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荒诞与现实（9）

人没见，鸦先至。

天上转悠的黑点听见人声慢悠悠一个俯冲再一个平滑，黑点变黑团子，在大家头顶盘旋一圈，飞回到简行肩膀，翅膀拢起，激动地蹦了两下，嘎嘎叫道：“美人！美人！”

东彩虹冷嘲：“颜兄不仅迷人，还能迷鸟。”

颜玫瑰冷笑：“都十万字了我还是个花瓶，可见作者是个废物。”

东彩虹：“哪个花瓶能跟岳白岳拼命？”

颜玫瑰：“男主打男配还要拼命，可见作者是个废物。”

东彩虹清清嗓子：“男主颜值与实力并存……”

颜玫瑰：“到现在都只看到颜值没看到实力，可见作者是个废物。”

东彩虹：……

作者……

作者隔空猪行狗吠状咆哮：去死去死！死死死！

简行背靠大树数叶子都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反手一镖，正中颜玫瑰后心，主角卒。

颜玫瑰彬彬有礼：“请问他面对我是怎么做到‘正中后心’的？”

东彩虹：“可见作者是个废物。”

简行不耐烦拔出正中后心的镖反过来照前心一扎，翻个白眼。

颜玫瑰：“请问我的万人迷颜值呢？实力呢？”

东彩虹叹气：“可见作者是个废物。”

当空一道闪电，咔嚓厉响，霎时方圆十米一片焦土。

主配角卒。

颜玫瑰：“请问这是晴天霹雳吗？”

东彩虹也很郁闷：“我们这两条腿是摆设吗？”

简行：“天杀？”

乌鸦嘎嘎大笑：“可见作者是个废物！”

—— —— ——以上为作者精分线

八哥的黑豆眼滴溜溜转，跃跃欲试地想飞到颜玫瑰肩膀上，简行精准按住它的脚爪：“不许。”十五蹿到简行另一侧肩膀，对乌鸦隔空一瞥。

乌鸦嘎嘎叫：“大爷来啦！”

简行赶紧捏嘴，乌鸦嗖地一个掉转身，再度嘎嘎叫：“大爷走啦！”

东彩虹：“……”感觉颜玫瑰肩膀一抖，摸摸下巴问：“这鸟卖吗？”

简行眼尾余光往八哥黑黢黢的尾巴毛望望：“这是我的命。”

黑黢黢的尾巴毛一翘，简行迅速一肩膀把鸟抖下去，八哥掠在空中，一滩鸟屎落地：“这命不要也罢。”

东彩虹伸出手，摊平手掌，八哥抖着脑袋毛欢快地落在他手上，似模似样啄了两口，热情招呼：“大爷又来啦！”

颜玫瑰终于笑出来，也把手一伸，乌鸦立即往他掌心一蹦，黑眼珠亮晶晶盯着他瞧：“你大爷！你大爷！”

东彩虹点头：“此鸟所言深得我心！”

盘踞在简行肩膀一侧的十五蹲坐，觑着跑来的潇潇，纵身一跃，右前爪落在她头上抓牢，猫条糊了她一脸。

潇潇正跑着，眼前一黑，差点儿平地摔个狗啃屎。

东彩虹大笑。

逗比主子养的逗比宠物，这确定不是个逗比作者写的逗比文？

—— —— ——这不是逗比作者的逗比文的分割线

潇潇后头带了一串，小段阿雪南山秦桑没被点名的秦浮生和到底来凑热闹的周易，老鹰捉小鸡似的。

简行不当老鹰，往旁边一让，示意背后的尾巴现身：“鹰兄请。”

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原丰：……

忘了这厮是条狼。

秦桑PTSD发作，心慌气短，手脚颤抖，额冒冷汗，秦浮生立即就要跳出去：“狗贼纳来！”

秦桑赶紧拦着：“你打不过！”

原丰龇牙，眯起眼：“哎呦简行，吃里扒外，勾结异党，等教主扒了你的狼皮！”

简行掏了掏耳朵，再度往旁边一让，让出一脸猫的潇潇：“这还有张人皮！”

原丰：……

这脸上长猫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潇潇把十五从脸上剥下来，乍见原丰，吃了一惊，当即给了简行屁股一脚：“怎么把小疯子引来了？你狼鼻子给屎糊了？”

简行一闪，也给了她屁股一脚：“连个反派小男配都弄不死，可见正道是个废物！”

众人：……

周易是个话痨：“嗯，所以你送了道大菜？”

大菜原丰：……

简行诧异：“这算个大菜？这不就是条杂鱼？”

