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收回兵权

“报——！”

正志得意满间，殿外急匆匆跑来一位军士，跪在金銮殿上，呈上一封急报：“边关军情告急，耀王被白戎、槐安两国联合围困在峡谷关，情况岌岌可危。奏请陛下即刻派兵支援！”

满朝文武闻听一片哗然。

耀王被困？这怎么可能？耀王可是整个天朝最能征善战的王侯，驻守边关多年，出战无往不利，从未有过败绩。敌人闻听耀王的名号，都得躲得远远的，如今怎会被困住了？

底下朝臣一阵慌乱，反观御座之上的帝王，倒显得沉稳一些。正声威言道：“边境小国，安能犯我大国疆土？我天朝男儿，何人可战？”

众臣纷纷停止骚动，静默无言，无一人站出来应答。满朝文臣居多，武将却是少之又少。如果连耀王也胜不了白戎和槐安，整个天朝，可战之人屈指可数。若论胜算，恐只有霜元帅了！

霜元帅身经百战，少年时便随父辈出征，驰骋沙场，立下赫赫威名，又掌管着百万雄师，没有人比他更适合！

众臣纷纷将目光投向霜映军。

霜映军此刻面上颇有几分傲色，皇帝！终究是要到求他了！正欲上前请战。

沐言昊却突然喊了一声:“白磊何在？”

“末将在！”从队列之中，走出一位白袍小将。

满朝文武，皆循声望去，霜映军动作一滞，面色瞬间凝固。

那人众臣认得，乃是武安候之子——白磊。

武安候膝下就这一个儿子，从小对其寄予厚望，寻觅天下良师授其武艺，并时常带在身边历练，倒也练就了一身本领。

如今武安候已辞官归故里颐养天年，由这唯一的儿子继任侯爵之位。

刚入仕的少年郎，到底年少气盛，纵然听闻这小侯爷文韬武略，皆是人中翘楚，但战场上刀光剑影，凶险万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安能抵挡得住白戎、槐安两国联军？

“皇上！此事干系重大……”兵部尚书李静安正欲上前劝诫， 沐言昊却抬手制止:“武安候当年也曾随先皇四方征伐，铁骨铮铮，他教育出的子嗣，朕相信也当有其父之勇！”

霜映军忍不住言道:“白小侯爷纵然勇气可嘉，到底年少气盛。边境安危关乎社稷，小侯爷尚不熟悉边境情况，若贸然领兵，恐误军情！”

兵部尚书也连忙附和:“是呀！派个小儿应战？岂非我天朝无人？这不是把我天朝命脉送到敌人手上！”

沐言昊却笑了起来：“英雄不问出处，元帅当年，不也是年少轻狂便随父出征，立下累累战功吗？如今，怎会瞧不起年轻人了？”

“这……”霜映军一时语噎。

“同为少年人！霜元帅当年可以，为何武安候之子不可？据朕所知，武安候当年之英勇，可丝毫不亚于其父！众爱卿难道信不过朕的眼光？”

底下众臣面面相觑，谁敢质疑皇帝的眼光？那不是公然打皇帝的脸？

沐言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霜元帅固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元帅为国征战多年，劳苦功高，乃我国之栋梁。朕念其辛劳，不忍将这唯一的忠臣良将也送入险境。由武安候之子代替出征，再合适不过。”

说着为他着想的话，谁听不出来？皇帝这是有意要瓦解他的兵力。

果不其然，皇帝下一句话便是:“即由白将军领军，元帅乃是我朝肱骨，忠义之典范，应当顾全大局，可愿分派五十万兵力？于武安侯之子破此危机！他日若凯旋归来，朕自当也算你一记军功。”

霜映军震惊抬头:“皇上。霜家军可是臣父辈的心血，臣…”

“国难当头，难道元帅不愿为国分忧？”沐言昊挑眉，言辞骤然变得犀利:“元帅即蒙受皇恩，旗下将士也当是皇家的将士，应为国祚抛洒热血，焉能为一人所用？”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霜映军耳边！他浑身一僵，所有辩解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皇帝这是将他的心思赤裸裸地摊开在了所有朝臣面前，今日他若不交出兵权，那便是与皇权公然作对，更是弃国家大义，黎明百姓于不顾。

任谁都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于他。

先是把他架上高处，再威逼利诱，最后逼得他不得不做出抉择！皇帝好手段！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恨声言:“臣！遵旨！”

这几个字，他咬得格外重，每一个字吐出来，都是在割他的血。

大殿内死寂一片，沉重得落针可闻。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崔相微微寐了下眼眸，心中，却对这个年轻的帝王，多了几分另眼相看。

霜映军即便年长了他许多，到底还是心急了些。而小皇帝沉浮多年，他的心性，已非常人可比。

沐言昊脸上的温和笑意重新浮现，目光平静：“元帅如此大义，朕心甚慰！”

随后又看向白磊:“白卿可有信心，助耀王破此危机？”

白磊抱拳：“末将定不负皇恩，亦不会让父候失望！”

“好！”沐言昊闻言大喜，朗声笑道，“我天朝男儿，就该有此胆识与气魄，朕便命你！领五十万精兵，即刻开拔！驰援耀王，务必击退白戎槐安两国叛军！扬我军威！”

白磊单膝跪地，银甲铿锵:“臣定不辱命！”

霜映军嘴唇微微抖动着，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五十万呐，那五十万兵马到了武安侯之子手里，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他的心，在滴血。

