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归家

将军府即镇国将军府，这是顾老将军年少时先帝爷赐的府邸。后来顾衍女承父位也当了镇国将军，这牌匾索性就没换。

将军府坐落在长安街的正中央，寸土寸金的长安街上，占地又是最大的，就是丞相的府邸都得是两个才有将军府的大小。

这一点上天家倒是给足了有着建国之功的顾家脸面，让别的家族不敢轻视了。

顾衍骑着自己从小养大的“玖玄”，那是一匹品种精良的河曲马，皮发都是黑色，它的身姿矫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没一会儿就到了将军府，守门的家兵见到顾衍匆匆跪下行礼：“属下见过将军！”

顾衍却是神情冷淡，只是抬手虚扶了一下道：“不必多礼。”然后翻身下马。

对着月七吩咐：“把沐侧夫的东西安置在清莲苑吧，然后指两个底子干净的小厮过去侍奉。”

月七先是一愣然后应下。心里嘀咕着，怎么把侧夫安排在了清莲苑啊？难不成真的叫月五月六她们猜对了？

顾衍径直走进府邸，来到主厅就见顾夫人柳氏坐在主位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身后高嬷嬷毕恭毕敬的站着。

柳氏抬头见顾衍回来了，放下茶盏笑着招呼道：“衍儿可算是回来了，这两年过得可还好？”

顾衍仍旧神情冷淡，拱手微微躬身算是行了礼道：“回夫人，一切安好。”

柳氏对此也已是见怪不怪了，毕竟二人本就只是名义上的母女。

“前些天贵妃娘娘遣了文忠公公来府里，看看缺什么，你们姊妹也是许久未见了，赶明儿进宫递了牌子前去探望也是好的。”

顾衍颔首道：“夫人说的是，过几天修整好便去。”

此时沐言宸正好从厅门走了进来。

顾衍见此，皱了皱眉有些不满道：“你怎么过来了？”

沐言宸眨巴眨巴眼睛，朝着顾衍和柳氏行了一礼道：“月七让先过来的，不然坏了礼数。”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柳氏挑眉看向顾衍问：“这位公子是？”

“我纳的侧夫，沐言宸。”然后朝沐言宸招招手让他过来，抬了抬下巴指着柳氏道“这是我爹的续弦，柳氏，吏部侍郎的庶出女儿，柳元夕。”

沐言宸腼腆的朝着柳氏浅笑，拱手行礼道：“夫人安好。”

柳氏皱着眉，看了看沐言宸，总觉得这人的一双眼睛好似在哪见过，但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最终叹了口气道：“起来吧。”然后不满的看着顾衍，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顾老将军顾宗堂的原配夫人，也就是顾衍的生母，在顾衍七岁那年去了。

顾夫人也是个可怜人，原本是温太傅的掌上明珠，温家唯一的女儿，在中秋宫宴上邂逅了顾老将军顾宗堂，本来美好的生活却因为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打破。

成亲后的第二天，顾宗堂临危受命去了边关，顾夫人留在京城的顾宅，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府邸。说好听了叫为边关将士照顾亲眷，让他们别操心。说白了那就是人质。

就在这时顾夫人有喜了，顺利诞下一女取名为顾柔。

又是一年后，顾将军百忙之中得以归家，急急探望后又奔赴前线。

但这一次，敌军来势汹汹，顾将军竟中了奸计。就在顾宗堂没了音讯的时候，顾夫人差点崩溃，结果又被太医诊出怀有身孕。

边关的战事仍旧吃紧，温清颜一个人生下顾衍，一个人教养着两个小丫头，直到顾柔六岁，顾衍五岁那年她的父亲才终于回来了。虽然，只待了一个月。

太元三十二年，顾衍七岁，顾柔也不过八岁。将军府后院突然失火，顾夫人终是没能就出来。

到了太元四十一年，顾衍已经十六了明明一个女孩子不似长姐温柔内敛，反而桀骜不驯，她作为顾将军的二女上了战场，一路摸爬滚打，从士兵坐上副将，最后是主帅，将军。

先帝对于顾夫人的早逝过意不去，又因着顾家立了大功于是给顾宗堂赐婚。但顾宗堂是个痴情的，认死理。人是娶了，就是不同房，让正值青春的续弦守活寡。

然而，结婚不到一年，顾将军就中了埋伏，献身于这江山万里。

偌大的将军府，没有一个认柳氏为将军夫人的，只是挂个名。但也没亏待她，生活也是滋润万分，柳氏也对顾衍不温不火，二人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处着。

“若是夫人没事，本将军就先回院了。”顾衍边说边起身，显然是没有留下的打算了。

柳氏也不打算继续这么尬聊，点了点头和高嬷嬷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是回自己的院子，还是？”沐言宸拽着顾衍的袖子问。

“去我院子，把你昨儿的书抄完再说。”顾衍拉着沐言宸淡笑着说，“你这两日在府中没事，若是再背不会就不大合适了吧？”

沐言宸欲哭无泪，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啊！这也不能强求啊！

“阿衍，好阿衍，真的没商量的余地了吗？”沐言宸委屈巴巴的拽着顾衍的袖子撒娇道。

顾衍笑着摸了摸沐言宸的头说：“当然有啊。”

一听，沐言宸眼睛一亮，惊喜的看向顾衍。

“要么三十遍，要么就二十遍背会。”

“啊？！”沐言宸嘟囔着嘴，决定不理这人，哼，就知道欺负自己。

沐言宸就这么赌气了一路，直到走到了顾衍的院子——梧桐小筑。

顾衍先是回卧房换了身便衣，然后叫月七给沐言宸也递了套便服让他去里屋换。退下繁重的衣衫，换身轻便的，沐言宸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换好了衣服，出了内室却不见顾衍的人影，沐言宸正纳闷着就见月七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见到沐言宸拱手道：“圣上急召，主子让属下转告公子，安心在书房抄书便可，她稍后就回来。”

沐言宸：“……”就不能放过他？

月七带着沐言宸来到梧桐小筑的书房，入目的是排放整齐的书柜，上面放的全是兵书。

她从一个书柜的底层翻出三字经，放在书案上，然后道：“属下就候在外面，如若公子有事唤属下便是。”

沐言宸颔首走向书桌，坐在椅子上把玩着一根精致的狼毫毛笔，微蹩秀眉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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