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领命

高琅如此想来，心中清楚，人情之亏欠，迟早要还的。

此等恩情，祁瑾终究是有助于自己！

更何况，仅是一面之缘，却有了莫名而来的相识……

一切，都是无意识之中的因缘……

不久，高琅注视着天色，心中有数，便以晓得——稍许，便会退朝回府。

回头一看，祁瑾正与皇帝笑谈作乐，万般的谈吐，惹得皇帝捧腹大笑。

只听闻这“有才人”向皇帝深意感慨道：

“陛下，臣此言，并无他意，更不是替尚书同情，而是…朝堂之上，可以无臣子、将士，但不得没有尚书啊！”

祁瑾就如此，跪在一旁，怀揣思虑地注视着皇帝。。。

祁瑾眼中，透露出一丝丝不羁，又有一些五味杂陈之感。

皇帝听闻此言，一时觉得祁瑾言之有理，不禁又转念一忧——倘若如此，使臣之命，谁来当得？

本意是由高琅赴使，携千兵驻扎边疆，可祁瑾之劝，却令一切改变。。。

皇帝怔住，不时思绪万千，心中不定。

揣摩许久，皇帝望向祁瑾，低紧皱眉头道：

“祁爱卿所言即是，只是…这蒙古下令…必得三日之内派使臣前去，不然…我朝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祁瑾，顿时进退两难，不知如何相劝，又不知如何诉说，但必须在这时——紧要关头，做下一个决定天下命运的抉择。。。

昌纪王朝，成败将以至此抉择……

祁瑾回头凝望一遍朝堂之上，看向六部，看向御史，再看向朝堂之上名将，心中之意，在此刻，终要离开，而为天下……

这位“有才人”不禁落下眼泪。。。

望回明堂，看向皇帝，便忍住泪水，意味深长的承诺说道：

“启禀陛下，臣…愿为这天下造福苍生，蒙古使臣一命，臣谢而领命，虽说有些不舍，但臣有一要求，还请陛下答应…臣离开最后的一言。”

皇帝听罢此言，顿时，茅塞顿开，不顾一切的问向祁瑾：

“无妨，还请爱卿，慢慢道来，朕替天下谢过爱卿之举。”

皇帝刚要行礼，却被祁瑾向前扶起。。。

祁瑾回礼感慨道：

“陛下，君归君，臣归臣，两者不可僭越…臣之举，不仅是为陛下，而是为了天下百姓！更是为了天下苍生！”

祁瑾含泪放下皇帝的手，拿起一旁的令牌，后退几步，深沉的大声说道：

“臣…祁瑾，愿赴蒙古驻扎多年，置身无憾，愿为朝廷天下奉力，担使臣之命！”

皇帝怔住，王公公满心惊讶，朝堂诸臣顿时沸沸扬扬……

高琅不时转向祁瑾，刚想要走上前去，却又欲言又止。

眼看着祁瑾，坚定的意志而为天下苍生，高琅心中，不禁对祁瑾另眼相待。。。

而这个，朝臣之间的人情，将要难以报答。

朝堂之上，六部和御史不禁议论起来……

“你说这…祁瑾，不在自己的工部好好呆着，涉及蒙古之事干什么？跟他有何关系？真是多此一举！”

御史大夫感叹道。

而一旁的高琅，作为尚书，却一言不发，即便感谢，也不知如何开口。

王公公见此，看到皇帝沉默，不禁大声说道：

“诸位朝臣安静，陛下…有话要讲。”

沸沸扬扬的传闻，刹那间，停下言论，朝堂之上，诸位朝臣望向皇帝。

皇帝无奈，沉默许久，想了想蒙古之事，觉得祁瑾也有自己的道理，只好定格说道：

“诸位…既然工部侍郎祁瑾，愿意担蒙古使臣一命，那…有劳祁爱卿，还上前请领命！”

朝堂之上，顿时寂静，刹那间，似乎决定了命格，决定了天下。

红尘之中，唯有此生，决择决定一瞬间，是喜是悲，是福是祸……

就如同，祁瑾为高琅之选择，为了天下，也是心甘情愿。。。

祁瑾怀揣着深沉心思的步伐，走向明堂之上，每一步走的踏实，步步惊心。

而这一别，或许定了天下，又或许负了情义！

走到明堂之上，祁瑾双膝跪下，双手拿起奏折，大声道：

“臣祁瑾，谢过圣恩，臣领命，为天下，为苍生，奉毕生心血，至于蒙古使臣！”

高琅见此，眼泪不禁从眼角滑下，共是朝堂大臣，而一切的定数，将会在这一刻，常年一别。

祁瑾之心，也只有高琅能懂得。

万史千秋，江山芳华，就此在祁瑾拂袖领命间，有了变革……

祁瑾走下明堂，王公公便道：

“已是正午，退朝——”

“臣——告退！”

诸臣鞠躬行礼后，便离开朝堂……

高琅走出朝堂后，在皇城门前，等候着祁瑾，心里忐忑不安的走来走去，不知如何开口表达自己的意愿……

祁瑾拿着奏折，跨过皇城门槛，高琅见祁瑾来了，连忙走上前去说道：

“祁大人，你我虽是一面之缘，不过，还算是聊的投机，但是…您这样为我付出，而且替我解围，我心中甚是愧疚！”

祁瑾不羁一笑，笑而不言。

高琅见祁瑾如此笑容而不答，心中甚是疑惑，便问道：

“祁大人…为何发笑？”

祁瑾收敛笑容，便拍了拍高琅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高大人，你我官至如此，虽说都是为了天下，只是分工不同，但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呢？我已领命前往蒙古，您何来愧疚？”

高琅立刻摇手辩解道：

“祁大人，你我之间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你如此帮我，我心中甚是觉得亏欠人情，虽说都是为了天下，但……”

高琅不知如何往下表达，心里五味杂陈，但是，祁瑾已经领命，即便自己觉得再亏欠人情，也只能指日再报了！

如此想来，高琅沉默地不禁低下头……

祁瑾探头望去，便说道：

“家家都有难念的一本经，朝廷也有一席辛酸史，高大人，如果您真的觉得亏欠我的人情，那就在我不在的日子，好好的替我管理六部，在下多谢了！”

说完，祁瑾行下大礼，刚要离开皇城门前，高琅便上前拦住，请求的说道：

“朝堂之事，祁大人放心，我一定尽辅佐之力，如果大人不急，可否随我到一个地方？”

祁瑾面露笑容，但又不禁疑惑，向高琅问道：

“是…哪里？”

“还请大人随我来…不久，您便知道！”

高琅向前带路，祁瑾随之跟在后面，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又知道：

“此尚书，必是看尽一切之人，而自己，也不过是六部的侍郎而已，即便再懂得皇帝欢心什么，也难及尚书之心。”

祁瑾对于高琅，绝不仅仅是因如此传闻而相识。

而是从高琅谈吐举止之间，便已知晓，高琅的不争、不夺、不抢之心。

为何…高琅有如此之心，是如何磨练出来的脾性？

说来，也必得从高琅的人生之路来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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