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意外情况

快马加鞭，原本要走小半日的路，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

村子里还像往日那样的平静，马蹄声打破了这一平静。

村子也就十几户人家，两人挨家挨户的去敲门，只是效果并不好，很多人家即便是得到了消息，要么不信，要么就是没有一丁点的警惕心，觉得就算是胡人来了，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陆渊干脆先回了自己家。

“你这混小子又跑哪里去了？！”

刚一回家父亲的喝骂声就劈头盖脸的招呼过来。

“胡人杀过来了，父亲我们必须快走！”

“胡人？哪里的胡人？”

“北边的。”

“这怎么可能？”父亲和绝大多数村民一样也是不相信。

的确，胡人已经内附几十年，一直乖的像个宝宝，谁会想到会突然发难？

“我用的着用这种事情撒谎吗？”

陆壬一想也是，他的儿子虽然在村子里的人眼中是个恶少年，可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是清楚，自己的儿子从来都不说谎话。

“他们到哪了？”

“最迟不过今日就会杀到这里。”

陆壬一听不敢再做耽搁转身就喊自己婆娘收拾东西。

在父母收拾东西的时候，陆渊开始各家各户的去催。

有那实在是说不动的，陆渊就发挥他恶少年的做事风格，直接把人从家里拎出来。

在陆渊的软硬兼施之下，村里的十几户人家都聚集到了一起。

“陆壬，你还管不管你儿子了，我这屎都还没拉完，就被你家的混小子给拎到这，太过分了！”

众人不敢对陆渊怎么样，干脆就釜底抽薪，别看这些人没啥文化，可智慧这东西，很多时候还真和有没文化没关系。

有一个人发泄不满，紧接着就是一群人，场中顿时嘈杂一片。

“都给老子闭嘴！”陆渊大吼一声，声如虎豹，霎时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陆渊目光含厉的扫视众人，缓缓吐出一句话。

“今天你们不走也得走！”

沉寂之中，一位老者站了出来，陆渊一看其人，顿感有些不好，这位要是和他唱反调，这一村子的人怕是真就完蛋了。

“六叔公信我好吗？”不等对方开口，陆渊已是用一种近乎央求的口吻道。

村子里就十几户人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说是各家各户实际上形同一家。

陆渊真不希望那些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们遭到残杀。

“小渊子，你告诉叔公，胡人真的会屠戮我等吗？”

陆渊坚定点头“胡人虽然很早就内附，可是他们一直在我们汉人面前低人一等，这股子怨气已经积累了几代人，如今一朝翻身，岂会不将心中怨气发泄个痛快？”

六叔公想了想，以己度人，的确是陆渊说的那个道理。

片刻后他转身对众人道“大家都听小渊子的吧，就是去山上躲躲罢了，要是胡人不来，我们在下山就是，快回家收拾去吧。”

六叔公的话比陆渊发一阵的狠管用太多，众人听话的回家收拾去了。

“渊哥儿，我家小三你知道去哪了吗？”

“我家山童也不在家。”

……

发现自家孩子不在的，正是还没有回来的几个少年家人。

“叔叔婶婶，他们都已经上山了，等着跟你们汇合。”

支走了一伙大叔大妈，陆渊看向六叔公。

“六叔公你跟我家一起走吧。”

六叔公摇头“我哪里都不去，这一把老骨头，也活够了，胡人要杀就给他们杀就好了。”

陆渊还要劝，六叔公已经转身不给他机会。

陆渊并没有跟着上山，而是让屠何带着村子里面的人走，落脚地陆渊早就选好，屠何是知道的，这也是之前他说的老地方。

陆渊不走自然是不放心，虽然他说了老地方见，可谁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意外，所以他必须在这里等着兄弟们回来。

陆渊这一等就是等到了晚上，一阵马蹄声在死寂的村子里响起。

陆渊小心的往外看，见到来人心中松口气的同时也是一紧。

山童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还骑着马？

“山童，怎么回事！？”陆渊从斜刺里冲出，一把就拉住了奔马的缰绳。

看到陆渊，山童顿时就放声大哭。

“哭个屁，快说话！”

“渊哥，快，快救救，阿尤他们。”

陆渊这是才发现，山童手臂上还插着一支箭。

“你们遇到胡人了？”

山童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从汶水县逃出来的人，阿尤看中了一个姑娘，想让人家来咱们这，可人家不愿意，要去大河南岸。”

“阿尤死活要送人家去南岸，我们就都只能跟着，结果就被胡人给追上了。”

