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后山

一席话，叫洛家年轻一辈皆以怨恨之目光狠瞪向洛绝！

对此，他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杵立原地，唯独眼皮微抽，目光亦忍不住朝面前少女略微瞥去。

“嗯哼？你怎么不说话呀~”纤纤玉指轻戳向洛绝脸颊，洛娇儿的此番亲昵举动，登时便引得族内一众少年子弟面露杀机，表情狰狞犹如滔天血仇！

“你正常点……”被众人瞪得一阵头大，还不光是洛家子弟，洛绝甚至能感受到那不远处的甲家子弟，此刻亦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憎恶神情。

嘴唇微动，他道：“恭喜你，洛家三十年来的第一天才，嗯……娇儿。”话语末尾，他寻思一番，还是加上了对方喜欢的称呼，这样才不会被这个小妖女找麻烦……

“哼哼！”

得到回应，洛娇儿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手指，而后就在洛绝刚打算松一口气时。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妮子居然换戳为捏，同时还扭头瞪向洛家众子弟。

笑容不在、气势汹汹道：“就你们骂我绝哥哥对吧？尤其是你洛啸天！你再骂？！有能耐再骂一句？！我现在可是武道徒！一拳打死你嗷！”

此言一出，洛家众弟子皆是惊骇，洛绝更是猛地闭眼捂头，深感无奈。

至于洛啸天，这个长发飘飘的俊美少年郎，此刻神情呆滞，张口似要辩解：“娇儿，你……他…洛绝是个废人……”

“你才废！你全家都废！”边骂边指，洛娇儿朝对方呲牙咧嘴：“绝哥哥招你惹你了！不过是不能修武！身为同族的你居然能骂出如此凶恶之言语！简直居心叵测！”

伶牙俐齿，洛娇儿在光天化日之下，指着洛啸天破口大骂，中途偶有开声回击之人，但无一例外皆被此女以言语杀败。

“娇儿……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几番回合，洛啸天猛地气急败坏，不顾形象的指向洛绝鼻子大骂道：“让娇儿护着你！你洛绝就是个废物！一辈子开不了武脉的东西，等十六岁以后！我看你能去哪儿！滚去外族产业中混吃等死罢！真是可怜！”

一席话，既是洛啸天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亦是在场绝大部分洛家子弟的真实想法。

要知道洛家乃武道世家，而他洛绝的哥哥洛咲凡，那可是在十七岁时便破境成为武道徒了，虽如今外出历练而尚未归乡。

但与之相比，他洛绝不过是一介无脉的废物，此等玩意儿居然身为族长之子，甚至能得着族中第一天才洛娇儿的倾慕。

毫无疑问，被针对敌视也不过理所应当。

对此，洛绝看向对方的眼神并无异常。

说实在的，他知晓自己光是存在就很是令人嫌恶。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先天无脉，这是老天爷不赏饭，怨他也没办法。

至于回骂……那到不必，看眼前这洛啸天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那往日里，年轻一辈翘楚的风度早已是荡然无存。

若再和他骂上两句，洛绝担心对方会气急攻心，当场暴毙……

一把按住洛娇儿的肩膀，将这同样气急败坏到打算动手的妮子当场制止。

“绝哥哥！”扭转视线，一张娇俏容颜上写满难掩愤慨，尖锐道：“他敢这么说你，我要打死他！”

看着对方那双略微通红的眼睛，轻声一笑，洛绝抬手轻刮对方鼻梁，随后摸了摸洛娇儿的小脑袋，微笑道：“不必了，都是同族人，不可兵戎相见。”

说罢，他收回手臂，作揖道：“我有事，先行告退了。”

话音落下，在洛娇儿略显慌张的目光中，洛绝转身就走，动作干脆，毫不留恋。

“绝哥哥！”高声一道，见对方居然真就头也不回，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的洛娇儿迈步欲追。

可就在这时，一道白袍身影极速闪至洛家众子弟当中，其长发翩翩、面容冷峻。

身影瞪向众人厉声呵斥：“还打算让他族之人看笑话吗？我看你们这些年轻一辈，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一声令下，原先还怒气冲冲的洛啸天当即面露惊恐的低下头颅，他快速扫向周遭，发现另外二族子弟如今皆是报以轻蔑之笑。

