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接着瞥见他过来坐在床边，自己瞪他一眼想让他出去但没说出口。虽不正眼瞧他，但是方才一眼都囫囵记在心上，暗道这人怎么突然把眉毛胡子都修理了，修整之后倒年轻了几岁，看着也莫名顺眼了些。烟染说他没人都一直寸步不离的，更何况有外男在，他肯定更不会让自己有机会单独与洪茂会话的。

片刻他才问：“这大半夜的和面煮面怪慢的，要不先吃些点心垫肚子？”听她拒绝了，又问，“可感到好些了？”

玉芝却干笑说：“你过了一阵子清净日子对吧？”

梁王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道：“本王一直都没觉得日子有什么闹腾的。”

玉芝继续冷嘲热讽道：“是吗，那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梁王掐她的下巴道：“你一醒来就要气本王是吗？啊？”玉芝别过脸去，她的下巴从指肚抽走，叫自己有些晃神。知道她还有些嫌自己，等丫头送吃的来，自己再叮咛一些就离开。

隔日的治疗，玉芝借着自己病了好久都没能出去看看，再到用好奇语气询问他游历的所见所闻，意图从他的话语中识别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说了自己的来时路，并在一个村子听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那是一个大爷编给他孙女的，自己听了觉得天马行空就一直记得。

玉芝听他说完那个故事，洪茂就起身拿东西作揖离开，同样来了两个太医再次给自己看诊。玉芝嫌麻烦，但梁王一定要如此，自己也没心情和他闹就受着。

目前而言她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知道该怎么办，段鹤千叮万嘱过不可以透露他的半分行踪，这个是他的师伯，到底是不是受托而来？洪茂的故事亦是天马行空，八竿子打不着自己想要的。

忽然发现帐幔边的幔旗有鹤纹样的图案，她脑海中想象鹤飞舞起来，渐渐幻视成段鹤的衣袖，他曾经为自己展示过一段武艺枪法的身姿。视线慢慢凝聚在虚空中，脑子描绘出他的模样，他看自己浅浅的笑着，好似细水长流般静好，眼眸像是溪面的燿光，想着想着渐渐呆住神。越来越后悔没有直接和他离开，就算江湖路再艰辛自己也会努力不拖他的后腿，又怨他答应了自己没回来，就算有事也该给自己一个信的…

梁王见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眼神呆滞再浮上幽幽的伤心，坐近了关切询问她不舒服吗？却被她吼着叫自己走开啊！

玉芝心烦意乱不想看他，直接赶他出去。如此后两日他也没再来。

又几天后，自己自觉大安了想出去走走。

烟染给她梳妆的时候才询问道：“小姐，你的那些毒药是从哪儿得来的？可想好怎么应付殿下了么？”

玉芝惊讶慌神，扭头来反问：“你听谁说的？”

云舒给她递簪子，嘴里说道：“还听谁说啊，都被发现了，依眼下来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说明了就好了。殿下不会怪罪的。拖久了可不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烟染你说！”玉芝站起来逼问她。

“丫头收拾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匣子，就交给殿下了。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小姐，这种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啊？”烟染看她这样子有点担心，想拉她的手，却被她甩开，她怒容绕过自己往门外去。自己和云舒赶忙去追她。

玉芝冲琅琊道：“你！赶紧带我去找那个人！”

“王妃万福。”琅琊行礼起身，疑惑道，“不知王妃所指何人？”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姓袁的！”玉芝拉她的手就要往外边走。烟染才劝说头还没梳好等一会。自己不管那么多，就半披着头发出去。心里担忧那封信会不会被他毁了，辗转来到他的书房，没等侍从请安，自己直接推门进去。

“你，”梁王对于玉芝突然而来有些惊喜，但她脸色怒气冲冲的，还有一旁烟染云舒和琅琊行礼后垂首不言。

玉芝大步到他眼前，不管他的讶然：“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他没有回答而是摆手叫她们出去。听着门被关上，玉芝嘲讽道，“怎么，偷别人东西怕被人笑话？”

