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想干嘛？”丁洁蹙着眉，满脸不耐地问道，昨夜紧绷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散去，周身都带着几分防备。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上一次可以穿过去，而现在就不行了？”贺兰攸宁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满是困惑，心底始终放不下那颗悬而未决的心脏之谜。

“我穿你妹啊！你是不是有病？”丁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前几缕碎发被揉得凌乱，只觉得这人的想法越发匪夷所思。

话音未落，贺兰攸宁忽然上前，伸出手臂使劲将她紧紧抱入怀中。温热的胸膛贴过来，力道很重，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你是不占便宜没够了！虽说我心里并不讨厌这样，可你也得适可而止，赶紧给我松开！”丁洁被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胸口挣扎着，嘴上虽是斥责，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

贺兰攸宁听见这话，立刻松开手臂，往后退开半步，眼神略显局促地看向她：“你别误会！”

“我是想让你试试看，能不能穿过我的心脏。”

丁洁闻言，直接抬起指尖，一下又一下用力戳向他的胸口，力道不轻，嘴里还不停念叨：“你看，不能！不能！看清楚了没！根本就做不到，你还真当这是变魔术呢？”

贺兰攸宁被戳得微微弯腰弓下身子。躯体没有血肉穿透的异象，可实打实的痛感顺着胸腔蔓延开来。

他恍惚地凝望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心底泛起一阵离奇的茫然。这颗心脏……为什么会让我生出一种，是我亲手将它挖出来的错觉？纷乱的碎片记忆在脑海里盘旋，抓不住完整的轮廓。

丁洁收回手，见他神色恍惚，脸色也不太好看，不由得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别动，就一会儿。”

房间里静悄悄的，晨光尚未穿透窗纱，朦胧的光晕笼罩着二人。不知就这样静坐了多久，疲惫汹涌袭来，两个人靠着彼此，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时光仿佛骤然倒流，又回到那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午后。

“我又睡着了吗？”花颖洁的声音朦朦胧胧，她迷迷糊糊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惺忪的睡眼还带着睡意。

贺兰攸宁心头一慌，飞快伸手收起手边的画卷，慌慌张张团成一团，随手塞进宽大的衣袖之中。而后他走上前来，笔尖点了点宣纸上那一小滩浅浅的口水痕迹。

“呀！这可不能怪我！最近要研习的东西实在太多，我实在困得扛不住。”花颖洁有些窘迫地嘟囔抱怨。

“那我就回去了。”贺兰攸宁轻声说道。

“晚些回去不行吗？留下来，给我讲讲外面的故事好不好。”花颖洁伸手，轻轻揪住他的衣角，指尖拽着布料轻轻晃了晃。

他垂眸望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满眼向往的模样，面纱之下，竟漾开一抹难得真切柔和的笑意。他在心里暗自思索，上一回故事，我编到哪里来了？

猛地，贺兰攸宁骤然惊醒。

梦境碎裂消散，他抬眼，自己的手依旧紧紧拉着丁洁的手腕，现实就在眼前。

他怔怔地望着身旁还未苏醒的人。片刻过后，丁洁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你好点了吗？”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之前，经常给你讲故事吗？”贺兰攸宁低声发问。

丁洁唇角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你居然还记得。”

这一刻贺兰攸宁彻底明白，方才的一切并不是虚无缥缈的幻觉，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当初你讲给我的哪里是什么世间见闻，全都是话本里编撰出来的情节。可那时候的我，对外面的世界满心憧憬，听得无比入迷。”丁洁缓缓开口，眼底浮起淡淡的怅惘。

贺兰攸宁望着她，眼眶悄悄泛红。培元曾经说过，贺兰氏覆灭行刑那日，她毫不犹豫选择一同赴死。

“我，喜欢你吗？”他声音沙哑地问。

“我不知，但你从来没有亲口说过爱我。”这句话，更像是花颖洁残留的记忆在心底缓缓回响。

“那为什么……”贺兰攸宁的疑问卡在喉咙。

“我看见过你画的我，一张张全是我沉睡时候的模样。”

“我记得……是啊，那些画，我哪里舍得丢掉。”贺兰攸宁低声呢喃，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屋内陷入一片绵长安静，旧时光的重量沉沉压在两人心头。

“你之后，会去投胎吗？”丁洁率先打破沉默。

贺兰攸宁轻轻点了点头，可他心中其实并无答案，他并不知道归于虚无之后，世间是否还会留有自己的一丝痕迹。

“那我们还会再见吗？”

“应该会吧。”他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那你一定要等我。”丁洁认真地看着他。

“你要忘了我，往后好好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他却这样说道。

丁洁没有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凝望着他，千言万语都藏在眼神之中。

偏偏这般缱绻沉静的氛围，注定要被外力打断。

“少爷，程季玄大人……”吉布直接推门闯了进来，一眼撞见屋内情景，又连忙脚步一顿退回到门外，隔着门板出声，“打扰了少爷！程季玄大人又来了！他说他要搬过来住，而且……”

“吉布，下一次能不能记得先敲一下门！”贺兰攸宁无奈地皱起眉。

“对不起，少爷！可程季玄大人他已经自己过来了！”

“小攸宁！哎呦！你们的进展可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嘛！”程季玄爽朗的笑声响起，径直笑着走入房间，“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跟你待在一起最合适，这样你们两个人也更安全。”

“吉布，去给程天师收拾一间客房。”贺兰攸宁揉了揉眉心。

“好的少爷！早餐也已经准备好了。”

等到吉布与程季玄一并退出去之后，屋子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二人。贺兰攸宁看向丁洁，语气温和：“要不要一起去吃份早餐？”

丁洁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被打断的窘迫，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心神依旧还没有从方才的情绪里完全抽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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