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学校最近就要结课，我送走了一批学生也没清闲多久，学校的事情杂七杂八压得我又是几天熬到凌晨两点。

拿起手机刷微信的时候，看见销声匿迹许久的本科群在活跃，列表显示消息99+。

自本科毕业已有十年久，当初的同学好友早已各奔东西，尤其是这几年，渐渐都没了联系。到现在还留在群里的人总共也只有四十多个。我滑着信息，真看到那条艾特全体成员的信息时，心里除了些许唏嘘，好像也没了其他情绪。

对于徐风然的意外去世，群里部分人表达了自己的难过和哀痛。

群里还有人在问过去在哪集合。

带头发话的是本科时期的班长，他把举行葬礼的时间以及地点告诉群里的同学，最后统计此次要前往悼念徐风然的人数。

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拉远，徐风然，这个名字我已经近五年没再听过了，甚至连他的脸，也早已模糊成了几个固定的片段。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什么时候，好像是刚读博出来，他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婚礼。

那天他微垂着脸，紧紧捏着衣角的模样，似乎瞬间鲜活起来。

当初我是如何回绝他的，我早已记不清楚。倘若能够知道，那一次或许是最后一别，我一定放下当年那些尴尬与怨恨，出席他的婚礼。

在生死面前，昔日的感情纠葛又谈得上什么？

过后有人添加我为好友，询问我是否要去参加他的葬礼。

我又想起那段时光，我和他关系最好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爱着我的模样。以及我一直以来对他的伤害。当年我无法理解，一切事物追求完美，无形中也伤害到了他，就连分手，也只是简短一个短信通知。

他当初是如何过来的？这一切都成了我永远无法探寻的秘密。

————

到殡仪馆的时候，天开始下起小雨，同行中有人在默默流泪。

我看着那张摆放在中间的遗照，和我记忆深处的印象重合，他这几年眉眼发生了不少改变，不再年轻，也没了往日的光彩。想必这几年他过得并不太如意。

也就在这一刻，我才感悟到人的生命是如此善变。三十出头的年纪，未来还有无限可能，那些原本属于他的美好人生，骤然被老天爷划上了句号。

这是何其残忍以及无可奈何，我的心情受众人悲伤情绪影响，明明早已放下的往事，还是让我不自然红了眼眶。

回程我独自辗转几趟交通，抵达S市的时候，外面照常在下着暴雨。

暴雨冲刷着地面，四周浮现起一层浓重的雨雾，能见度几乎为零，这种情况出行无疑要面临很大风险。

我被困车站，看着来往的人皆是一脸焦灼，不知暴雨何时会停。手机在到站时便为我弹送了S市异常雷暴雨的天气预报。

从车站到我家大概二十分钟车程的样子，如果走高架，现在这个时候，不堵的情况，完完全全可以在十分钟内到达。

可问题是，外面风雨交加，要想打车，几乎成了不可能。

在车站口停留半个多小时，最后无奈之下还是选择了乘坐公交。

下公交离别墅还要步行十几分钟，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没有下雨，我会选择步行。可现在，暴雨夹杂着大风，树梢在空中盘旋，要想在大雨中回去，就凭我这不争气的身体，也不太可行。更何况明天还要去研究院那露面，感冒肯定是万万不可的。

犹豫再三下，我还是妥协了，即使知道这样会麻烦对方，但我还是忍不住给秦越发去微信，询问他现在是否有空。

最后一条聊天停在昨天 ，他问我要不要吃龙虾。而我那个时候正在赶着论文，完全忘了回复。我顿时生出几分没有回复对方信息反倒撇下脸找他寻求帮助的尴尬。

那边至少过了五分钟，才给我回信。

QY：我在外面，怎么了吗？

我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他在外面的话，就不好再麻烦他了。

回望天色，乌云依旧厚重，看来一时半会雨并不会停。

我简单给他回了一句没事，收起手机，最终还是到了淋雨走回去的地步。

走到一半，秦越莫名其妙给我弹来视频。我抹掉脸上的雨水，站在近山的枫树底下，手指在接听键上停顿两秒，而后接听。

“出...你这是，老师？啊，你淋雨了，对不起，我刚在忙。这么大的雨你没开车或者打伞出来吗？”那边光线十分昏暗，只能看清他大抵轮廓。

我虽然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却也从他语气中听出了几分错愕。

我有点疲倦，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再加上心理上的劳累，让我不想和他在雨里废话。

我现在甚至厌烦地想，他打这个视频过来又有何意义。

“我从外地回来，打不到车。既然你在忙，那就不打扰你了。”我说。

秦越一时没有做声，他张着嘴，还想再解释什么时，我不想听挂了电话。雨开始停了，我全身都被雨打湿，裙摆贴在肉上，最难受的还是进水的脚下。

又闷又湿。

我进别墅的时候看见了秦太太的车子，她在等挡车器升起的空隙看见了我。我向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谁知道她突然降下车窗，冲我招手，让我上去。

“谢谢，不用了。”我拒绝，不想麻烦人家。

秦太太一改往常，这次完全不是因为客气叫我，“叶老师，你全身都湿了，别客气了，上来吧。”

“这段时间，我家孩子承蒙你照顾了。”

上车后便听见她说这句话，如果是在为之前我让秦越进我家吃饭而感谢，那倒有几分说得过去。谁知秦太太接下来说：“秦越，在你公司怎样？工作能力如何？”

我想秦太太肯定透过后视镜看到了一脸震惊、错愕的我。

“难道他惹祸了？叶老师，你.....”

电话铃声及时制止了她即将说下去的话，不知怎的，我莫名松了口气。我不清楚秦越究竟和他父母说了什么，才让他们误认为他现在在我手下工作。

要知道，连我自己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何来公司一说。

老妈接电话时问我在哪，我透过车窗已经远远看到自己住宅所在的拐角，于是告诉她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秦太太继续上个话题，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急迫，“叶老师，我家秦越没给你添麻烦吧，你刚才那副表情，让我十分在意。”

“怎么会。秦太太，你不用担心，秦越在我这工作挺好的。”在不了解事情的全部情况下，我不得不撒了谎。至于秦越那边，我自然会找个时间向他问清楚这件事的起因经过。

但无论何种缘由，我都不希望牵扯到自己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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