虽说皇帝没有全部没收他的兵权，大抵也是看在皇太后的份上。可他，仍心有不甘。

“皇上…”霜映军还欲进言。皇帝仿佛已猜到他会说什么，扬声打断，又是一番安抚：“朕知元帅爱国心切，欲为我朝再立军功。但元帅历战数劫，又为军务操劳，实在是让朕心生不忍，朕体桖良臣，允你休沐些时日。近日，可在家中安心静养。”扬声又道:“众爱卿，可有异议？”

众臣低头交耳一番，却无人发出异议。

“即无异议，那便退朝吧！”

不给霜映军反驳的机会，沐言昊已从金銮座上起身，大步消失在蟠龙金柱之后。

内侍尖细的“退朝——”声响起。

百官纷纷跪倒：“恭送陛下—-

霜映军站在原地，脸色如霜打的茄子，紫了又紫。

有几位同僚想上前劝慰几句，被霜映军身上散发的冷气生生逼退。

他憋着一股子窝囊气，甩袖大步踏出金銮大殿。

…

霜华宫。

一名小宫女正在为霜映瑶梳理发髻，听闻朝上传来的消息，霜映瑶不甘心地将手中捻着的珠钗拍在妆镜台上，那声音吓得那小宫女一跳，慌的跪了下来。

茗月端着一杯茶盏奉来，眼神示意那小宫女下去，小宫女默然便告退了。

茗月步至霜映瑶身边，将茶盏放下，柔声宽慰:“娘娘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气坏身子，纵然这次让莹妃逃过一劫，日后机会多得是，娘娘如今要做的，是讨好太后娘娘的欢心，这宫里最大的，除了皇上，便是太后了，只要太后心向着您这边，惩治莹妃，还不是迟早的事？”

说得不错，如今那崔氏回来，又深得圣心，她唯有笼络好皇姑母，才能在这宫中安稳立足。

霜映瑶端过茶盏，刮了刮茶沫，随即吩咐茗月:“前些日子舅父为本宫觅得一尊玉佛，乃是一代佛圣了尘大师开过光的。如今了尘大师已圆祭归天，此尊玉佛便是天下难觅的珍品，你便将这尊玉佛，给皇姑母送去。她老人家见了，必定欢喜。”

“是！”茗月领命去了。

霜映瑶抬起染了丹寇的手指，挑选一枚珠钗插入发间，瞧着境中的模样，妩媚一笑:虽然没有拉踩下莹妃那个贱人，但能将崔相拉下位，她也不算是满盘皆输！没有了她爹护佑，那崔紫莹在宫中，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来日方长…本宫，迟早要叫那贱人输得一败涂地！

这时，门外有人通报，说舅爷来了。

听说哥哥来了，霜映瑶放下珠钗，起身出了闺房。

霜映军一进门便满面怒容，入座一掌拍在桌案上，那张梨花桌子瞬间四分五裂。旁边侍奉的宫人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

霜映瑶出来恰巧看到这一幕，又见哥哥面色铁青，施施然落坐贵妃椅上，皮笑肉不笑道：“哥哥何故一来？就发这么大脾气？”

霜映军重重哼了一声:“该问问你那位好皇帝哥哥！本帅兢兢业业为他打江山，他倒好，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三言两语缴了本帅的五十万兵马！简直气煞我也！”

霜映军的脾气，霜映瑶自然是了解的，她这位哥哥呀，虽说战场上威风八面，私底下却是只易炸毛的狮子，沉不住什么气。也难怪会几次三番触动皇帝的逆鳞，招惹皇帝不快。

霜映瑶柔声劝道:“哎呀哥哥，如今我已成了皇上后妃，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何必还要计较这些？您现在与皇帝哥哥置气，又能讨到什么好处？只会让皇帝哥哥对妹妹更加疏离罢了，我若不得皇帝哥哥欢心，又如何可以稳固你在朝中的地位？”

“一家人？”霜映军冷讽一声:“也就你把他当成一家人，他可未必会把我们当作一家人！”

霜映军起身气哼哼说：“如今皇帝及冠之礼在即，朝堂上下风云暗涌，众臣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命运暗自谋划。一旦皇帝执掌大权，那么之前跟随太后的人及霜氏一族的势力，必将会大受打击。你哥哥我，也许就是他头一个要对付的对象！”

“哥哥多心了。”霜映瑶起身劝道:“即便皇帝哥哥将来执掌大权，我霜家，也是皇亲国戚！有皇姑母罩着，皇帝哥哥还能与他亲生母亲作对不成？”

“我的傻妹妹。”霜映军返身笑了一下:“你不会到现在，还对皇帝存有任何期许吧？皇家哪有爱呢？你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孩童吗？他早就不是以前的皇帝了！别傻了好吗？”

霜映瑶自然知道，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皇帝表哥。可她心中，依然只会记得小时候那个会给她糖吃，会告诉她不要怕的皇帝表哥。

霜映军虽然是她的亲哥哥，但她们兄妹俩却甚少生活在一起。霜映军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儿，自小便被当继承人一样培养。父亲但凡上阵杀敌，都会将兄长带在身边历练，父兄常年在边关生活，与她聚少离多。

在这之前，她对这个哥哥一直很陌生，也就近几年，霜映军在京中待久了，他们兄妹两的关系才算走近了一些。

霜映瑶少时活泼可爱，很得太后喜欢，太后怜她幼小，家中又无男儿护佑，恐叫人欺负，便将她接入宫中，自小养在身边，虽不是公主，但也享有公主一样的尊荣。

在她童年之中，待她最好的人是姑母，与她最为亲近的只有皇帝。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的关系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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