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次献祭

月光如水，照在林夜的脸上，映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王五躺在地上，捂着流血的手腕，疼得浑身发抖。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夜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那种眼神，他只在杀人如麻的魔修脸上见过。

“你……你想干什么？”王五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警告你，我表哥是内门弟子，你要是敢动我——”

话音未落，林夜的剑已经抵在他咽喉上。

“你表哥是谁，我不关心。”林夜淡淡道，“我只问你一件事。”

王五咽了口唾沫：“什、什么事？”

“张昊派你们来的？”

王五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林夜没再问，剑尖往前送了半寸，皮肤破开，鲜血渗了出来。

“我说！我说！”王五吓得魂飞魄散，“是张昊！他说你今天让他丢了脸，要我们打断你一条腿，让你长长记性！都是他指使的，不关我的事啊！”

林夜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又看向另一个黑衣男子。那人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脸色惨白如纸。

“你呢？叫什么？”

“我……我叫赵虎。”黑衣男子声音发颤，“是、是张昊让我来的，我也是听命行事……”

林夜没说话，只是看着光幕上的提示。

【检测到可献祭目标：王五（修士，炼体四重），羁绊值：仇恨羁绊60点。】

【检测到可献祭目标：赵虎（修士，炼体五重），羁绊值：仇恨羁绊55点。】

【献祭活物说明：】

【1. 献祭活物可获得其修为、气血、部分记忆及随身物品。】

【2. 羁绊值越高，献祭回报越丰厚（仇恨羁绊按正常比例计算，情感羁绊≥80点时暴击概率提升）。】

【3. 首次献祭活物将解锁“活物献祭”成就，额外奖励500凡韵。】

林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500凡韵。

他白天献祭了柳如烟的玉佩，才得了85凡韵。现在只要献祭这两个人，就能得到500凡韵的额外奖励，加上他们本身的修为和物品……

这是一笔巨款。

可是……

林夜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他们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打断一条腿和杀人，是两码事。

他的手微微颤抖。

“你……你在看什么？”王五见他盯着虚空发呆，心里更加恐惧，“你修炼修傻了？我告诉你，张昊明天见不到我们，肯定会来找你——”

“闭嘴。”林夜说。

王五立刻闭嘴。

林夜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照亮了这片偏僻的角落。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老管家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少爷，你一定要活下去”。想起这三个月来，张昊一次一次抢他的资源，一次一次羞辱他。想起今天柳如烟当众退婚，骂他是废物。

想起那些围观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

想起这世道，弱就是原罪。

林夜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献祭王五。”

【确认献祭目标：王五（修士，炼体四重），羁绊值60点。】

【献祭后预计获得：王五的全部修为（炼体四重）、气血值、随身物品，以及60%的记忆碎片。】

【是否确认？】

“确认。”

话音刚落，王五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他想喊，却喊不出声；想挣扎，却动不了分毫。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化成金色的光点，飘向林夜。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王五彻底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滩血迹和几件衣物。

林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涌入无数陌生的记忆——王五的童年、王五拜入青云宗、王五跟着张昊作威作福、王五今天接到张昊的命令……这些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最后定格在王五临死前那一刻的恐惧。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他的丹田，流遍四肢百骸。那是王五的修为，炼体四重的全部气血和灵力，正在融入他的身体。

林夜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炼体三重中期。

炼体三重后期。

炼体三重巅峰。

轰——

炼体四重！

林夜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能清楚感觉到体内澎湃的力量。

这就是炼体四重。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献祭成功！】

【获得：王五的修为（炼体四重）、气血值、随身物品（下品灵石×5、聚气散×2、低阶法器×1）。】

【获得：王五的记忆碎片（60%），可随时查阅。】

【首次献祭活物，成就奖励：500凡韵。】

【当前凡韵总额：588凡韵。】

林夜看着光幕上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588凡韵。

他看向赵虎。

赵虎已经傻了。

他亲眼看着王五在自己面前化成光点消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这是什么手段？魔功？邪术？还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你……你……”他指着林夜，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夜提着剑，朝他走来。

“别杀我！”赵虎扑通一声跪下，“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灵石、丹药、法宝，我都给你！我还可以给你当牛做马！别杀我——”

林夜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张昊让你来打断我的腿？”

赵虎拼命点头：“是他！是他！跟我没关系啊！我只是听命行事！求你饶我一命！”