“这来路不明的东西进入本王的府邸，还是危害旁人的东西，本王有权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向玉芝靠过去，问道，“你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你爹知道吗？”

“和你没关系！还给我！”

梁王心中悲痛道：“没关系？那三书六礼，同拜天地祖宗算什么？”

“算你喝了黄汤做白日梦！赶紧的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再把和离书写了！”

梁王看她又把话撤回和离书上，心里又急又麻的，压住焦急，软和一点语气道：“这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做主，你爹娘不会同意你和离的。而且这也是我父皇临终遗命。”

玉芝听他这话感觉在嘲讽自己，胸膛一阵起伏深吸一口气道：“谁答应你的你娶谁去啊！你偷我的东西还和我扯这没用！还给我！”

梁王拒绝道：“已经被本王烧了，不在了！”看她如此的在意，想起那封被夹在书里的信，心里酸涩得厉害，“本王问你！那封信是哪个男人写给你的？”

她被气笑，一咬唇，不相信他，直接上手翻找。他像是海东青俯冲下来一般抓住自己要打开柜子的手。

“这东西对你这么重要吗？你就那么在乎他吗！”梁王抓着她的手忍着不颤抖，努力维持着自己质问她。

玉芝猜测柜子里就是自己的东西，挣脱他的手迅速打开，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本书！自己才拿起就被他抢走，自己没抓住，由着他攥在手里。书面只留着自己抓出的几条划痕。“还给我！”她想往前夺回来，但他往后退了一步，觑着他人高马大的力量悬殊，自己根本够不到，心里倍感窝火。

“到底是谁送给你的？”

“你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那是我的心上人送给我的。可以还给我了吗！”边说边带着几分讥笑盯着梁王的眼睛，他脸上的阴冷溢于言表。

他冷笑道：“你的心上人差点要了你的命！你知道吗！是本王找人救的你！”他拿书的手指尖随着生气扣着书面。

玉芝不言，只伸手讨要，却被梁王直接撕了！她慌去抢夺，才抢到撕掉的一角，看着被撕碎的书从半空飘落在地，气愤引得泪水不争气的落下。

梁王见她哭了，自己霎时气势都烟消云散忘了方才的气愤，语气柔和了说这都是害人的。还没说完被玉芝一巴掌甩上来！自己登时脑子又懵又空的。

静悄悄的门兀的被打开，烟染云舒跑进来把玉芝往自己身旁拉了拉，拦在他面前跪下，怯怯求他要打打自己好了，别打自家小姐。

玉芝看着手中碎片呜咽落泪。

泪水落在纸上的声音刺进梁王的耳朵，梁王听着哭声心里慌乱万分，往前走一步想安慰她。

烟染见状忙起身护着玉芝，忐忑的看他一眼，却发现他的脸上有个红印子，忙回头看自家小姐，她满眼的泪水，自己又庆幸方才看梁王的神情他没有生气，趁这功夫叫云舒赶紧扶她离开。

玉芝悲愤交加，恨极了想杀他，抹一把泪强忍着叫她们两个出去！不关她们的事。

两个姑娘想拉她一起出去，但是梁王同样命令，她们两个只好退下。

门才关上，他靠过来，自己立刻拔出头上长簪要让他付出代价！奈何被他锢住手。

梁王说：“你要是喜欢这类的书，本王可以命人去找来，比这个安全十倍，又或是别的什么，都答应你！绝不说一个不字！”

“合离书！我要合离书！”

梁王将她拥入怀里，这亲密的触碰叫自己有些欣喜，却又因她的抗拒而难过伤怀，道：“不行！这是先皇赐婚，如何能离？绝对不行！”

玉芝竭力推开他：“不能和离，那我就休了你！我要休了你！”说着要往书桌去。

梁王忙抱住她禁锢在怀中不许她这么做。她挣脱不了就着自己的胸膛狠狠咬一口！吃痛极了才放开她。

玉芝抄起就近几上的花瓶砸过去！

梁王一边躲一边说她为了一本书就动这么大的气吗？！

屋外的人小心推门进来磕头想劝劝。

玉芝拿了茶壶砸他，才使完劲感觉头昏沉沉的，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梁王叫他滚！赶紧滚！声音越来越弱，接着两眼一黑。

