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比风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青云山巅，洒在外门演武场上。

往日冷清的演武场今日人山人海，数千名外门弟子围坐在四周，连内门都来了不少人——外门大比虽然级别不高，但往往能冒出几个好苗子，内门长老们自然不会错过。

演武场中央搭起了十座擂台，每座擂台三丈见方，由青冈岩砌成，表面刻着加固阵法。今日之后，这些擂台上将决出外门前十，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

林夜站在人群中，粗布衣裳，青锋剑悬在腰间，看起来与周围的外门弟子没什么不同。

但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就是他？杀了赵无极的那个？”

“嘘，小声点。我听说他一剑就把赵无极捅了个对穿，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放屁，赵无极是筑基期，他才炼体几重？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不管用的什么手段，反正赵无极死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有敬畏，有忌惮，也有不屑。

林夜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的擂台。

今天他要做的，是拿第一。

不是证明什么，而是——

【外门大比夺冠，系统任务触发：获得“外门第一”称号，奖励：1000凡韵，解锁“批量献祭”功能。】

系统的提示昨晚就弹出来了。

批量献祭，可以在一次献祭中处理多个目标，效率提升十倍。这对林夜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所以这个第一，他拿定了。

“让开让开！”

人群外一阵骚动。几个内门弟子分开人群，簇拥着一个青衫老者走了进来。老者须发皆白，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

林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张脸……他在赵无极的记忆碎片里见过。

灰袍老者，赵无极的师尊，二十年前去过西域，跟林家灭门有关。

“是周长老！”有人惊呼，“内门的周海长老，他怎么来了？”

“听说赵无极是他弟子，弟子死了，师尊来查探也是正常。”

“完了完了，林夜今天怕是要倒霉……”

林夜垂下眼帘，收敛气息，将自己隐在人群中。

周海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瞬，似乎在寻找什么。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走向擂台旁边的高台，在长老席上落座。

林夜松了口气，眼底却闪过一丝寒意。

周海。

他记住这张脸了。

“当——”

钟声响起。

一个中年执事登上高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外门大比，现在开始！规则照旧：抽签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不得故意杀人，不得使用邪门歪道，违者取消资格，逐出宗门！”

“现在，抽签！”

林夜随人群走向抽签处，从木箱里摸出一根竹签。签上刻着一个数字：三十七。

三十七号擂台。

他抬头看向三十七号擂台的方向，那里已经站着一个瘦削的少年，正冷冷地看着他。

萧凡。

林夜眼神微动。

不是冤家不聚头。

萧凡——外门第一种子，入门半年就从炼体五重冲到聚气三重，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据说他悟性极高，任何功法一学就会，而且修炼速度远超常人，连内门长老都对他另眼相看。

但林夜知道，这个人有问题。

三个月前，萧凡还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资质平平，默默无闻。但一夜之间，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修为突飞猛进，功法一学就会，甚至连一些从未接触过的秘术都能信手拈来。

别人以为他是开了窍，但林夜知道——

这个人，有问题。

“第一轮，三十七号擂台，林夜对阵萧凡！”

执事的声音响起，人群哗然。

“第一场就遇上萧凡？这林夜运气也太差了吧？”

“可不是嘛，萧凡可是聚气三重，外门第一，林夜拿什么打？”

“听说林夜杀了赵无极，但那是偷袭吧？正面打，他肯定不是萧凡的对手。”

议论声中，林夜和萧凡同时登上擂台。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三丈。

萧凡打量着林夜，眼神玩味，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让林夜很不舒服——不是张昊那种嚣张的笑，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透一切的笑。

仿佛林夜在他眼里，只是一只待宰的猎物。

“林夜，”萧凡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真没想到，你能活到现在。”

林夜眉头一皱。

“按我的计划，你应该三个月前就被张昊逼出宗门了。”萧凡继续说，笑容更深，“没想到你不但没走，还杀了赵无极。有意思，真有意思。”

林夜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计划？

“你是谁？”林夜沉声问。

萧凡歪了歪头，没有回答，只是说：“你身上有东西，对吗？那种东西……本来应该是我的。”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灼热，带着贪婪，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嫉妒。

林夜心中一震。

他知道系统？

不可能。

系统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萧凡的眼神……分明是在看着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当——”

钟声再响。

“大比第一轮，开始！”

萧凡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魔焰诀！”台下有人惊呼，“萧凡竟然练成了魔焰诀？”

“那不是灵品功法吗？他聚气期就能练成？”

“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林夜盯着那团火焰，瞳孔微缩。

魔焰诀，魔道功法，修炼极快但隐患极大。萧凡才聚气三重，竟然能练成这种高阶功法，要么天赋异禀，要么……

要么他本来就会。

萧凡笑了笑，火焰在掌心跳动：“林夜，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

火焰化作一条赤红色的火蛇，呼啸着扑向林夜。火蛇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连擂台上的青冈岩都被烤得发黑。

