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页章纶巾

景帝一听，怒气冲冲地发威：“这事不是说过，先搁一搁吗？以后朕不要听这样的话！”众臣面面相觑，朝堂里鸦雀无声。

章纶红着脸。于谦朝他使了个眼色。

章纶出言大胆：“陛下，早立太子，以安民心。拖而不决。只怕引起朝中混乱。”

景帝厉声说：“危言耸听。你不要说了。这事不用多议了。你还不知道进退！一旁退下！”

避而不谈也不是办法。皇帝他，多需要一个儿子啊。哪怕这儿子有点缺陷。哪里来的儿子。一个办法是赶紧生个儿子。于是景帝频频临幸后妃，普施雨露，秘密令人授房中术，进呈壮阳药。天赐朕一个麟儿！于是，宫庭中传出了免朝的诏命，日上竿头，皇帝带着倦意姗姗来迟。大臣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一向勤勉的皇帝，日渐颓唐。这可怎么好。于谦作为景帝最倚重的大臣，义无反顾地担起了谏诤的责任。他劝皇帝要保养身体，皇帝答应了他，却我行我素， 一面吃药一面纵欲，又布施佛寺，叫曹吉祥日夜替他求子。

同时加紧了对南宫的防备。

但上天，对景帝一朝，真是屡屡示警；自皇太子逝后，后宫就没传出有孕的好消息。

第十三节 上疏

发生了日食、亢旱与沙尘暴。

水旱、疾疫、沙尘暴等接踵而至。京城、山东、河南等地积雪好几个月，连南方一般不会结冰的浙江、湖广等地，连月下雪结冰。雪满数尺，冰厚得可在上面行车走马，人畜冻馁而死的，不计其数。

灾异一场接一场，朝廷治理得不好，所以上天给予执政者警告。这就是当时人的看法。景帝心里十分担忧。他下诏，向群臣征求直言。这是景泰五年，即公元1454年的事。五月，大雪下得紧，下得无休无止，让人心生恐慌一 一哪有好几

个月的雪。皇帝再一意孤行，不立储位不礼待太上皇，真是得罪于天。章纶忧心似焚，与往常一样，他早早地来了。路上没有人，到金水桥边，遇到了监察御史钟同与徐友贞。监察御史，相当于今监察部官员。钟御史看到了他，远远地过来，劈头问他：“葵心兄，现今陛下下诏征求直言，你有什么话要说呢？”章纶一笑，说：“请沂王复位，请陛下礼待太上皇，完善修养才能消除灾害。”

钟同喜道：“早立太子，才是目前最要紧的大事！”又愤愤地说，“可惜这等重要大事，朝廷大臣竟无一人敢说话。”“可惜于大人巡边未回 。他不在，其他人又有哪个敢呢？”

徐友贞听到这话，冷笑说：“只恐未必！”

章纶大怒：“徐大人，你不能这么说于大人！”

徐友贞还是冷笑：“于谦在当今朝堂，是什么地位呀？”也不用他们两人回答，翘出大拇指，说，“是这个，这个，你知道吗？”又附耳过来，酸溜溜地说：“人家是国家柱石，朝廷栋梁。会说让皇上不高兴的话吗？”对于于谦语带讽刺。章纶听不下去：徐友贞求国子监祭酒不成，分明是埋怨于大人不肯推荐。这真是错怪于大人了。那次街头邂逅徐友贞后，徐友贞又来家里四五次，又缠他上于谦家，请求荐官。于谦答应他。谁知景泰帝听说徐珵名字-那时还不是徐友贞，就一口拒绝，说，此人首倡南迁，名声不佳，料定此人是个投机寻利之徒。拒绝了于大人的推荐。真是出乎意料！因为景帝对于谦几乎是言听计从。于谦所论奏，无不从者。景帝如欲用一人，必密访于谦，于谦不避嫌怨，无所隐瞒。所以听到于谦与章纶的答复，徐友贞哪里肯相信皇帝不肯用他。他痛恨于、章两人。特别是那个于谦，切齿痛恨。他，让他威风扫地；他，让他屈居下位。想他徐友贞，当年刻苦攻读，上懂天文，下识地理，阴阳历数，水利田亩。这样一位有大才的人屈就一个清闲的职位，哪里肯呢？他只怪于谦妒贤嫉能，不肯让他出头，心里早有不满。章纶知道他不满，也可惜他有才能，多次劝慰他：“是金子就有发光的时候。”这回又见他

出言讥讽，不禁发作：“于大人可是尽了力的。徐大人，你不要老是对于大人抱有成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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