了马车,走了好一会,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回头再报答他。没一会车马停了,听声音外头的人都下来了,梁王吩咐人去谁家借用炉灶给自己烧水洗澡。并从门帘那儿把披风递进来,他叫自己披上再下去。玉芝慢慢拿起披风,上面似乎有些淡淡的香气。穿好后才掀开帘子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没等他过来自己就先跳下去。
一个侍从领着一个妇人过来:“这是我家主子与夫人。”
妇人笑给梁王与玉芝作揖,随后接过一个侍从递给她一个精致的竹笥和药瓶,再迎他两个进去。
梁王在堂屋等着,玉芝随妇人进到里屋,没过一会,水烧好,妇人就服侍她洗浴。
玉芝道还不知怎么谢她?
妇人笑说她的相公给了五两银子,足够了。
好一会洗完后,更衣的时候她才知道,那个竹笥里装的是一套银红折枝梅花暗纹与松绿色并疏落绣着葡萄纹的衣裙,还有配套的首饰。
妇人一边给她梳妆一边满面堆笑的夸她。半晌才领她出去,那位矜贵的郎君坐在那儿闭目养神,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旁他的夫人身上,眼神比起方才看自己柔和了许多。
梁王打量着她,夸她好看。
随后侍从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面。
大叔跟进来,夫妇二人笑说没什么好吃的,作势给他们赔礼。
玉芝倒觉得没什么,反而说自己反而更喜欢这种简简单单的。随后向他们借点祭祀用的物件。
梁王在一侧说着自己都叫人准备好了。
待用过餐后,谢过那对夫妇,随后离开。
玉芝问他那些衣服呢?听他说一件衣裳而已,烧了。如此豪横自己也懒得去管。
马车晃悠悠地走半个时辰才到那个村庄地界,玉芝抬头看着目光所及之处,这儿一座坟那儿一座墓,在田里田边,矮矮的山脚山腰山头错落不齐的许多坟包,还有许多都没有墓碑,只有寥寥几个立碑,而且听说他们那儿的风俗死的不好的都不能立碑只有个土包。这个镇子大的她也不知道具体在哪个村子里,关键连个人影都没有。
“走吧。”
玉芝悲凉的目光道:“可我都不知道她的坟在哪儿。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这…”
他笑起:“阿寻只管放心跟本王走就是了。”
侍从拎着一袋东西过来,道:“是啊,殿下知道王妃的心事,都派属下打听好了。”
他说完就牵马往前面开路,玉芝不想骑马就和梁王在后面跟着,梁王时不时问自己累不累的,要不要骑马或他背着?玉芝拒绝了他,此刻的自己心里充满了期待又夹杂着悲伤。踩着坑洼不平的泥土路,偶尔一丛长势极好的野草划过她的手掌心。一瞬间仿佛回到小时候,自己到处漫山遍野的上蹿下跳的。浓浓温馨的回忆如潮水涌来。
一炷香后才到那里,有一座小小的长满野草的坟,侍从取了刀割了坟前的杂草,腾出位置来,随后从包里取出祭品。
梁王问她话,阿寻不答,自己也就没再多问,只静静的陪着她烧纸钱。听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付女师已经死了,她得以瞑目了。
侍从牵马到一侧去吃草。
纸钱一点点烧完,抬头的时候发现她哭了,自己顿生怜爱心疼之意,忙笨嘴拙舌的安慰她,通过侍从告知她的往事,这当中坚辛怕只有她自己知道。看她的眼泪听着悲伤哭泣与向奶娘诉说声,为她拭泪却被拒绝,要扶她起来她却不肯,玉芝狠狠推开了自己。
她猛地站起,又一阵眩晕被梁王及时扶住,玉芝甩开手,哭着怨他为什么要娶自己!自己不喜欢他们!听他不停的说着都是他不好,叫自己骂他好了别哭了。他不顾自己的抗拒紧紧的环着自己,玉芝既悲伤又怨地捶着他的心口,由着他把下巴轻抵在自己头上,又柔声安抚自己。
渐渐的她浮乱的心绪平复下来,对于这奇怪又有点温馨的拥抱让玉芝觉得有点尴尬,不过好在他也会安慰人,自己也就顺台阶下了。收拾完的她又迷茫上了。
梁王扶她起来,要带她回去,但她说自己杀人了,想。自己有些无奈,轻轻笑笑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她,自己都命人处理了。叫她别往心里去。
玉芝有被他感动到,“谢谢你。”
“夫妻之间不必说这样的话。”说着要带她回去。
“我还想去老屋,你先回去吧。”玉芝道。
“过两日本王休沐了就带你去,可好?”自己知道她不放心,又说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这才上马随自己回去。
半路透过小窗帘看见一小丛竹子在空旷的野外显得十分的不合群。玉芝随口道:“竹生荒野外,梢云耸百寻。”
梁王御马在侧笑道:“后面两句本王知道,可巧了昨儿早上才学过,是无人赏高节,徒自抱贞心!”
玉芝看他一副卖乖的样子,正好与他对视上,有些似笑非笑道:“继续。”
梁王垂眸想半天,“再后面是,好像是什么湘妃泪?”仍旧想不起来,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书翻找。
玉芝被他的举动逗笑了,半晌问他翻到没有?
梁王合上书颇为愧欠的神情摇头道:“本王昨天才学的上半段,就听岳母那边来人报信,说你不知道去哪里了入夜未归,本王无心再看下去,就急匆匆来寻你。所以还请阿寻指教。”
她道:“后面是耻染湘妃泪,羞入上宫琴。谁能制长笛,当为吐龙吟。”
梁王听着玉芝给他解析并说自己的看法,眉眼含笑道:“阿寻真是才情过人,本王钦佩万分!”
玉芝无语道:“也不知道当初先皇抽查功课的时候你是怎么过的。你的师傅就不管你吗?”
梁王笑道:“本王自幼痴迷武学,只在兵书武艺一类上心,这点父皇也是知道的,那时陛下已被立为太子,一文一武何乐而不为?”他想什么续言:“不如就免了请先生,就劳烦阿寻教本王如何?”
玉芝哼声阴阳怪气道:“一个疯女人能教你什么?说的疯话你也信。”
梁王面上有些难堪:“阿寻,那是因为你用话激本王,还放火烧房子,本王气极了才说的气话,而且你也砍伤了本王,怎么着也扯平了吧?”看她不答复,续言:“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两人不语片刻,马车突然停下来,梁王掀开帘子叫她出去。
玉芝迟疑片刻还是下马车去。
梁王扶她上马,让侍从留在原地等着。吩咐完就带她朝另一边去。
玉芝问他去哪里?
梁王不答,直到目的地,那里有一片山茶花。梁王问她要不要下去赏花?
玉芝答应了,在他的搀扶下下马来,捡了根枯木,东敲敲西敲敲的才敢上前。
梁王道她这是在打草惊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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