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胡人南下

公元304年冬，黄河北岸的一处村庄，陆渊站在村头的一处高地上，目光深沉的注视着北边连绵起伏的山脉。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九年，在这九年里他每一天都过的胆战心惊，只因为他现在所处的时代是晋朝。

陆渊的历史知识不是很好，可他也知道晋朝没建立多久就发生了五胡乱华。

那是一场汉人的浩劫，陆渊不觉得自己出生在底层人家，还身处大河以北，就能够幸运的在这场浩劫之中活下来。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早早的就离开这危机四伏之地，去往南方，后来汉人建立的东晋政权不就是在南方吗？

可他并非孤身一人，他还有父亲母亲，九年的养恩他无法做到割舍。

故土难离，何况在灾难没有发生之前，谁又会相信臣服晋朝多年的胡人会突然发难？

除此之外陆渊也打算过参军，通过搏杀来换取一定的地位，在灾难来临之前让自己还有家人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可是这个想法随着陆渊渐渐对这个时代的了解破灭了。

这是一个被士族门阀掌握的时代，像他这种往上数三代都是贫民的家庭，想要出头怕是在军队里厮杀到死也没有机会。

“渊哥！”

身后有人呼喊，陆渊转身，来人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和陆渊差不多大，神色匆忙。

这人叫屠何，是他在村子里的几个死党之一。

两人虽然年岁差不多，可是相比起来陆渊看上去除了更成熟稳重之外，就是身板也比之魁梧健硕很多。

这倒不是屠何有多么的矮小，相反屠何也是一个八尺汉子，只是陆渊天赋异禀，加之常年打熬自己的身板，比之常人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陆渊一直都在为未来将要面对的危机做着准备，别的控制不了，可是让自己有个好身板，不至于面对生死时没有一搏之力，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自从陆渊来到这个时代的九年里，他毫不松懈的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而他的这具身体也是非常的争气，用天生神力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不仅严苛要求自己，还带着村子里的孩子跟着自己练，谁要是不服，陆渊就打到他服为止，屠何的这幅身板未尝没有陆渊的功劳。

“发生什么事了？”陆渊沉声问，眼里的担忧之色也越发的浓郁起来。

“村子外面有大军经过。”

“看到是那家的军队了吗？”

“是晋军。”

陆渊在让村子里的孩子锻炼体魄的时候，也会时常教他们认字，所以只需要看大军打着什么旗号，就能知道是那家的大军。

陆渊提起的来心慢慢放下，是晋国的军队而不是胡人的军队就好。

“渊哥兄弟们都等你了。”

“等我干什么？”

“我们跟上去看看吧，我们还从来没见过打仗了。”

“一群杀材，打仗有什么好看的，要是被卷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陆渊嘴上虽然这样理智的说着，可是动作却和他说的完全不同，一边说话，人已经大踏步下了高坡。

村外一颗老柳树下，此时聚集了七八个少年。

见到身形好似一座铁塔的陆渊来了，都是站的笔直，俨然一副立正的姿态。

“稍息！”

“向左看！”

随着一顿口令，包括屠何在内的八个少年郎都已经站好了队列。

由高到低，屠何在最右边。

“屠何领路，潜伏侦查！”陆渊下令。

“是！”屠何应了一声，便是当先小跑着出村。

一路小心尾随，陆渊一行人终于是追上了大军的尾巴。

看到这里陆渊心中不仅摇头，顾头不顾腚，这要是有一只军队从后面尾随偷袭，这只大军非要被灭在这里不可。

陆渊虽然在腹诽领军之人的无能，可也不敢大意，这要是被发现了，当成奸细，他们可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如此过了小半日，前面的晋朝大军忽然就停了下来，远处则是传来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不用多想，这只晋朝大军一定是和敌人遭遇了。