台下惊呼连连。

这一掌的威力，已经远超聚气三重应有的水平。

林夜没有退。

他拔剑。

青锋剑出鞘的瞬间，剑光如雪，迎着火蛇斩下。

《追风剑》第一式——风起青萍。

剑锋斩入火蛇，嗤嗤作响。火蛇被从中劈开，化作两团火星消散，但剑势也被挡了下来。

萧凡眼睛一亮：“有点意思。”

他脚步一动，身影飘忽，眨眼间已经欺到林夜身前。右手成爪，直取林夜咽喉，指尖带着灼热的魔焰。

林夜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萧凡肋下。

萧凡身形一扭，诡异地从剑锋下滑过，左掌拍向林夜胸口。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擂台上两道交织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林夜……怎么会这么强？”有人喃喃道。

“他跟萧凡打了十几招还不落下风？这他妈是炼体期？”

“不对，你们看他用的真气——他突破聚气期了！”

“聚气期对聚气三重？还是差太多了吧？”

高台上，几个内门长老也在关注这场战斗。

“那个林夜，用的好像是追风剑？”一个长老说，“但追风剑只是凡品功法，怎么被他用出这种威力？”

“剑法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剑法的领悟。”另一个长老说，“这个林夜，已经把追风剑练到大圆满了。”

“大圆满？”第一个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他才多大？进外门才三个月吧？”

周海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林夜，眼神阴鸷如鹰。

擂台上，战斗还在继续。

林夜越打越心惊。

萧凡的招式诡异莫测，每一招都像是提前知道他要怎么出剑，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然后反击。而且他的真气浑厚得不像话，聚气三重，但真气量至少相当于聚气五重。

更可怕的是，萧凡在战斗中的那种从容——他根本没有用全力，而是在试探，在观察，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玩具。

“你果然有秘密。”萧凡一边打一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追风剑大圆满，至少需要十年苦功，你三个月就练成了。还有你的真气，明明刚突破聚气期，却比同阶浑厚一倍。啧啧，真是让人羡慕。”

他眼中那种贪婪的光芒更盛了。

林夜心中警兆陡升。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萧凡肯定会发现更多东西。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献祭刚才猎杀的妖兽材料。”

【献祭确认：五阶妖兽精血×3、兽皮×5、兽骨×7，总价值850凡韵。】

【暴击概率计算中——】

【触发暴击！3倍奖励！】

【获得：临时战力加持（聚气期巅峰，持续一炷香）。】

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林夜体内。

他浑身一震，气息暴涨。

聚气二重。

聚气三重。

聚气四重。

……

一直冲到聚气七重才停下。

虽然只是临时的，虽然只能持续一炷香，但足够了。

萧凡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话音未落，林夜的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快得只剩一道光。

萧凡瞳孔猛缩，拼命闪避，但已经来不及了。剑锋擦着他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只差一寸，他的脑袋就被刺穿了。

“你——”萧凡惊怒交加，连连后退。

但林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萧凡拼命运转魔焰诀抵挡，但根本挡不住。他的火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噗！

一剑刺穿萧凡左肩。

萧凡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林夜收剑，没有再追。

他看着萧凡，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刚才说，这东西本来应该是你的？”他轻声说，“现在呢？”

萧凡捂着肩膀，脸色铁青。他看着林夜，眼中闪过惊惧、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你……”他咬着牙，一字一字道，“你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翻身跳下擂台，踉跄着消失在人群中。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夜。

刚才那是什么？

一瞬间气息暴涨到聚气七重？这是什么秘法？

“林夜胜！”执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夜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只是低着头，快步离开。

刚才那一战，暴露的东西太多了。

萧凡一定会查他。

周海也在盯着他。

还有那个神秘的灰袍老者……

林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不管怎样，第一轮他赢了。

接下来，还有九场。

---

当天夜里，林夜没有回木屋。

他躲进了后山一个隐蔽的山洞，盘膝坐定，开始复盘今天的战斗。

萧凡说的那些话，一直在脑海里回响。

“按我的计划，你应该三个月前就被张昊逼出宗门了。”

“你身上有东西，对吗？那种东西……本来应该是我的。”

他知道系统。

或者至少，他知道有某种东西存在。

而且他说“本来应该是我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原本有机会得到系统，但系统最终选择了林夜？

林夜眉头紧锁。

如果真是这样，那萧凡一定跟系统创造者有关，或者跟系统上一任宿主有关。

还有他那种诡异的战斗方式——仿佛提前知道林夜要出什么剑。

那不是预判，那是……

先知。

林夜心中一跳。

难道萧凡……是重生者？

他看过一些杂书，知道有些强者死后可以重活一世，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新修炼。如果萧凡真是重生者，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他修为突飞猛进，为什么他对未来机缘了如指掌，为什么他能提前布局对付林夜。

