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京

——大渊国 乾元四年 秋

漆黑的天空中繁星点点，驿馆墙边的大树枝影摇曳。

此时已是暮秋之际，卧房内烧了些炭火倒是不显得冷。一名少年跪坐在书案前委屈巴巴的抄着三字经。

本来长相清秀温婉的少年写字当是美景，但目光转向少年抄的东西……这字就有亿点点的丑。

仔细一看，少年的手心还略显红肿，握笔的手微微颤抖，眼圈微红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怜惜。

“啪嗒。”

少年撂下毛笔，揉了揉手腕，转过头看向一旁倚在贵妃榻上看书的女子，委屈巴巴的带着撒娇的口吻说：“阿衍，今天能不能就抄到这儿嘛，好晚了。”

女子不吱声，显然是并不买账。

少年不甘心，又叫了一声：“阿衍～”

女子终于将眼睛从书上移了下来，看向少年，朱唇轻启道：“你抄完了？”

少年扯了扯嘴角，小声道：“没呢。”

“那你背会了？”少女接着问道。

“也…也没。”

少女了然道：“那就继续抄，要么你抄完二十遍，要么背会。”

说完，继续看书，不再理会少年。而榻上这一身玄色衣裳，面容清冷又美颜的女子便是大渊国的女战神——顾衍。

沐言宸听了，嘟着嘴巴，负气似的双手抱臂不说话也不抄书。

哼，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可是……一柱香时间过去了，贵妃榻上的女子并没有理会某人的无理取闹，仍旧静静的看书。

屋内很安静，时不时传来烛火燃烧的啪啪声，伴着书页反动的唰唰声像是在奏交响乐。

沐言宸终于忍不住了，起身走了过去拉着顾衍的袖子撒娇道：“阿衍，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还要进京呢～”

顾衍听了，默默看了眼外面黑沉沉的天，貌似也确实有点晚了……

顾衍抬手揉了揉额角道：“行吧，今儿就到这儿了。”

还不等沐言宸高兴，就听顾衍又补了一句：“今天你抄了五遍，剩下的十五遍翻一倍，明天不抄完三十遍你也不用睡了。”

沐言宸如遭雷劈，直接愣在原地，“啊？那我还是今天抄完吧。”

欲打算继续奋笔疾书，谁料顾衍吹了个口哨嘴角微扬道：“现在晚了，三十遍就是三十遍。”

说完顾衍还伸手捏了捏沐言宸白嫩的脸颊，唔，软软的。“好了，快点去歇着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是。”沐言宸撇了撇嘴后，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退下。

——翌日

京城的正门，正德门门口，皇帝派礼部尚书季和豫早早早城门前候着。

远远就看见二十来人驾马而来，看领头的人气势不凡料到这来的就是顾衍顾将军一行人了，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

顾衍到了城门前，向士兵出示了腰牌就见季和豫带着礼部的一些官员迎面走来。

季和豫拱手笑道：“想必这位便是顾大将军吧？久仰久仰啊！”

顾衍也客气的拱手还了一礼道：“久仰到不敢当，不过是为陛下守着边关罢了，不知这位大人是？”

“在下礼部尚书季和豫，特奉陛下口谕率礼部一行人在此恭候顾将军凯旋。”季和豫笑着回答，“陛下体谅顾将军多年未曾见到亲人允将军先回趟顾宅再入宫觐见。”

顾衍一听先是怔愣，片刻后换上感激涕零的表情对着皇宫的方向一拜，算是叩谢皇恩。

季和豫见此也是微微颔首，看来陛下的意思是达到了。至于顾衍到底是假心感谢皇帝还是真心感谢谁管呢？表面功夫罢了。

季和豫一抬头看见了辆简朴的马车，虽然看着低调，但那马可绝非俗物。先前忙着和顾衍打招呼，季和豫竟是没注意到顾衍的亲卫后面还跟了辆马车，显然是一伙的。

于是笑着似是随意提起的问顾衍：“诶，将军莫非还带了亲眷回京？那马车里坐的是哪位人呐怎么还不叫人瞧了？”

这话用调侃的语气一说，好像是朋友见的闲聊，倒是不会让人觉得是在盘查，反而还拉近了二人的关系。

顾衍心下暗道，不愧是礼部的人，人心这方面拿捏的死死地，但面上仍旧不显喜怒。

就听顾衍漫不经心的答：“在边关救下的，我的侧夫。”说完眼神示意亲卫及贴身侍女月七扶人下来，若是不让那人下来见人，指不定传到皇帝那边就是自己私藏可疑之物了。

沐言宸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锦袍，如瀑墨发半披半束，好一个陌上人如玉。

“草民见过季尚书。”沐言宸走到顾衍身后，拱手微微躬身向季和豫行礼道。

一时间，就是自诽所见美人无数的季和豫都看着沐言宸愣住了。

妙人哇！

怎么有男人长得比女子还漂亮呢？

沐言宸的皮肤很白，虽然长得好看但并不是那种阴柔的美，也不是武将那种健壮的美，是种有着男子儒雅之气的书卷味儿。

眼睛不是寻常黑色，是天蓝色，想来是与外邦人所生，但白皙的脸蛋配上这一双蓝色的杏眸当真是犹如天仙。

不过这人的眼睛好像和某位大人一样啊？想到这儿季和豫不由怪异的看了一眼顾衍。

顾将军乃是大渊的镇国将军，正一品的官衔所看上的定然不是凡夫俗子。只是没料到顾衍竟然会看上这种文人墨客类型的。

这属实让季和豫深感震惊啊……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位给季和豫留下的第一印象是才高八斗的大才子的沐言宸其实比不通文墨的顾衍还没文学天赋。

顾衍见季和豫这副样子，也是料想到季和豫是觉得沐言宸是个腹有诗书的人，不过当然没有拆穿，毕竟是自己的人代表的可是将军府的脸面。

然后又暗自感叹，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当时初遇沐言宸时他那副脏兮兮又可怜巴巴的样子怎么看都像个乞丐，如今一装扮倒是像个贵族公子哥似的。

又不由觉得自己真是个伯乐，这般的蒙尘明珠就被自己给发现了，不由心情一好。

倒是季和豫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感觉笑着说：“顾将军舟车劳顿，多年未曾归家，下官就不打扰了，圣上让下官传达，明儿辰时会派公公接将军入宫。”

顾衍颔首，又客套几句后就带着人回了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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