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变

斜阳炙烤着大地。山脚下，宁静的小村庄里飘起袅袅炊烟，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村口，村长张二伯正舒服的躺在摇椅上，微眯着眼睛，嘴里吧嗒吧嗒的抽着一卷旱烟。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由远及近，逐渐浓厚起来。还没完全遗忘猎人本能的张二伯，猛然起身，带动摇椅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

张二伯顺着血气传来的方向望去，随即，他嘴角一咧，老脸顿时像是怒绽的菊花。

只见一名年约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正费力扛着半头野猪尸体，缓缓向村子里走来。

尸体像是经过简单处理，只留下了肉质较为鲜美的部位，透过那一对硕大的獠牙，足以判断出这只野猪生前必是山林一霸。

“不亏是村里最强猎人之一，这么大块头的野猪，可是有好多年没见到了，就拿这对獠牙去求亲，这十里八村的姑娘没有哪个能不答应的。”张二伯像是想起了什么，略带感慨的说道。

“二伯莫要拿我打趣，村子里比我强的叔伯可有不少，当心天柱叔他们听了这话找你算账。”少年脸上满是血渍，却腾不出手抹上一把，看起来有些凶厉。

张二伯笑着走上前，帮少年抹了抹脸上的血渍：“就是天柱那老小子现在在这里我也敢说上一句，他不如你。倒是你，瞧这一身，赶快去清洗一下。”

少年没接话茬，却是目光灵动闪烁：“对了二伯，等下我带点蹄髈过去，可是好久没有尝过婶婶的手艺了。”

张二伯摇头笑了笑：“你啊你……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少年羞涩的点了点头，扛着半截野猪往村子里走去。

张二伯望着少年的背景微微出神，小安村虽然规模不大，只有百余户人家，但若论打猎技巧，绝对是这大梁郡数一数二的。而秦成这孩子，年纪轻轻便有了几分顶尖猎人的水准，比起他爹年轻时候还要胜出些许。可惜，要不是他爹死的早，秦成还能得到更好的教导，说不准可以媲美小安村历史上的那几位传奇猎手……

“当当，当……当当，当”，一阵急促的铜锣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张二伯的神游。

这铜锣声是小安村传承下来的示警手段，虽然简单，但是胜在好用。数百年下来，小安村更是凭此渡过了几次足以灭村的危机。

铜锣声长两长一短，代表着一支足以覆灭村子的队伍正向小安村靠近，其身份不明，来意也不明。

按照村子里定下的规矩，此时村里成年男子需要立刻赶到村口，若来者是敌，即便是螳臂当车，也要为村子里的人争取上盏茶时间。而老弱妇孺则藏身于地窖、草垛等地，一旦村子遭遇了覆灭之危，也许还能为村子保留下一颗火种。

乍闻铜锣声响起，还未深入村子的秦成神色骤变。尽管秦成尚未成年，按照规矩应该是躲藏起来的那批，但作为村子里顶尖的猎手之一，他自然不会在村子危急之时选择逃避。来不及细想更多，秦成扔下肩上的半截野猪，提着短刀就折身向村口跑去。

等秦成抵达村口时，这里已经聚集了近百人，或是持刀、或是握叉、或是提枪，武器五花八门，气氛却一片肃杀。秦成匆匆一扫，村子里有一战之力的男性几乎都在这里，少数几个不在的，也是些精通弓弩之道的好手。

秦成心里清楚，他们正藏于某处，伺机予来犯之敌致命一击。

“可惜，为了给那个大家伙放血，箭矢都用掉了，不然的话……”秦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心下想道。

“村长……”一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走上前。

“情况暂时不明。”张二伯挥手打断了壮汉的话，面露凝重。

“天柱，你带大家做好准备，不是敌人一切好说，如果真的是敌人，那少不了血战一场。”

壮汉没有多说什么，沉重的点了点头，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昭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行约五十余人的队伍渐渐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为首之人身着黑甲，一把马刀锃光发亮，让人毫不怀疑其锋利程度。余众所着虽不成制式，却也凶悍气十足。

不过，随着这支队伍不断靠近，村子里众人却松了口气，防备的态势也松懈了下来。到了这个距离，即便是上了年岁，眼睛开始犯花的张二伯也认出了来者，正是黑风寨的三当家——谢飞。

黑风寨原本只是一个百余人的匪寨，但凭借地利几次抵挡官府围剿，反而使其名声大噪，吸引了一些流寇投奔，而黑风寨也趁机吞并了大梁郡内数个匪窝，一举成为方圆百里内最大的匪寨。

官府数次征剿无功，加之黑风寨又已经趁势做大，也不愿再继续与其纠缠，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认了黑风寨的存在。

而相较于最初的动不动屠村之举，黑风寨如今的手段也算是温和了不少，一般而言，只要村子按时缴纳岁贡，便不会出手伤及性命。如此一来，黑风寨与官府间也算达成了一种颇为古怪的默契。

张二伯算了算，距离这一次岁贡还差了点时间，但张二伯也不敢因为这点小事惹恼谢飞，还是走上前拱手：“三当家，今年的岁贡已经准备……。”

不对劲……这个距离，还没有减速的迹象。秦成眉头一挑，心中的不安感像是找到了倾泻的渠道，登时喷涌而出。

“二伯，小心。”秦成大吼一声。

听见秦成的吼声，张二伯神色错愕，但他还来不及反应，只见一道银光闪过，张二伯的人头仰天飞起，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黑风寨的人状若疯魔，在谢飞的带领下提刀将小安村众人砍了个对穿。转眼间，就剩下天柱、秦成寥寥二十余个猎人。

仔细看去，黑风寨众人眼中竟弥漫着浓郁怖人的森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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