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京城四月初一，卯鼓未响，御花园却已鸡飞狗跳。

原因无他——御猫“雪里拖枪”罢工了。

这只猫来头甚大：通体雪白，尾尖一点墨，好似宣纸上滴了砚台水，故得雅号“雪里拖枪”。皇上赐封“一等捕鼠侍卫”，月俸五斗小鱼干，配两名太监专职梳毛。昨日午后，猫大人巡视佛跳墙皇店，舔了一口“甲天下”汤锅，回宫便喵呜一声，倒地不起。御医急煎参汤，猫大人只抬眼皮，尾巴一甩，把参汤碗掀翻，意思很明确：本猫要休假，不干活。

皇上爱猫如命，即刻传旨：

“限三日内，寻得替猫者，否则御花园鼠患，唯少林是问！”

圣旨一出，少林驻京办（皇店后院）炸了锅。

方丈连夜召开“猫事会议”。戒奶、戒筛、智障、智弱、旺财列席。旺财本来没资格，但它蹲在门槛，尾巴一甩一甩，像自带入场券。

方丈先叹气：“皇上把猫当祖宗，猫把咱们当冤种。”

戒奶举手：“弟子自荐，我替猫上岗，月俸五斗小鱼干，折算成铜板，能买三千馒头。”

戒筛翻白眼：“你只会翻锅铲，不会翻老鼠。”

智障师兄兴奋：“我可以学猫叫！喵——”

旺财“汪”一声，众人齐刷刷看狗。狗头一歪，眼神里写着：我行我上。

方丈一拍桌子：“旺财顶上！”

于是，少林史上最离谱的“御前侍卫”走马上任。

旺财上任第一关：量体裁衣。

御衣监连夜赶制飞鱼服，量到狗腰时，裁缝师傅犯了难——狗腰太细，飞鱼服像麻袋。师傅灵机一动，在腰上加七道褶，褶上绣七颗铜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好似狗背编钟。

衣服做好，旺财试穿，前腿一伸，袖子长出半尺，像戏服水袖。师傅又改，把长袖缝成口袋，口袋装骨头，走路自带零嘴。

头饰更讲究：小乌纱帽一顶，帽翅微翘，翅尖各系红缨，风一吹，像狗耳朵跳舞。

第二关：礼仪培训。

教引太监姓苟，人称苟公公，苟公公教旺财“蹲、立、作揖、摇尾”四式。

蹲：屁股贴后脚跟，尾巴卷成圈，像猫打坐；

立：前腿并拢后腿蹬，像狗版军姿；

作揖：双爪合十，脑袋点地，狗头磕得梆梆响；

摇尾：左右各三圈，节奏要和铜铃同步，慢了扣小鱼干，快了加鸡腿。

旺财学得飞快，苟公公满意点头：“狗中状元！”

第三关：实战演练——御花园捕鼠。

御花园老鼠成精，大如狸猫，黑毛油亮，眼似绿豆，见人先作揖，再掏瓜子，活像鼠界丐帮长老。

旺财首战，老鼠排成“鼠”字阵，阵眼蹲一只白胡老耗子，胡子编成辫子，辫尾系铜铃——和旺财同款。

老耗子抱爪行礼：“汪侍卫，久仰久仰，今日比划比划？”

旺财愣住：狗生第一次被耗子行礼。

老耗子继续：“规矩简单，你抓我一次，我请你吃瓜子；我躲你三次，你请我吃小鱼干。”

旺财尾巴一甩，表示成交。

第一回合：

旺财扑，老耗子闪；旺财再扑，老耗子钻洞；旺财三扑，老耗子上树。

树是百年银杏，枝繁叶茂，老耗子蹲在树杈，冲旺财摇尾巴：“汪侍卫，承让。”

旺财急得团团转，苟公公在远处喊：“侍卫！用尾巴勾树！”

