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

凉州城

汪正汉还是像往常一样，看着来往的人群，他感觉自己的工作枯燥而无聊，每天站在这城门口，看着周围的一切，山还是那座山，人还是那些人，一天又一天，仿佛一切都不会变，只是前两天稍微有些变化——右郎将杨力全率凉州右卫从这扇门经过，听说是要去打西突厥人。想到这里，汪正汉便有些闷闷不乐，他着实有些羡慕，上战场去建功立业是他的梦想，也是他成为军人的初衷，但他却始终跟战场无缘，一进入军营，他便被分配到伙房，做了两年伙头兵，后来听说终于可以换个岗位，高兴了好一阵，却没想到是被分到这里看城门。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继续做个伙头兵，至少离战场更近。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一口气。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站在他对面的张元，听说他曾经跟西突厥人打过仗，后来受了伤，便被安排到这里，但他却整日看起来十分高兴，总是乐呵呵的，汪正汉曾经问他跟西突厥人打仗的情形，但他从不愿说，眼睛似乎起了一层雾，只是让他不要问这些事。

远处突然出现几名骑兵，他们正围着一个穿着官袍的人缓慢前进，虽然看不清脸，但汪正汉认出那是凉州右卫的甲胄。凉州右卫前段时间不是出征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汪正汉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又想起不久前刚有一名斥候进城，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前面应该打得不顺利。”张元语重心长地说。是的，肯定是不顺利，不然不会只有这么几个人回来。汪正汉这样想着，内心开始有些兴奋，那一万凉州右卫虽然称不上精锐，有一大半是侯大帅打高昌国时收的降兵，但战斗力还是有的，能让他们打得不顺利，西突厥这次的兵力应该不会少，到时候自己说不定能有机会上战场。张元则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年轻人正在渴望战争，他多么希望能让这个年轻人明白，所有向往战争的人只是因为没有经历过。

那些骑兵终于来到城门口，穿官袍的人早已趴在马背上，但此时他似乎又重新振作：“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张元认得这是凉州别驾厉宝林，于是赶紧上去牵马，却被对方大喝一声：“滚开！”张元只得放手，厉宝林坐直了身体，重新拿起缰绳，作出一副得胜归来的样子，驾马往都督府方向去了。他的姿态让汪正汉一下子摸不着头脑，这位爷到底是打胜了还是打败了？前面还是一副病恹恹快死了的样子，到了城门口怎么感觉变成一副尾巴要翘上天的样子了？也许这就是为官之道吧，他这样想着。张元则是继续望着前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元哥……”汪正汉小心地叫了一声。“看着吧……”张元似乎在想些什么，“后面还会有前方的兵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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