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禁足

这天早上，萧欣语拎着一盒自己做的点心去了慈宁宫，一进门就红着眼圈跪下了：“太后娘娘，嫔妾知错了，嫔妾年轻不懂事，办砸了差事。求太后娘娘在皇上面前替嫔妾说句话，嫔妾以后一定好好改……”

太后本来对她有点意见，但看她哭得可怜，心又软了：“行了行了，起来吧。哀家跟皇上说说，但成不成可不一定。”

萧欣语千恩万谢地走了。

太后转头就让人把皇帝叫来，把这事一说，周祁越头疼：“母后，她那是装的……”

太后瞪眼：“装不装的，她是你妃子，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见她吧？去，今晚去她那儿，好好说说话。别整天围着皇后转，齐御女那儿你也不去，像什么话！”

周祁越没办法，只好应了。

当晚去了萧欣语宫里，萧欣语这回学乖了，不耍心眼不撒娇，老老实实做了几个家常菜，跟周祁越聊了些府里的旧事。周祁越吃着饭，心想：这女人要是一直这么老实，倒也不是不能处。

“欣语，朕知道你心里委屈。”周祁越放下筷子，“但朕跟你说句实话——后宫女人，争宠可以，别害人。皇后是你亲姐姐，你害她，天理不容。齐御女肚子里是朕的孩子，你要是敢动，朕绝不饶你。”

萧欣语后背一凉，赶紧跪下：“嫔妾不敢！”

“不敢最好。”周祁越站起来，“今晚朕歇这儿了，你好好想想朕的话。”

萧欣语心里又惊又喜——歇这儿，那就是要留宿了！她赶紧伺候皇上洗漱更衣。

然而周祁越躺床上就睡着了，打呼噜打得震天响。萧欣语在旁边干瞪眼到半夜，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皇上，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第二天一早，周祁越神清气爽地去上朝了。萧欣语顶着两个黑眼圈，恨得牙痒痒。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晚之后，周祁越对她的防备稍微松了些——至少她没在饭菜里动手脚，也没搞什么乱七八糟的香药。

“还行，底线还在。”周祁越跟小元子嘀咕。

小元子嘿嘿笑：“皇上您这招高啊，又应付了太后，又敲打了萧贵人，还白吃了一顿饭。”

周祁越得意地一扬头：“那当然，朕上辈子可是工地上的谈判专家。”

小元子挠头：“皇上，工地是啥？”

“……你就当朕没说。”

朝堂上，周祁越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朕决定，明年开春加开恩科，取士名额比往年多一倍。另外，朕要亲自出题，亲自面试。凡有才学者，不论出身，皆可应考。”

底下哗啦啦跪了一片：“皇上圣明！”

周祁越瞄了一眼丞相，老家伙脸色不太好看。恩科多取士，意味着新人多，新人多了，他那个派系就不好混了。

“雷爱卿，”周祁越点名，“你觉得如何啊？”

丞相硬挤出笑：“皇上英明，老臣……老臣觉得甚好。”

“甚好就成。”周祁越一拍龙椅扶手，“这事交给吏部和礼部办，丞相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就别操心了。”

丞相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已经是第二回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晾一边了！

散朝后，好几个年轻官员偷偷给皇上竖大拇指。刑部尚书徐悦梁路过丞相身边时，故意大声跟旁边人说：“哎呀，今儿天气真好，有些人腿不疼了吧？”

丞相鼻子都气歪了。

周祁越回到养心殿，对着地图琢磨下一步。突厥那边越来越不安分，光靠高丽安南拖住他不够，自己也得把兵练起来。好在林炎这几个月训练中央军颇有成效，十二万人马不说精锐，至少拉出去能打仗了。

“小元子，传林炎来。”

林炎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一脸络腮胡，说话瓮声瓮气的。周祁越问他训练情况，林炎拍着胸脯：“皇上放心，十二万人，个个能拉十石弓，跑五十里不喘气！”

“吹吧你就。”周祁越笑骂，“朕要的是能上阵杀敌的精兵，不是跑得快的兔子。这样，下个月朕亲自去校场检阅，练得不好，你提头来见。”

林炎缩了缩脖子：“末将遵旨！”

等人走了，周祁越靠在椅背上琢磨：兵有了，钱还不够；人才开始有了，但还缺个领头的；丞相那老东西暂时动不得，得等恩科取完士，把新人安插进六部，再慢慢架空他。

这盘棋，得一步一步下。

正想着，小元子又跑进来：“皇上，齐御女宫里来人，说齐御女今儿早上见了红！”

周祁越腾地站起来：“叫太医了没？”

“叫了叫了，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惊吓。”

“惊吓？哪来的惊吓？”

小元子压低声音：“听说是萧贵人身边的翠儿去齐御女宫里送东西，言语间冲撞了几句，齐御女胆子小，一害怕就动了胎气。”

周祁越脸沉下来。这个萧欣语，刚敲打完又犯病是吧？

他抬脚就往齐御女宫里走，边走边对小元子说：“去，把萧贵人叫来。就在齐御女这儿，朕要当面问清楚。”

小元子一溜烟跑了。

周祁越到了齐月萍屋里，小丫头正躺在床上抹眼泪，见了皇上哭得更凶：“皇上，嫔妾害怕……”

“不怕不怕，朕在这儿呢。”周祁越坐在床边安慰了几句，问太医情况。太医说只是动了点胎气，喝几副药就好，没大碍。

周祁越松了口气，转头就看见萧欣语被带了进来。

“嫔妾给皇上请安……”

“别请安了，”周祁越指着床上的齐月萍，“你派人来她这儿干什么？”

萧欣语一脸无辜：“嫔妾是让翠儿送点安胎的药材来，没别的意思……”

“送药？你送药送得人家差点小产？”

“皇上明鉴！翠儿就是说话大声了点，谁知道齐御女胆子这么小……”

齐月萍在被窝里小声嘟囔：“她的人说……说我一个宫女出身的，不配怀龙种……”

周祁越眼神一厉：“萧欣语，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萧欣语脸色煞白：“嫔妾绝对没说过！是翠儿那丫头自作主张……”

“行，”周祁越点点头，“小元子，把翠儿拖出去，杖二十，赶出宫去。”

翠儿在外面听见，哭天抢地求饶，被侍卫拖走了。

萧欣语浑身发抖，不敢吭声。

“萧贵人，”周祁越声音冷得吓人，“朕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你当耳旁风是吧？从今天起，禁足三个月，份例减半，好好在宫里反省。”

萧欣语磕头如捣蒜：“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滚。”

萧欣语灰溜溜地走了。

周祁越回过头，对齐月萍说：“你也别哭了，好好养着。朕让太医院给你派个专门的太医，天天来请脉。”

齐月萍抽抽搭搭地点点头。

周祁越出了齐御女宫，心里烦躁得很。后宫就三个女人，已经闹成这样了，将来人多了还得了？看来得赶紧把宫规立严实了，再给皇后配几个能干的管事嬷嬷，不然这后院起火，他前面也别想安生。

晚上回到养心殿，他提笔写了个条子，让小元子送去给太后：萧贵人禁足三个月，后宫事务暂由太后和皇后共同打理。

太后看了条子，叹了口气，对月萍她娘说：“你说这欣语丫头，看着挺机灵，怎么尽干蠢事？”

月萍她娘不敢接话。

太后自己嘀咕了半天，最后说：“也罢，让她吃点苦头，长点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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