旺财顿悟，尾巴卷住树干，后爪一蹬，嗖地蹿上树。老耗子大惊，啪叽跳下，正好掉进旺财随身口袋——口袋里还有半袋骨头。骨头砸耗子，耗子砸骨头，双双蒙圈。

旺财叼着老耗子，老耗子叼着骨头，画面和谐得像拜把子。

首战告捷，皇上龙颜大悦，赐旺财“御前捕鼠大将军”，官居七品，月俸十斗小鱼干，另配两名小太监专职梳狗毛。

老耗子被收编，封为“御前鼠参谋”，官居从七品，月俸五斗瓜子。

狗鼠同朝，旷古未闻。

旺财上任第二周，御花园老鼠绝迹，耗子们集体搬家，说是“狗官太卷”。旺财闲得发慌，天天在御花园巡逻，尾巴摇得比风车还快。皇上无聊，命人立石碑，上书：

“御花园无鼠，旺财之功，钦此。”

石碑立在牡丹丛中，牡丹被旺财尾巴扫得七零八落，御花园总管哭晕在石碑旁。

旺财升职第三关：陪皇上用膳。

皇上每餐必有佛跳墙，旺财蹲桌角，面前摆小铜盆，盆里盛汤，汤面漂三颗小鱼干，像迷你版佛跳墙。皇上喝一口，旺财舔一口，皇上吃块甲鱼，旺财啃块骨头，君臣同盆，其乐融融。

一日，皇上喝汤呛到，咳得面红耳赤，旺财急得团团转，小太监递帕子，旺财用尾巴卷住帕子，轻轻给皇上拍背。皇上感动得热泪盈眶：“旺财真忠臣，赐金项圈！”

金项圈重三斤，旺财戴了三天，脖子酸得抬不起来，只好晚上偷偷取下当枕头。

旺财升职第四关：御前表演。

皇上爱看狗戏，命旺财表演“狗跳墙”。御花园搭起三尺高竹墙，墙上挂肉骨头。旺财助跑、起跳、叼骨头、落地，一气呵成。皇上鼓掌大笑：“好一个狗跳墙！”

众臣拍马屁：“狗跳墙，墙不跳，皇上跳！”

皇上龙颜大悦，当场赋诗一首：

“狗跳墙，墙不跳，朕心大悦哈哈笑；

汤香浓，猫不闹，老鼠搬家哈哈跑。”

诗成，命人刻在石碑背面，与正面“无鼠之功”交相辉映。

旺财升职第五关：狗生巅峰。

四月十五，皇上大宴群臣，御花园灯火通明，丝竹悠扬。旺财穿飞鱼服，戴金项圈，项圈上挂小金铃，一步三响，像移动编钟。

宴至半酣，皇上举杯：“今日功臣，旺财第一！”

众臣齐呼：“汪——”

声音太大，惊飞树上宿鸟，鸟屎从天而降，正中丞相头顶。丞相怒不敢言，只好用袖子擦，袖子沾屎，臭满御花园。

皇上笑得打跌，赐丞相新衣一件，赐旺财“免屎金牌”一面，上刻八字：

“狗屎运旺，百臭不侵。”

夜深，宴席散。

旺财趴在御花园石阶，金项圈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它抬头望天，尾巴轻轻摇。

远处，御猫“雪里拖枪”坐在墙头，猫眼幽幽，似在吃醋。

旺财“汪”一声，猫“喵”一声，一狗一猫，隔墙对歌：

“汪汪汪，狗生巅峰。”

“喵喵喵，猫生寂寞。”

歌声飘进夜空，惊起宿鸟三只，鸟屎又落，丞相新衣再遭劫难。

次日，御史上奏：“狗升七品，猫罢工，国将不猫。”

皇上大笔一挥：“猫即日复职，狗兼任猫副使，双官同朝，千古佳话。”

旺财尾巴摇得更欢，铜铃叮叮当当，像在说：

“狗官做到头，猫官做到手，狗生圆满，喵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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