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页章纶

景帝终于如愿以偿。他百事称心，春风得意马蹄疾，恨不得一日看尽长安花。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丝竹管弦，悦耳动听；杜康美酒，让人心醉。醉眼惺忪之时，他心生感慨：上天眷顾，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让正统王朝分崩离析，代之而来的景泰王朝万象更新，欣欣向荣。谁能料到？己身为帝，己子为储，己妻为后，己母为太后。一个庶出的皇子终于扬眉吐气了。从前谨小慎微、仰人鼻息的藩王生活结束了！母亲吴氏商兴得老泪纵横。先皇时代，母亲只恨肚皮不争气，生子比贵妃孙氏晚，让孙氏做了皇后，自己却屈居妃位。现在风水轮流转，真是天开眼了。儿子朱见济稚气未脱，大喊：“我是太子了，太子了，将来也是个皇帝！”喜得景帝搂住儿子一个劲儿亲，父子俩梦中都在笑。见济生母杭妃、正配汪氏所生的两个女儿都是高兴得不得了。全家都在笑。只是自己的正妻汪氏苦着脸，不接受皇后的尊号。他气得骂了她，废了她，另立杭氏为后。

自从汪氏被废后，宫中就出现了不和谐的场面。

太上皇居住的南宫，出现了不寻常的举动。景泰三年七月，太监阮浪门下有一小太监王尧，私自接受太上皇赐的镀金绣袋及佩刀。这事非同小可！南宫想搞复辟啊！他是想卷土重来的。

必须严加防范。一项项针对太上皇的措施一步步升级。

增高南宫数尺城门，砍去城门高树，用铁水浇灌宫锁，加派一倍的侍卫防守。

不与外臣接触，太上皇的万寿圣节，礼部请群臣庆贺，免！正月初一文武百官请在延安门朝谒太上皇帝免！荆王上表请朝见太上皇，免！

皇帝对太上皇心生嫌隙，绣袋及镀刀事件时，皇帝怒杀阮浪、王尧，还要穷究指使者，只是因为告密者得卜不吉利畏惧而佯装颠狂，无法对质才未牵累太上皇。但皇帝从此限量供给南宫（太上皇所居之处）物品。哭瞎一只眼的太上皇后钱氏不得不与宫女刺绣做锦囊，换钱度日。

此事朝臣看在眼里。于谦痛心疾首，几次劝谏，景帝好像听而不闻，说得多了，发了脾气，说这是朕的家事，不关你事。于谦也发觉皇帝渐渐地刚愎自用起来，眼睛里多了些捉摸不定的东西。

第十二节 复储

皇太子朱见济突然夭折。

北京城上空阴云密布。黑夜无光，天空上闪电四起。山雨欲来风满楼。

朝臣惶惶然地等待着。果然，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停朝七日。朝臣轮班去劝皇帝，传旨说免，皇帝悲伤过度，不想见任何人，皇帝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一他励精图治的精神支柱塌了。他唯一的皇位继承人失去了，他这一脉的皇位延续成了大问题！皇后杭氏哭得死去活来！一家人就这样凄凄惨惨地过了一个多月。

众臣再三请求再立皇储，景帝避而不答，拗不过众臣的苦口婆声，景帝勉强下诏讨论。

有主张立沂王的，支持的不少，有王直、胡濙为首，后面跟着一大帮人。

理由是：“沂王是宣宗的长孙，太上皇的长子，也是陛下的侄子，就好比皇帝的儿子。”

而更恼的是这句话：“沂王曾是太子，中外属望沂王久焉。”说这句话是的是章纶，他红着脸激动地上奏。听到这儿，景帝变了脸，勉强说还有谁要说的。大学士王文主张立襄王之子，襄王是宣宗之弟，皇帝之叔，在诸王中最贤，其子享有盛誉。

景帝阴着脸不吭声，未置可否。

沉默了好一阵，皇帝哑着嗓子说：“朕身体欠安，此事先搁一搁，等身体好了再说吧。”不由分说，吩咐退朝。

这是暂时的缓兵之计。

众臣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襄王之子也好，沂王也好，都非亲子，皇帝实在是不愿意现在再立太子。所以几天来众臣缄默不言。章纶看皇帝这一天脸色和缓，实在看不出有病的样子，心里明白皇帝是搪塞大臣，又心有不甘，说：“皇帝应该讨论立储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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