因为他知道未来。

他知道林夜会得到系统。

所以他想先下手为强，夺走原本属于林夜的一切。

林夜眼中寒光闪烁。

重生者又如何？

系统在他手里，未来在他手里。

谁也夺不走。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

第二日，外门大比第二轮。

林夜这次抽到的是一个炼体九重的对手，名叫李元霸，人如其名，生得虎背熊腰，力大无穷。

但再大的力气，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也是枉然。

三招，李元霸就躺在地上，被林夜用剑指着咽喉，乖乖认输。

第三轮，对手是聚气一重，擅长身法，滑得像条泥鳅。

林夜懒得追，直接一剑斩断了他的退路，逼他正面硬拼。两招，那人认输。

第四轮，聚气二重，掌法凌厉，据说跟萧凡学过几手。

林夜没给他施展掌法的机会，开场就是追风剑第五式——风卷残云，九剑合一，逼得他连连后退，最后一脚踹下擂台。

第五轮、第六轮、第七轮……

林夜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

每一场，他都没有再用昨天的秘法，只凭聚气一重的修为硬打。但每一场，他都能赢，而且赢得干净利落。

追风剑大圆满的威力，配合他远超同阶的真气量，足以碾压大多数对手。

到了第八轮，终于遇到一个硬茬子。

赵铁柱，聚气三重，外门排名第三，据说肉身强悍到可以硬抗低阶法器。

两人打了三十多招，林夜愣是没能破开他的防御。

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你就这点本事？挠痒痒呢？”

林夜没说话，只是收剑入鞘。

赵铁柱一愣：“怎么？认输了？”

林夜摇摇头。

他握紧拳头，一步踏出，一拳轰向赵铁柱胸口。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

炼体九重的肉身力量，加上聚气一重的真气加持，足以碎碑裂石。

赵铁柱脸色一变，连忙双臂交叉格挡。

砰！

一声闷响，赵铁柱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险些掉下去。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林夜的眼神像见了鬼：“你……你他妈是炼体的？”

林夜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赵铁柱脸色变幻，最终颓然举手：“我认输。”

台下再次哗然。

“炼体九重！他是炼体九重！”

“靠，一直以为他是剑修，结果人家主修的是肉身？”

“这他妈什么怪物？剑法大圆满，肉身还炼到九重？”

林夜无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下擂台。

第九轮，轮空。

第十轮，决赛。

对手是外门排名第二的孙不凡，聚气三重巅峰，据说已经在冲击聚气四重了。

此人出身东域小世家，家传剑法“惊雷九式”据说已经练到第七式，出剑如雷霆，快得不可思议。

决赛安排在第三天。

当天夜里，林夜没有修炼，而是躺在山洞里，看着洞顶的月光，想着明天的一战。

聚气三重巅峰，惊雷九式，世家出身。

这个人，比萧凡更难对付。

但林夜没有害怕，只有平静。

系统在手，天下我有。

明天，他会让所有人知道——

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

---

第三天，辰时。

演武场人山人海，连内门都来了不少人。高台上，几个内门长老正襟危坐，周海依然坐在角落里，一双阴鸷的眼睛始终盯着林夜。

林夜站在擂台上，手按剑柄，静静等待。

片刻后，孙不凡登上擂台。

他穿着一身青色劲装，腰悬长剑，面容俊朗，气度不凡。往台上一站，便引来无数女弟子的尖叫声。

“林夜，”孙不凡开口，声音清朗，“你很强，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林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孙不凡微微一笑：“我调查过你。三个月前入外门，炼体三重，资质尚可。但三个月来，你一直卡在炼体三重，直到前几天才突然突破。你身上有秘密，但我不关心。”

他顿了顿，拔剑出鞘。

剑身雪亮，泛着淡淡的蓝光——上品法器。

“我只关心一件事，”孙不凡说，“你能不能接下我的惊雷九式。”

话音未落，他一剑刺出。

剑出如惊雷，快得只剩一道蓝光。

台下惊呼连连。

这一剑，比之前所有对手都快，都快得看不清轨迹。

但林夜看清了。

他侧身，挥剑，格挡。

铛！

两剑相撞，火花四溅。林夜虎口一震，连退三步。

孙不凡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第三剑接踵而至，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猛过一剑，剑光如惊雷，连绵不绝。

林夜连连格挡，步步后退，一直退到擂台边缘。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

“完了，林夜要输了。”

“惊雷九式名不虚传，太强了。”

“孙不凡这剑法，已经练到第八式了吧？”

擂台上，孙不凡剑势不停，第九剑已经出手。

这一剑，是惊雷九式最强的一式——雷动九天。九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直奔林夜咽喉。

避无可避。

林夜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退，反而一步踏前，迎着剑光冲了上去。

同时，他在心中默念：

“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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