梁王急抱她回罗汉床上，后让云舒去喊太医来。再让烟染把碎纸收起来交给太医要他尽量复原那本书。又一个侍女进来打扫碎玻璃瓶。

一会后洪茂方至，他听说玉芝突然昏倒了，急慌慌的跟着侍从赶来，担忧是病变了。把上脉才放下心，略带责怪的语气说身体虽说恢复的很快，但本质还是虚的，往后别再动气了，身子虚承受不住。暗自思忖也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叫她大动肝火悲伤至此，觑见她发红的眼皮勾起自己的怜悯疼惜，她刚才哭难道是梁王打骂欺负她了？想着有些愤愤不平，借着拿东西的转身窥视那个男人，却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有些讶然，再瞥见他的眼神也不像自己想的那样，而后给她扎了几针，再叮嘱些才出去开药。

烟染趁空隙拿来一个鸡蛋给他消印子，屋内的人收拾完都散去了，她才道：“奴婢求殿下不要怪罪小姐。”

“放心吧，本王不怪她。”他百感交集，伤怀无力感说着。觑着她散乱的头发，抬手替她捋了捋。才坐一会有侍女来报有事，梁王嘱咐两句就出去了。

因为她醒了，自己也得准备回职处理公务。一忙就到了晚间，侍女告知她已经回云为阁，自己连饭都不吃就折去那边。

进屋里，看到玉芝面容呆滞，恹恹瘦损的不由得心疼。梁王拿过宁儿手里的粥碗喂她，她一把拨开自己的手，勺子打落在地碎成几块。

宁儿一面收拾一面忙好言相说。

梁王被她这么对待，心里的火气委屈悲伤等多种情绪一点一点往上冒，但还是忍住了，把碗放下说是粥冷了，叫她们去热一热。

宁儿拿出去给门外的侍女，这种情形她也不知怎么办。

烟染从外面回来，看她的眼神只能叹气，一起在门槛那里守着。

梁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好点道：“就为了一本书拿自己的身体与本王置气么？”

玉芝横眉竖眼的怨恨道：“我不想嫁给你！我厌恶你！讨厌你！讨厌你！”因为嫁给他才毁了这对自己意义非凡的重要物件，想着又有点想哭。

烟染忙不迭在息声的瞬间钻进来又想岔开话题。

梁王只觉得无比的窒息和心似刀戳着，疼极了。仍旧是让烟染出去。脑海中道自己打仗最艰难的时候都没觉得过像这般溃败。玉芝的话像是海浪一般一浪接一浪的撞击在岸上，他的心绪就像是岸下的石头都被涌上来的海水覆盖住，他忍不住悲痛质问道：“你就这么讨厌本王吗？本王哪里做得不好？你到底想要本王怎么做，你才愿意接受！？你说啊！”

玉芝被他这一通控诉，霎时压住了自己高涨的气势，有些懵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半晌才恢复气势道：“你把我的书撕了！你还有理了你！”玉芝又和他争论半天。

琅琊进来行礼，抬眼看了一眼梁王。他会意后嘱咐几句又离开了。

他们两个回到书房。书架后出来一个黑衣人给他行礼。

梁王问查到什么了？一面给她眼神，琅琊福身后出去和内侍放风。

黑衣人从怀里取出一包东西呈上，一面说这里面有证据证明洪茂早在一年前死了。

他迅速打开查看，文档信件等写着洪茂的身世，确实如自己所见是个左撇子，和他说的一样。洪茂还有个师弟是药鬼，洪茂极少出门，脾气古怪，爱拿认识的人试药，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和他结交。药鬼担心他一个人把自己玩死了，时不时的就叫自己的徒弟陈雨去。然而在一年前，他去西南边的时候就死在那里，估计是没有发现也就没登记注销。

其中还有两封信是江湖友人的证词，一个说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械斗；又一封信写听洪茂的师弟药鬼说是仇家追杀；横竖是死了，至于洪茂的尸体也不知道被埋到哪里去了像是蒸发了一般。这两封信语焉不详，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官府不管却压了下来不外传。这事怕没那么简单…