杂鱼原丰：……

当我死的是吧！

小疯子有点人来疯，但狼入羊群那叫摧枯拉朽，狼入狮群是死无葬身之地，他是疯不是傻，所以原丰唰地往前一冲，直奔四围最弱的秦桑，然后蹭地一转，冲到小树林里不见了。

这宅子偏，镇子最末一家，边上就是官道，官道两边林木葱绿，小疯子急如星火，逃出生前最大速度。

生前。

一支短剑从他心口入，后心出，余力未消，无声无息没入身后树干。剑窄而快，没有剑柄，末端一个圆孔，是一抹光，一条冰，穿过身体第一时间居然感觉不到疼痛，也不见血。

东彩虹站他对面，双手一摊：“不是我。”

他闪开身，颜玫瑰乌发红衣，艳色夺人，举起的一根手指插在另一把短剑的圆孔里无声转动，冷冷抬眼：“承让。”

凛若冰霜的仪态气度与颜玫瑰迥然不同，又诡异的和谐，原丰仿佛看到他完美无瑕的一张脸上，半边是杏花烟雨，半边是霜雪冰封。

他瞪大眼睛，骤然见窥见一个秘密：你……你是……

伊蓝刃所向披靡之外，有银剑十二，似剑无柄，似镖无棱，男人巴掌长，小指半指宽，纯银掺金，精细、贵重，有人估摸了下，把这十二把剑融了，金子能打个狗项圈，银子能打个狗锁链。

银剑若出，一击毙命，堪称杀人利器。

话说回来，再利的器也得看人，这东西如果落在弱不禁风的小段手里只能杀鸡。

落在颜玫瑰……不，宫寒露手里，能把老天爷戳个窟窿。

剧痛这才源源不断地袭来，原丰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吃过的无数肉在眼前走马灯似的一轮，话说美人的肉好像味道都更好些，这位集颜玫瑰与宫寒露两大帅于一身，不知道该是个什么鲜美滋味。

这是一场人间盛宴，他没尝几口就挂了，委实不甘心。小魔头很遗憾，没活几章就给写死了，连个高潮都没有，更别提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可见作者是个废物！

颜玫瑰：废物！

原丰仰躺在那儿，胸前破洞，嘴角洇血，阴森森一笑：“只有我……知道他在哪儿……”

他还藏了个人，不，藏了块肉，活的，新鲜，天知地知。

他死了，储备粮得活活饿死，渴死，被野兽吃，被毒蛇咬，独自一人，神智清醒却动弹不得，在黑暗与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原丰轻声：“你就不怕……”

颜玫瑰撩了一眼，照他胸口破洞就是一脚。

小魔头往上一挣，咽下最后一口气，两只睁大的眼还还凝着迷惑的光。

远处溜达的东彩虹重溜达回来，对颜玫瑰一瞥：“大哥，把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我害怕。”

颜玫瑰：……

东彩虹：“他有说什么吗？”

颜玫瑰从袖子里掏了个面具戴上，摇了摇头。

东彩虹奇怪：“哪儿来的？”

“常宁送的。”

不知道什么材质，轻薄透气，贴合极佳，跟潇潇戴过的丑脸如出一辙。

东彩虹挑眉：“据说我和他会一见如故，也没见送我什么。”

颜玫瑰也挑眉：“怎么，你也被皇帝老儿看上了？”

东彩虹嗤了一声，扭身就走。

原丰猩红的胸襟边缘，一角模糊的靴印迅速被蔓延的血渍浸透。

—— —— ——死了一个的分割线

向宏心如死水。

几个捡尸人直挺挺立在轿子周围，真的好像几具尸体。

他循着原丰的踪迹寻来，原想这厮胡闹完了，赶紧扛着秦小姐交差，没想到正撞上宅院外头嗡嗡嘤嘤，跟个小市场似的一片热闹，细一看分明好几个熟人，潇潇跟简行两张脸更是熟得不能再熟。一向动剑不动脑的向宏脑袋瓜也嗡嗡的，正想一跑了之，又望见一张熟脸。

他立即警惕起来，东彩虹也算熟人了，旁边那个……不认识。

东彩虹悠悠道：“又上菜了？”

周易在那头好奇地探过脑袋：“这也是条杂鱼？”

识货的几人：……

对大佬来说算杂鱼，对你来说是大鱼，分分钟弄死你！

秦浮生居然诡异地生出羡慕之心：无知者无畏！

简行默了一秒，扭头对潇潇提议：“不如放下良心当你的小魔女？他们傻子太多，迟早要完！”

潇潇：……

潇潇讪笑：“你再瞧瞧！”