陆渊四下扫视看到远处有一座远离战场的山头，便是招呼一声带着人向着山头跑去。

等到他们上了山头陆渊往远处的战场看去，就见黑压压的两方人马厮杀在一起。

从衣着和发饰上看，骑兵多步兵少的一方明显是胡人的军队，另一方自然就是晋军了。

晋军人数看着该是胡人的几倍，可是胡人明显是一路从北至南，骑兵冲杀而来，晋军却是突然遇敌，从大战一开始就处在被动的一方。

好在晋军还算意志坚定，没有在胡人军队第一波冲锋之中被击溃，渐渐地开始稳住阵脚。

大战在焦灼之中持续了很久，忽然陆渊看到有一支骑兵从胡人军队的后阵而出，绕过主战场试图冲击晋军的侧翼。

晋军的主将明显发现了胡人的意图，同样有一支骑兵从阵中杀出前去阻截。

战马崩腾，其声如雷，双方轰然撞击在一起，此时陆渊看到，在胡人骑兵之中，有一个左手持短枪，右手持长枪，在乱军之中冲杀。

他双手如电，随着坐下快马奔行，每一枪刺出都有一名晋军骑兵跌落马下，而他身后数十骑紧随。

这一队骑兵在那人的带领之下，就好似劈波斩浪一般在晋军骑兵阵营里面冲杀。

终于晋军骑兵再也坚持不住，有人策马向着后方退去，有人则是逃离战场，更有甚者甚至慌不择路之下冲进了自家本阵。

而那支胡人骑兵在击溃了晋军骑兵之后，奔行之中渐渐调整好冲击的阵型，跟在那些慌不择路，冲进自家本阵的晋国骑兵身后，向着晋军侧翼冲杀而去。

“我们走！”

陆渊神色阴沉的可怕，他知道九年来他所担心的事情终于要来了。

听陆渊声音冷厉，其余少年不敢犹豫，跟着陆渊就下了山头，往回跑。

在他们刚是走出小半个时辰后，身后就传来了奔马声，一行人迅速躲到一旁的枯草之中。

透过枯草的间隙，陆渊看到一个晋军将领带着一队骑兵策马仓惶而过。

“渊哥，晋军败了胡人会不会继续南下？”

屠何一脸的神色紧张，要知道再往南可就是他们村子所在。

这个答案在陆渊的心中当然是肯定的，可他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死死的盯着道路。

“渊哥我们快走吧，赶紧回去报信！”

“胡人的骑兵四条腿，你们觉得我们现在来得及吗？”

“那怎么办！？”

正说话间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片刻过后一行十几人的晋国骑兵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陆渊的眼中精光闪烁。

陆渊起身飞奔向路旁的一颗大树，只见他双手死死的抠住树干，仿佛是推山一般，试图将那颗大树推倒。

屠何等人意识到陆渊的目的，一个个都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而这边陆渊已经开始发力，大树在他的发力下，发出咯咯的悲鸣，深陷在地底的树根也开始随着大树的倾斜不断地露出地面。

眼见这那队仓惶狂奔而来的骑兵，已经逼近，连他们慌乱恐惧的神态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再度发力，额头上的青筋愤起。

“咔咔咔……轰！”

一颗巨树忽然倒下，狂奔的战马立刻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人立而起有之，原地骤停，连连后退有之，更有甚者带着自己的主人往回跑。

“砰！”

正在惊慌中，其中一名骑兵的脑袋忽然爆开，却是那人被一块飞石击中了脑袋。

与此同时，道路两边有一伙少年杀出，为首之人身如铁塔，面目凶狠。

“那里来的宵小！”

有那还能维持镇定的，看到拦路的竟然只是几个乡野少年，顿时厉喝一声就欲策马冲杀。

可是还不等他策马，那为首的铁塔少年，在距离他还有几丈的距离，猛然跃起，转瞬间砂锅大的拳头就到了他的眼前。

一杆长枪陡然从斜刺里刺出，却竟是那骑兵的同伴出手相救，不得不说，这些人虽然是溃兵，可也是受到专门训练的，临场发挥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比的。

半空之中的陆渊也被这陡然的一枪吓了一跳，亏得他反应快，略微侧身躲过，可也还是被刺伤了右臂。

身在半空，陆渊一把就拽住了那杆长枪，落地的同时发力一拽，就把长枪夺了过来。

而后便猛的一掷，长枪带着呼啸就穿透了两个人。

眼见铁塔少年如此神勇，其中一人大喊一声“追兵将至，莫要在和他们纠缠，我们快走！”

随着这一声大喊，本还要和陆渊等人厮杀的几个骑兵，直接拍马越过了拦路的大树，飞速远遁而去。

陆渊也没想和他们纠缠，他们目的就只是抢马报信，如今这里有两匹战马，已经足够了。

“屠何，你跟我回去报信，其他人不要走大路，我们在老地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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