接着翻出来两封没有烧完的信，信中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他问怎么回事？

黑衣人道这是从黑市的人手里拿到的，说是洪茂与师侄陈雨的来往信件。自己去找的时候正好有人偷摸着要烧了被自己截胡了，觉得可能有用就带回来了。

梁王将四封信排放在桌上，每封信字迹都不一样，洪茂死了，那府里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假冒洪茂，拿出他开的药笺，和其中一张字迹一样。假冒的人写出和死者一样的字形。玉儿为什么那样的眼神？转问他可查到王妃那半年期间发生了什么？

黑衣人道目前没有。

他回想着前两天暗卫回来禀告的，那两个女师和大夫看了她十七年，确实没治好她的哑症，仅有半年没去，再后来见到她她就会说话了，一定有人在这半年期间治好了她。那人一定就是那封信的主人。寻思着又取出那封信摊开来。他忽然发现玉儿的这封和被烧的其中一封字体一样…莫非就是陈雨？！接着又问隆道人那儿呢？

黑衣人道隆道人与洪茂确实只是巧合，而且，还有一个五十多岁叫宋涉的和洪茂同行而来，目前宋涉正借住在隆道人那儿，暂时没有查到他的来历。

他听着黑衣人前面讲述的过程确实和隆道人说的那般，至于这个宋涉，梁王命他再去查。待人都走后，他梳理了半宿，辗转难眠，命令内侍去叫洪茂来，内侍临出门他又作罢，转叫来太医询问玉芝病情。

太医表示他们自己看过了，王妃的毒已清干净，只是身体虚弱需要温补静养就好了。

梁王确定太医这方面没问题后。接着命令暗卫盯好这个洪茂的一举一动，再让琅琊注意着绝不能让他除了看病之外过多接触玉儿。等自己下朝回来再决定。

玉芝想趁他去上朝的空隙打探打探，却得不到机会，她也只能边走边看了。

而梁王这边，散朝后回去，正好赶上了玉芝在用早饭，她虽然没个好脸色，但也没那么抗拒凶自己。

烟染请他坐下一起用。

饭毕，梁王带她到书房去，一路上，她走的很慢或很快就是不愿与自己平行，终于同步了脚步，他怀着扑腾的心想打破局势，竟有些胆怯颤抖的手才碰到她的手背就被甩开。

玉芝横眉道：“别碰我！”

梁王像遭了一趟冰水，也只得悻悻点头，直到书房，拿出几张房子的图纸，问她喜欢哪个样式？

她才听到纸张的声音还以为他想通了，没想到是这个。说来也是，罗福台和宜遐楼这两处的屋子都被她烧了，她病的这些日子梁王也没去修，玉芝道：“你的王府你自己做主，问我做什么，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了，要把我的东西给我。”

梁王浅笑道：“那你给本王参谋参谋，哪个好一点？”

玉芝觑他答非所问的，很是不痛快，但她想了两宿，离开这里才最重要，其他的届时再想办法，还是看了一下，比较中意第二幅。

梁王道彼此还算心有灵犀。言罢招呼人进来拿图纸出去预备动工。

玉芝则注意到在书案的一侧有几本诗词。

梁王道：“母后和皇嫂听闻你好了，说明天办个家宴，本王叫了教习女官一会和你说礼仪，你要仔细听着记在心里，你在家怎么样随着你，但在宫里规矩大过天。”

玉芝坐在他的右座，眼下暂时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听他说的话点点头。

梁王停下来喝茶，续言：“再就是你前些时候生病都耽误了归宁。礼物什么的本王都备好了，后天就去，你看怎么样？”玉芝仍点头。遂续言：“那你可打算小住几天？还是当天下午就回来？”

“不回来了行不行？”玉芝摸着袖子道。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岂有长住娘家的道理？”

玉芝满不在乎的哦一声。

梁王则言：“看这几天堆积的政务，恐不能多陪你久待。正好房子也要重修，你若嫌吵闹，住几天也可。若是不想住也无妨。”