林夜沉默片刻。

“张昊的修为？”

“炼、炼体六重！”赵虎赶紧回答，“他表哥是内门弟子，给了他不少资源，所以他比同门都强！但他也就那样！你连王五都能杀，肯定能杀他！”

“他表哥叫什么？”

“赵无极！内门弟子，筑基期修为！林爷，你可别跟他硬碰硬啊，他真会杀人的！”

林夜点点头，若有所思。

筑基期。

他现在才炼体四重，距离筑基期还差着炼体五重到九重，再加上聚气期九重。差得太远了。

“林爷，我……”赵虎还想说什么。

林夜看了他一眼。

光幕上再次弹出提示：

【检测到可献祭目标：赵虎（修士，炼体五重），羁绊值55点。】

林夜的目光在“55点”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视线，转身朝木屋走去。

“滚吧。”

赵虎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不杀我？”

林夜头也不回：“回去告诉张昊，明天我去找他。”

赵虎愣了三秒，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十几丈远才敢回头看一眼。月光下，林夜的背影孤零零的，站在那间破木屋前，像一尊雕塑。

他不敢多待，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夜站在木屋门口，看着赵虎远去的方向，眼神幽深。

杀王五，是因为需要立威，需要资源，需要验证系统的能力。留赵虎，是因为需要有人回去报信，需要有人把恐惧传播出去，需要让张昊知道——他要来了。

这三个月受的辱，该还了。

林夜推开门，走进木屋。

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木桌上。他坐到床边，开始清点这次献祭的收获。

王五的随身物品：五块下品灵石、两瓶聚气散、一把低阶法器“青锋剑”。

青锋剑比他那把破铁剑强多了，剑身修长，锋刃泛着寒光，握在手里轻若无物。林夜试着挥了挥，剑风呼啸，比铁剑顺手十倍。

“好东西。”他喃喃道。

他把青锋剑放在一边，继续查看系统。

【当前凡韵：588】

【可兑换物品：】

【1. 洗髓丹（100凡韵/颗）：可提升炼体期修为1重，服用后无副作用。】

【2. 聚气散（50凡韵/瓶）：可辅助突破聚气期。】

【3. 《焚天诀》残篇（300凡韵）：灵品功法，可修炼至金丹期。】

【4. 气血丹（30凡韵/颗）：可提升气血值200卡。】

【5. 随机抽奖（100凡韵/次）：可获得随机物品。】

【6. 系统商城暂未开放更多，请升级系统后解锁。】

林夜的目光落在《焚天诀》残篇上。

灵品功法，可修炼至金丹期。

他现在修炼的《炼体诀》只是凡品基础功法，最多能用到炼体期圆满。之后要想突破聚气期、筑基期，必须要有更高阶的功法。

300凡韵，值不值？

他又看向洗髓丹。100凡韵一颗，能直接提升炼体期一重修为。他现在是炼体四重，如果连服五颗，就能直接冲到炼体九重。

但那是500凡韵。

而且他不知道洗髓丹有没有上限，能不能连续服用。

林夜沉思片刻，决定先兑换一颗试试。

【兑换洗髓丹×1，消耗100凡韵。】

【剩余凡韵：488。】

下一刻，一颗拇指大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丹药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林夜没有犹豫，直接吞下。

药力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热流，冲入四肢百骸。他浑身一震，连忙盘膝坐下，运转《炼体诀》炼化药力。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修为：炼体五重！】

【气血值：5200卡（炼体五重巅峰）】

林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浮起笑意。

一颗洗髓丹，直接从炼体四重中期冲到五重巅峰。这种修炼速度，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再来一颗……

他看了看剩下的凡韵，犹豫了一下，又兑换了一颗。

【兑换洗髓丹×1，消耗100凡韵。】

【剩余凡韵：388。】

吞下，炼化。

又是半个时辰。

【修为：炼体六重！】

【气血值：6500卡（炼体六重初期）】

林夜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金光。

两颗洗髓丹，连破两重。现在他是炼体六重，跟张昊一样的境界。

但战力呢？

林夜拿起青锋剑，走出木屋。

月光下，他挥剑练了一遍《追风剑》。剑光如练，快到只能看见残影。第九剑刺出时，剑尖带起的剑气在十步外的树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炼体六重加上《追风剑》大圆满，他的战力绝对在同阶之上。