登时，脸上一阵火辣，洛啸天又羞又愤，在心里狠狠将洛绝痛骂一百遍。

至于洛娇儿，她则是不管不顾、迈步欲追。

但没走两步，在白袍中年人的凝视下，她感觉到一阵难言之恐惧，最终只得嗫嚅两声，缩回脑袋，不敢动弹。

……

……

并不知自己走后，广场上发生了什么。洛绝只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耳边充斥着各类摊贩的吆喝声，内心却是一阵麻木。

像方才那种家族子弟的武力测试，在风吟城，每年初都会搞上那么一次。

说白了就是三大家族之间的攀比较量，作为族长之子，他就算是不想去，那也是不行。

毕竟其他两族的族长之子都会到场，他洛绝若是缺席，自己的父亲可就得颜面尽失。

也是正因如此，每年一到这个时间，他便总是会抑郁一阵，毕竟在全场几百人的围观下被嘲笑与唾骂，那感觉可是糟心的很。

不知不觉间，回到了洛家族地。

门前披甲持枪的侍卫朝他恭敬行礼，这些人皆是天生的无脉之人，和他洛绝一样，一辈子都不可能触及武道的平凡存在。

但他们不会像过街老鼠般遭人唾骂，更不会被人背地里诅咒不得好死，反倒因为傍上了洛家这棵大树，在风吟城中活得安稳舒心。

“少爷，看您似乎心情不好？”

迎面而来的老仆朝他这般弓腰问候，这位老仆自洛绝幼时便陪伴着他。

姓张，平日里洛绝都称其为张老伯，虽长相丑陋，却是自己少有的交心之人。

“每年都这样，习惯了。”

故作轻松般摆摆手，洛绝甚至能咧出笑脸，向其表示自己毫不在意。

脸上带着纠结，张老伯人老成精，怎会看不出自家少爷的心思？

开口正欲安慰，一时间却是不知如何述说。

“少爷……莫往心里去……”

思来想去，张老伯也只能这般无力一道，毕竟洛绝的情况他一清二楚，从小到大，族长大人也找人试过各种法子。

可就是不行，无脉之人那就是无脉之人，无论投入如何精力，其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深深在心里叹息，张老伯收敛表情，道：“少爷，老仆吩咐后房给您炖了鸡汤，现在可以享用。”

眼球打转，洛绝闻言一顿，似在思索，随后回应道：“我想独自带去后山上吃，可以吗？”

……

洛家，后山。

巳时的阳光温和洒落，林地绿草间，洛绝身穿黑色宽袖袍，手中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浓鸡汤，健步如飞。

一路向上，直来到后山悬崖之边，他席地而坐，将手中陶锅置于草地。

背靠柳树，清风拂面。

举目望去，绿野山林尽收于眼，空中白云飘飘，叫人心觉悠闲。

没一会儿，头顶传来一阵窸窣，随后一道黑影迅如鬼魅，极速落下。

落叶未零，黑影已至。

坐于陶锅对面，在洛绝的视线当中，来者身着一袭打有补丁的红边黑袍，内衬深色衣裳，脚上则蹬有一双不知穿了多久的粗布鞋。

盘膝而坐，其披头散发如鬼魅，肤色苍白如纸，满眼朦胧之意。

不言不语，伸手便朝锅里掏。

“小心烫……”

好心提醒一句，洛绝话音未落，眼前这道势如饿鬼的人影已然是徒手入鸡汤，撕下一只鸡腿，张口就啃！

“好！”口齿不清的赞美一句，人影吞骨嚼肉，不过短短几秒功夫，一只硕大的鸡腿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学着对方的架势，洛咲凡扯下另一只鸡腿，递了过去，无奈道：“你今年也没去啊。”

接过鸡腿，人影继续啃食，头也不抬道：“无聊之徒的攀比大会，我有那时间去赚取掌声，到不如抓紧时间修炼武技。”

说着，她嚼碎骨头，发出咔嚓声响。

“味儿不错，再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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