玉芝想了想还有些时日就到了那天了…不管怎么样，到那天就知道了。忽然听到他叫自己“玉儿”，她不由得冷哼道：“这个名字真恶心。”脑子里想着继续抗拒，但来硬的，不行！得软磨，徐客气些说道：“以后你就叫我阿寻好了。”

梁王听她这么说，心里转悲为喜，喜上眉梢道：“好，你喜欢，本王就这么叫你。阿寻。其实不是什么要紧的场合的时候，阿寻也可直唤本王的小名。”他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感觉有些忸怩，不由得偷瞄她一眼。发现她并不搭理自己只是漠然远视。他有些失落，续言：“归宁后，估计那些官僚女眷也会来拜揖你。”

玉芝扶额拇指揉着太阳穴道：“听着真是累得慌。你吩咐下去，这十来天不见外客了。”

梁王看她如此忙关切问她是否感到不适？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见她摇头后道：“既然如此，届时就休息几日。本王要去军营了，你好生学着。”转去分付烟染去和长史官说叫他安排车马通知相府。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等他身影消失玉芝也出书房去，宁儿领着两个教习女官在门外向她行礼问安。随着她回到云为阁里就开始教导她。

是夜，梁王回当房里，他拿出那张人皮面具，考虑着要不要派人追杀假冒成洪茂的陈雨和宋涉，转又想到隆道人劝自己的话。为了避免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隔阂。想罢将面具放在火上烧，暗道看在阿寻的份上饶他一命…

翌日梁王带她进宫去赴宴。宫中规矩森严，话不能多说，还要假笑逢迎，这让她更加的不喜欢来。这一日早起和晚间来给她把脉的都没有洪茂，她就奇怪询问。听烟染告诉她，洪茂治好病就走了。她不能表现出异样之处，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想着也只能在心里叹气。

再次日回丞相府，因身份尊卑礼仪不同，所以夫妻二人是一前一后至府里。待礼毕丞相夫妇十分关心玉芝。

玉芝仍不愿和他们多说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就是正席。

正席过了客也散了，梁王陪她出去逛逛。不出意料的，又是被玉芝各种嫌弃挑刺和话语气到，没走小半个时辰就被她找由头赶自己走。自己回想师傅说过追女孩子的花招，但她一丝机会都不给，满口“不去，不想，不要”的拒绝。自己只能厚着脸皮陪她逛逛等待机会，坚持到下午，又问她饿没有？自己觉得有一家菜品还算可以，想带她去尝尝。

玉芝就告诉他自己有想去的不必他操心。与他言语拉扯两下，就想再给他点难堪叫他知难而退，随后就屏退侍从带梁王到那个面馆里。

店里和之前一样客人很少，老板见有人来忙欢喜迎客。

老板先是看到一侧的男人，他一言不发就莫名给自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叫自己的笑容都凝固了一瞬，心底感觉这男人定是达官显贵人家的，一面作揖问好往里请和吃什么？一面再看到女子的长相，并听她随口说招牌面。那个男人也附和。随后自己进去忙活一会端出来两碗招牌汤面。他越来越觉得这姑娘面熟，想了半晌想到那个女子，接着问出口：“敢问，姑娘之前可是来过？”

“你还记得我？“玉芝才笑起道，她没有问就是想试探，看看这老板是否记得自己。

“姑娘一进来，我就觉得眼熟得很！我眼界低也就见过人抱猫抱狗的，抱狐狸的也就姑娘你那一回，所以印象颇为深刻。”老板坐在对面的桌子笑呵呵说道着，“对了，大半年不见，瞧姑娘这打扮八成是家中富贵了吧？”见她摇头又问，“还未请教，姑娘身边这位俊公子是你的相公吗？”

玉芝放下瓢羹，当即道：“老板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的相公！他只是一个刚认识的人！”

梁王听了话，心里满是不可置信的伤痛，喉咙像是有一团什么堵住，脑海又空又难受，自己居然感觉像是一片无处落脚的落叶随风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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