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返校途中

“没什么可是的，走吧！”邓敏霸王硬上弓般强拉着梦洁出来站好队伍。众人嬉笑着讨论这次经历的趣闻轶事，偶尔有男生动手动脚、言语轻浮地打趣女生，引来女生的拍打怒骂。

“安静！安静！报数了！”

吵闹的人群安静下来，立正，稍息，报数，核对人数无误。班主任吩咐，“班长，去把凌天奇叫来，坐车回校！”

班长小跑至屋里，摇醒熟睡中的凌天奇。“凌天奇，走啦！回去啦！”

“噢！”扯鼻子打呼噜的凌天奇醒过来睁开眼，眼前出现一股白晃晃的眩晕，像蹲在地上很久倏然起身。凌天奇的精神恢复了不少，可人还是有飘飘忽忽头重脚轻的感觉。

“走吧。”

凌天奇跟着女班长，一前一后出了门。走在来时丈把宽的道路上，做了记心的学生学乖巧了。他们每人从农家乐买了两至三瓶的冷饮纯净水带在身上，边走边喝，祛暑消热。虽说午后的太阳愈西落愈柔和，可热烘烘的气团却还滞留着不肯散去，异常沉闷。

众人咬牙忍受着烈火天气炎热酷暑的折磨，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望早点走完这段路，回到车上享受清凉的空调冷气。可越是如此期盼，路越是好像越走越长，没有了尽头。

燥热的空气火焰一样炙烤着，大口大口的冷水喝下肚，冰凉的寒意还未流淌全身舒筋展骨就被炎热化为涔涔汗水，漫出体外，浸湿衣服。

“热死我了！”邓敏皱着眉头，把手像遮阳板似的撑开在额头，“梦洁，你还有没有水？给我喝一口！”

走在她后面的梦洁摇摇头，拭去下巴涎淌的汗水。“没了！”

邓敏非常不满，怨天怨地，说：“衣服都湿透了，真别扭！这鬼天气也真是的！怎么还看不见车呀，再不到我就得魂归黄泉了！”

梦洁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掐着肚腩处的衣服提了提，“我的衣服也湿透了，真黏人！”

邓敏的腿脚依然保持着向前走的动作，上身却转到后面看梦洁。无意中邓敏看到了体疲力乏、左摇右晃走路的凌天奇，乐了，“快看！你的天奇！那踉踉跄跄有气无力的样子像不像吸了鸦片？”

“你说呢？”梦洁面有愠色。看得出来，她不太喜欢别人拿她的凌天奇当作笑料用来取乐。

“呦呦呦！”邓敏捅了一下梦洁的肚子，拧了个回旋。“这不还没结婚就帮起未来老公欺负好姐妹啦！有异性没人性，重色轻友哇！真想不到平日文静温柔，温文尔雅的梦洁妹子竟是这样一号人！有眼无珠，我算瞎了眼喽！”

梦洁脸色微红。她含羞嗔道：“说什么呢？就知道编些瞎话欺负我。亏我们还是这么好的姐妹。没良心！”

邓敏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绿色的塑料包装袋，撕开抽出张芦荟的湿面巾纸洗了个脸又递了张给梦洁。“哈！你还好意思说我没良心？究竟是谁没良心呐？我的梦洁小宝贝！”

梦洁接过手，指着前面岔路口的中巴车，“没良心的！不跟你争了。你看，终于可以坐车回去了！”

邓敏转回去看车，欣喜雀跃，活灵活现像一只神气十足的小鸟。“太好了！”她高兴地叫道。

众人走到车门前水泄不通般围堵着。司机在中巴车里的驾驶座上翘着二郎腿，手枕在后脑勺，嘴巴大张着正在睡午觉。外面围堵的学生依稀能听见几声若有若无的鼾声从司机的口中飘出来。

“喂，老王！喂！”班主任食指弯成弓形，梆梆梆敲打着驾驶室的车窗玻璃。

“啊？”老王惊醒过来，退下了放在方向盘上的脚。他光彩奕奕的秃头睁开惺忪的睡眼打量一下站在车窗外叫醒他的人。

“还睡午觉呐？要开车回去啦！”班主任手掌做着回去的手势。

“不好意思，睡死了！”司机老王不好意思地笑笑，扭转插在钥匙孔的车钥匙起了火发动汽车，按开门的按钮打开了车门。

等待的人群蜂拥而入，沿着阶梯三步踏作两步迅速抢好了座位。空调徐徐冒出丝丝寒气，他们吹着凉风，继续畅快谈论，嬉笑打骂。司机等众人都上了车遂关闭车门，加档，踩了油门，轰隆声响的汽车呼啸而去。

凌天奇坐在最后一排最右边靠窗户的位子。他感觉自己虚弱无比，时不时眼闪金星，头晕目眩，险些大脑控制不住身体。宛如稻田里被烈日晒得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水稻。他将头靠在车窗玻璃才似乎找到了身体的支点，整个身体如同壁虎一样趴在上面，渐渐沉睡过去。

汽车在水泥铺盖的马路上纵横驰骋，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这匹野马无与伦比的速度让人心惊，两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被它缩减一半就已到达学校了。

众人下车，进教室，座无虚席。班主任看了眼时间，四点半。还有半个钟就下课了。他站在讲台边想了想，说：“下课铃响了再走！千万别像上次那样课都没下就全跑光了。现在学校不组织晚自习，不管住在校里还是住在家里的都要回去好好复习！就临时抱抱佛脚也好！别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那个，凌天奇跟我走！”

众人拿出书本，试卷各自复习，作出认真阅读、做题的样子。身轻如燕，手脚不点地般的凌天奇站起来跟着班主任出了教室。班主任一直走到教师专用停车场，用一把黑色柄头的钥匙关了警报，打开一辆淡黄色的雪佛兰小轿车。

“上车！带你去医院看看！”

凌天奇拉开车门把手坐在后排棕色皮革的车座。班主任通过后视镜看着凌天奇上车，系好安全带才发动汽车，打转方向盘驶向校门。透过车窗，校园内梧桐挺拔，树影里几个女老师面带笑容讨论着什么。风轻扬，吹拂着她们修长的鬓发翻飞。门卫室坐在靠椅上吹着电风扇的保安眼见停在校门口的轿车，急忙开门让轿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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