明天对上张昊，他有八成把握。

林夜收剑，正准备回屋，忽然心念一动。

他想起王五的记忆碎片——那些东西还在他脑海里，他一直没有查看。

林夜闭上眼，集中精神。

王五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出来。大多数都是些琐碎的日常，但有一段记忆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三天前，王五跟着张昊去内门见赵无极。

记忆画面中，张昊站在一间精致的厢房里，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衫，面容冷峻，眼神阴鸷。

“表哥，外门那个林夜，最近有点不对劲。”张昊说，“他三个月都没突破，但昨天我去抢他资源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点发毛。”

赵无极嗤笑一声：“一个炼体三重的废物，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怕，”张昊皱眉，“我就是觉得……他好像藏着什么。表哥，要不你帮我查查他的底细？”

赵无极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查什么查，直接做了就是。不过一个外门弟子，死了也没人管。”

“可他跟苏清雪好像有点……”

“苏清雪？”赵无极眉头一挑，“宗主之女？”

“对，今天她还替林夜出头来着。”

赵无极沉默片刻，放下茶杯：“那就更得做了。苏清雪是什么身份？岂是那种废物能攀附的？这样，明天你再去试探试探，如果苏清雪真的护着他，你就来找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

林夜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赵无极。

筑基期内门弟子。

想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想起苏清雪白天看他那一眼，说“自己小心点”。那时候他还以为只是客套，现在看来，苏清雪是知道些什么。

林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冷意。

“想杀我？”他轻声说，“那就看谁先死。”

他转身回屋，坐到床边，继续查看系统。

388凡韵，还能换三颗洗髓丹。如果全部服下，应该能冲到炼体八重甚至九重。但洗髓丹的效果会不会递减？有没有副作用？

林夜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不急着用。

明天先会会张昊，探探虚实。如果赵无极真的出手，他再想办法。

他关掉系统，躺到床上，看着屋顶的破洞。

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林家的老宅，想起老管家的脸，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炼器的场景。那些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像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

“等我变强了，”他喃喃道，“一定能查清当年的真相。一定能报仇。”

夜深了。

林夜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的黑暗。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献祭……献祭一切……打破规则……”

他循着声音走去，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见前方有一点光。

光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但身形伟岸，周身环绕着无数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飞舞，每一点都蕴含着恐怖的气息。

“你来了。”那人说。

林夜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那人缓缓转过身——

就在这时，梦醒了。

林夜猛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木桌上。远处传来钟声，是外门弟子晨练的时辰。

林夜坐起身，怔怔地坐了一会儿。

那个梦……太真实了。

那个人是谁？

系统创造者？

上一代反抗者？

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种直觉——那个梦，不是普通的梦。

林夜摇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起身洗漱。

今天，他还有事要做。

---

辰时，演武场。

外门弟子们已经聚齐了，三三两两地站在演武场周围，等着今天的晨练。阳光照在青石板上，昨日的血迹已经被打扫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昊站在人群中央，正跟几个狗腿子说话。

“王五呢？”他问。

几个狗腿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啊，昨晚就没见着他。”

“赵虎呢？”

“也……也没见着。”

张昊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昨晚他派王五和赵虎去教训林夜，按说早就该回来了。可现在都快辰时了，两人都没出现，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张师兄！”一个狗腿子忽然指着人群外，“林夜来了！”

张昊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林夜正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外门弟子的粗布衣裳，跟昨天一模一样。但张昊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不是穿着，不是长相，是……气质。

昨天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废物，今天走路的姿态，竟然带着几分从容。

“站住！”张昊喝道。

林夜没停，一直走到他面前三步外才站定。

两人对视。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夜，你胆子不小啊。”张昊冷笑，“还敢来晨练？”

林夜看着他，表情平静：“我为什么不敢？”

张昊眯起眼，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问：“王五呢？”

“死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开平静的湖面。

周围一片哗然。

张昊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林夜没解释，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张昊心里一沉。

他忽然想起昨天林夜看他的眼神，也是这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杀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几分不确定。

林夜没有回答。

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位置。

演武场入口处，赵虎正站在那里。

他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对上张昊的目光，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张昊心里最后的侥幸破灭了。

“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咬着牙说，“林夜，我小看你了。王五是我的人，你动他，就是不给我面子。今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一挥手，身后几个狗腿子立刻围了上来。

林夜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一起上吧。”

他拔出青锋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我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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