陆渊听的肺都要气炸了，小年轻春心萌动，这种时候竟然让他给遇到了。

“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被胡人给冲散了，小，小三他死了，其他人我不知道，我抢了胡人的一匹马，连夜跑回来。”

“呀！”

听到小三竟然就这样死了，陆渊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狠狠的一拳锤子地上。

很快陆渊也就冷静下来。

沉吟片刻他才道“你先上山，记住小三的事情别跟他爹娘说。”

“你啦？”

“我去找人！”

“我跟你一起去！”

“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兄弟。”

“可你……”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话音落陆渊就直接冲进自己家门，等他再出来，已经是背着一面大盾，挎着一柄长刀，飞马出村。

去哪找人陆渊是没有准确目标的，因为按照山童的讲述，他们是在渡河去往南岸的路上被冲散的，天知道其他几人现在在哪，又是死是活。

陆渊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顺着渡河南下的必经之路去找。

夜色下，一队胡骑快马奔行，这队胡骑只有六人，可是绝不能因此就小看他们，这队胡骑是胡人大军的斥候。

斥候其实就是古代的特种兵，古代行军打仗没有手机电话那样的通讯手段，这就需要斥候往来传递军情。

除此之外，斥候还负责以大军为中心，侦查方圆数里乃至是数十里的敌情，是大军的眼睛。

如果没有斥候，敌人摸到你身后了都不知道，亦或是直接就一头扎进包围圈。

所以往往双方大军还没有接战，双方的斥候就会先行打的难解难分，谁能把对方的斥候给打没了，打的不敢出门，谁就占据极大的优势。

如此一来，斥候的个人能力就成为了重重之重。

策马奔行之中，胡人斥候看到，前方道路正中站着一个人影，这队斥候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腰间长刀纷纷出鞘，坐下的马儿也被他们驱策的更快。

双方转瞬之间便是要接触在一起。

就在双方还有七八丈距离的时候，站在路中央的那人动了，一手持盾一手持刀的他，迎面就向着一骑装了上去。

胡骑手中长刀顺势斩下。

“铛啷啷……！”

“轰！”

胡骑手中借着马势斩出的一刀并没有将那面大盾破开，爆发出金铁相交的爆鸣，下一瞬盾马相撞。

轰然之中，持盾之人连退数步，而那匹与之相撞的奔马，则是在悲鸣之中带着自己主人翻滚了出去。

剩余的五名胡骑尽皆骇然，奔马的力量有多强，他们这些自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人在清楚不过，可那人竟然……他是人吗？

短暂的震惊之后，五名胡骑便是呐喊这围杀上去。

大盾飞出，凶狠的撞在一名胡骑的胸口，只听到一阵骨骼碎裂的声。

与此同时，那人一刀劈下，杀至他近前的一名胡骑就被连人带马一刀分尸。

此刻莫说是人，就是马儿也都开始驻足不前，鼻腔里发出焦躁的唏律律声。

剩下的三骑看着眼前浑身浴血之人，目露惊恐。

“他是鬼怪，不是人！”一人惊恐大喊，拨马就要逃，其余二人随之跟上。

那人三两步追上跑在最后面的一骑，一把揪住马尾，奔马顿时无法再向前一步，疼的原地扬踢嘶鸣，骑上的胡人也被摔了下来。

陆渊松了马尾任由马儿狂奔而去，走到那坠马的胡人近前，那胡人被吓的连连退后。

陆渊从那胡人的口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此次叛乱的胡人，是匈奴人，而令陆渊担心的匈奴大军，在击败了晋国的平叛大军之后，就分兵此开始攻城掠地，陆渊遇到的那伙斥候就是隶属于负责攻击汶水县的匈奴军队。

确定匈奴大军并未一味南下，而是开始在大河以北攻城掠地，陆渊也就安心很多，这说明在野外不会遇到匈奴的大部队。

除此陆渊还问了追击南下渡河汉人的事情，这才知道，白日里汶水县在匈奴大军到来前，就得到了晋军溃败的消息，城中有先见之明的人就出城逃难。

可是他们还没走多久，匈奴大军就到了汶水县，主将派出一支百人队沿路追杀。

得知情况之后，陆渊飞马就向着就近的渡口而去。

当陆渊踏上前往渡口的必经之路的时候，所见触目惊心，沿路都是尸体，便是女人老人孩子的尸体都比比皆是。

其中陆渊还看到一些死后依然手握兵刃的汉人尸体，这说明，在逃亡之中，逃亡汉人也在沿途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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