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逢意气为君饮

老夫子笑了笑，说道：“为师心中早已明了，你心不在此。你前两天跟我说想去江湖上走走，我这个做先生的不反对，为师在此坐而论道，倒不如让你这个我的得意门生，去替为师看一看这天下，如何人心向下，是否如孔圣当年所愿。这世道人心，竟也容不下一位为天下着想的读书人。”

“青尧，过几日你便启程吧，你看一看这世态炎凉，也走一走你心中的江湖。”老夫子叹气，“唉，这世道人心呐。”

“少年十五二十时，斜挎长剑步江湖。”老夫子念道。

“老师，我已经想好了，明日便启程了。”李青尧道。

皓月当空，千里无云，李青尧独上高楼，眺望远处长安，秋雨绵绵，一轮圆月，两处月明。

“少年不识愁滋味？如今少年，却知愁。”李青尧自言自语道。

秋风有些刺骨，尤其是晚上的秋风，“真是天凉好个秋哇。”

少年裹了裹儒衫，快步跑回房间，少年的房间很是素雅，几幅书画，几本圣贤书，仅此而已。

少年早就打好包裹，只是一些银两，几本书籍，还有一枚腰牌，腰牌上赫然一个“李”字，可保少年畅通长夜无忧。

李家豪阀，李沅更是故吏门生遍布天下。

李青尧背上包裹，走到门外，站在门前，想了想，没有锁门，少年之后或许不会回来了。

少年不忍离别，没有于师兄弟们告别，李青尧径直走向荀夫子房门前，荀夫子房内的灯依稀亮着，老夫子似乎在写那并不是晦涩难懂的圣贤文章。

李青尧并没有去敲开授业恩师的房门，而是跪在房门外，拜了又拜。

三拜以叩谢师恩，李青尧拿起包裹转身离去，突然老夫子的房门被老人缓缓推开。

“青尧，江湖路远，不行咱回来。”

“青尧，好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走吧，不要回头前方的路，大可放心行走，世事无愧于心，便可。”

李青尧没有回头，强忍着眼中泪水，却没有看见，自己的授业恩师的历经沧桑的脸上有一行浊泪划过。

李青尧大步往前，先生房内灯火依稀，老夫子矗立房门前良久，眼神慈祥。

趁着月色，秋月格外明亮，格外圆。李青尧走出浩然书院，浩然书院是长夜至高学府，坐落在长夜第二繁华的雄城洛阳，也是前朝旧都。

三百年前，泰山之上有位老夫子遍览天下风光，成就圣人之位，东海涯畔有恶龙，圣人一笔浩然屠恶龙。于洛阳城大兴土木建了这所浩然书院，传世人何为道德，何为规矩。

洛阳城的街道上，李青尧背着包裹，即便是在晚上洛阳城依旧灯火通明。长夜数十年无战事，北漠虽然虎视眈眈，却也没有轻举妄动。故而长夜王朝一派繁华盛世景象，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少年独自漫步洛阳，肚子却呜呜的叫了起来，少年随意走进一家酒馆，虽到深夜，酒馆里的客人倒不少，于是房间吵吵闹闹的，有一桌一群中年男人画着行酒令，引来很多客人去看热闹，谁也不服谁，就在这时，一个少年大吼一声：“照老规矩，上碗喝！”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房间一角，那里有一和李青尧年纪相仿的少年，身材消瘦，肤色黝黑，眼睛眯着，身上套了一件很不合适的衣服，似乎很单薄，背后还背着一个斗笠，像极了演义小说里的游侠，却又不像。

那名叫钱墨的少年游侠提着一坛酒就走了过来，中年大汉们紧张地看着他，就像是待宰的羔羊看见提着屠刀的屠夫，这少年实在太能喝了，前天就在这里少年喝倒了他们好几个人。

少年皱眉看了一眼其中一名大汉，又扫视一眼其余几个人，说道：“怎么不敢喝，前天谁说的老子要是把你们都喝倒下，请我一个月酒水，管够。”

酒馆里响起一片哄笑声，那名大汉骂咧咧地走到柜台给了钱，酒馆的掌柜的也乐此不疲，把几枚铜板放到柜台下边，然后拍拍大汉的肩膀嘲讽到，你也不行啊。

如果少年仅仅是能喝那也罢了，可偏偏少年还能打，你说这谁敢惹？就算退一万步说谁会跟一个小孩一般见识呢，前几天可真有几个常年混迹街头的二流子跟少年一般见识，这不是就被揍的起不来了，现在能走路了吗？

李青尧看着少年与大汉们喝着酒，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少年与自己年龄相仿，却常年混迹于市井江湖，自己却像那温室花朵。

李青尧心中对江湖的向往一直未曾断绝，小时候看的演义小说，师兄们口中的快哉江湖，李青尧也提了坛酒向少年走去，少年目光落在这个读书人身上，似乎有些藐视，淡淡嘲讽说道：“读书人？你还来跟老子喝酒，能行吗你。”

李青尧把酒坛往那名叫钱墨的少年的那坛酒上磕了一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游侠少年，微笑硕道：“这酒不错，将就着喝，能不能喝，试试就知道了。”

钱墨没有想到这儒衫少年竟会要与自己试试，弄得自己反而有些显得不豪爽，提起酒坛，笑言道：“试试就试试，谁先不行谁不是真男人。”

李青尧笑了笑，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酒坛，李青尧放下手中酒，拎起两个大大的酒坛，笑着说道：“那就看看今晚谁不是男人，今晚我付酒钱，管够喝到不行为止。”

李青尧觉得这个少年很合自己胃口，李青尧对喝酒一声向来不怂，自幼李青尧就常常偷喝爷爷李沅珍藏的美酒，常常被发现是大醉酩酊，少年举起酒坛，往嘴里开始倒酒，钱墨见李青尧开始喝酒，他也打开另一坛酒，往嘴里灌了起来，刚刚的一群大汉和看热闹的客人，也都开始围观起来。看看这个读书人装束的少年能不能把钱墨喝倒。

一坛，两坛，三坛……五坛，一群常年喝酒的大汉震惊了，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在这喝了五坛才有点醉。

七坛，八坛……李青尧有些逐渐不支，钱墨也放慢了速度，使劲把酒坛拍到桌子上，说道：“不行了，我认输，我要去小解一下，实在憋不住了。”

“唉唉唉，你干什么去？酒还没有喝完。”李青尧拽住钱墨胳膊问道。

钱墨一把甩开李青尧的手，跑出酒馆，李青尧也背起包裹，随手摸出几两碎银放在柜台，也跟着少年跑了出去。

钱墨找了个无人处，解开裤带，一泻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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