简行瞧了瞧，瞧见和常宁一起走出来的傅麟。

简行：……

这么嚣张原来是有人兜底。

周易两手叉腰，大放厥词：“啊！就这么一锅杂鱼，他们迟早要完！”

秦桑从颜玫瑰和东彩虹跟在原丰后头消失时候起，死白脸色就泛了胭脂红，被百般磋磨过的小V脸精神焕发，等了几息没见动静，扭头找老爹和卧床的钟掩报喜去了。

十三杀除了岳白岳没什么遮掩，其他人一贯黑巾或黑纱覆面，知道庐山真面目的不多。秦浮生当然不晓得向宏是向宏，然而捡尸人很有辨识度，早些年他自己就差点被当尸体捡了，所以当即向前两步，拦在所有人前面。以一个保护的姿势。

如果不是面瘫，向宏简直要笑出来。

所以说他最讨厌这些正道之光！自己多大本事心里没点儿B数？

下一刻，潇潇拉了拉秦浮生的袖子，两眼小星星地娇声娇气地道：“啊呀秦哥哥好有安全感的，小桑姐怎么那么有福气！”

向宏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给大魔头打工不算什么，从小精分的神经病让人头疼。

演演演让你演！

向宏一甩袖子，沉声道：“教主有令，恭迎大小姐回府！”回头一扫，几个捡尸人身子一震，齐声附和：“恭迎大小姐！”

秦浮生脸上大写的懵逼。教主？小姐？十三杀？捡尸人？

一只手拨开脑中迷雾，他缓缓扯回袖子，眉目笼上阴霾：“你是……”

潇潇掏掏耳朵：“谁？啥？大小姐？杂鱼对大小姐这态度，这大小姐混得不如一条狗！”

简行啪啪鼓掌。

疯狗发威，无差别攻击，连自己也能咬一口。

向宏幼时也没少跟精分狗打交道，熟练略过杂音：“教主有令……”

潇潇玩手指头：“有没有令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命！”

向宏猛地偏头，风声锐啸，一截枯枝擦过颈侧，蹭出一道浅浅血痕。东彩虹淡淡：“吵死了！”

向宏厉声：“简行！”

简行笑嘻嘻：“你爹！”

向宏求援无望，脑子劈过闪电，骤然道：“小叶就在我后面，也许下一秒就到，你确定……”

周易摸着下巴嗤笑：“我的勒乖乖，还下一秒，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下一秒马蹄踏踏，如骤雨急鼓，梦想照进到现实。

十几匹骏马一色乌黑，只为首那匹额头拳头大一块红斑，看见潇潇，昂头打个响鼻。

向宏往前一冲：“小叶！”

潇潇原地不动，小白牙一闪而逝，顶着个光鲜亮丽的皮囊，矜持招呼：“叶使！”

简行垂首，无声一笑。

周易怀着极大的好奇，挨着秦浮生，用力往上看，看到一片黑和灰。

周易：……

这位从天而降的向宏的救星从头到脚一身黑，脸上都蒙着黑巾，就露一个冷白的额头和浅淡双眸，这轮廓，这身形，这长腿，一定很帅，但不知道帅成什么样，让周易这种直肠子抓心挠肝，恨不得一把撕掉蒙脸布。

黑衣人示意向宏上车上路，四下一扫，在东彩虹颜玫瑰傅麟常宁身上一转，微一俯身：“叨扰诸位，马上就走。”

周易哼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里是你家后院啊！”

另一个黑衣人冷笑：“我家后院是杀猪场。”

周易是最强嘴替：“谁是屠夫谁是猪可说不好。”

傅麟将手一摆，四围锵然有声。

另一个黑衣人嘬口作哨，嘹亮的一声鹰隼啼鸣。

东彩虹踱到人前，仰头一笑：“叶使行色匆忙，不便打扰。就是这位向兄口敞，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黑衣人颔首：“我会管好我的人。”

双方各自心有顾虑，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各奔东西。东彩虹忽然转身，指着潇潇：“这位姑娘果真是位大小姐？”

黑衣人目光垂落，眼睫修长，一言不发。

东彩虹道：“听说这位大小姐混得像条狗？”

潇潇：……

简行：……

常宁：……

阿雪懵懂，独个小声喃喃：“小二姐好惨！”

小管家是个常人，忙于照顾慕容白饮食起居跟阖府上下大小事情，没时间也没根骨练功夫，她自以为的小声逼逼落在众人耳里那叫一个清楚真切。

众人：……

黑衣人看向小白菜似的乖巧无辜亭亭玉立的小二姐，顿了顿，嗓音淡淡：“嗯。疯狗小二。”

众人：……

众人：……

周易之最强嘴替：“哦！啊？哇！我勒个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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