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厌魔宗

我抽出青石中的长刀，这所谓的骨刃，刀身通体皆白，如玉似骨，看着奇异诡秘。

“要不咱俩换一下？”我开玩笑地说了句。

苏青微怔，一时没明白我要换什么。

我手握长刀对着空气挥砍几下，又瞥了一眼插在地上的黑刀。

苏青见状一笑，不置可否，伸手便握向了黑刀：“除了厌魔宗的战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类可以使用黑金。”。

见他伸手拔刀，我想起上次被黑刀重伤的那人，来不及细想他说的话，慌忙开口喊道：“别碰！”

话音未落，苏青已经将黑刀拿起，随即对着他身旁碗口粗的一棵树砍了过去，树干顷刻间便被齐腰斩断。

我吃惊地望着这一幕，惊讶于黑刀的锋利，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黑刀竟然对苏青没有任何影响。

他也是妖吗？我不由这样想着，至此我才回过神来，他刚刚的意思好像是说，厌魔宗的战巫，也可以使用黑刀。

“这刀被称作‘黑金’，专为妖族而铸。”苏青说。

黑金？先前的战斗中，好像也听猪妖提起过。

“羊叔曾说过，这刀并不是为人类打造的。”我想起羊叔的话。

“他说的不错，这把刀甚至都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妖兽肉体强悍，坚若铁石，自愈能力又极强，普通的枪械都难以击杀他们。可如果是被黑金和骨刃所伤，他们的伤口就没法快速愈合。如今这个时代，人类科技飞速发展，特别是武器装备，对付妖兽的手段也多了许多。可仅仅一两百年前，妖兽相比于人类，还是有着碾压般的优势的，那时候想要对付他们，黑金和骨刃，就是最重要的武器。”

“你也是妖兽吗？”我望着苏青紧握黑刀的手问道。

“当然不是，”苏青笑道，“只不过身为厌魔宗的战巫，我这类人，多少有些特殊罢了，所以才可以使用这把刀。不过即便我可以使用黑金，也无法发挥出它真正的力量。骨刃才属于人类，黑金属于妖族。”

苏青举刀至眼前，扫视刀身：“传说黑金和骨刃，都是终结之战中遗留下来的。”

羊叔也说过战争的事，我追问苏青到底是怎么样的战争。

苏青只给了我一个模糊的概念——决定世界最终归属的战争。

我试图去回想历史上有哪些不寻常的大战，正凝神间，苏青又说道：“厌魔宗以猎杀为祸人间的妖兽为己任。妖兽的数量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而且大部分已经融入到了你们的社会，数千年来，也渐被同化，一般很少会去伤害人类。但也有一部分妖兽，虽已化身人形，隐匿在人间，却对人类这一群体抱有极大的蔑视，这类妖兽就很有可能会残害人类，并以此为乐，就像这次的猪妖，而他们也正是我厌魔宗的目标。当然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妖兽不会选择化作人形，他们多生活在没有人烟的地方，与世隔绝。”

他讲的这些，跟羊叔曾对我说的差不多，掌控这个世界的，似乎并不仅仅只有我们人类。

我对苏青所在的厌魔宗，以及他对付妖兽的诸多手段很感兴趣，见他对我也算是知无不言，便试着问道：“你们厌魔宗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巫师道士聚集地？巫术方术这些东西，不都是些装神弄鬼，信口胡诌的障眼法吗？”

苏青回身依着被他斩断的树干坐下，看着多少有些无奈，解释道：“厌魔宗中像我一样的人被称作‘战巫’，字面上来理解确实是司职战斗的巫师，可我却并不是真正的巫师，当然也不是道士。所谓的巫术方术，只是一些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是愚昧时代人类对于未知世界的主观臆测，相信超自然力量，自以为通过某些仪法便可以掌控这些力量，你说的没错，装神弄鬼！”

“可你在战斗中使用的那些道具，还有口中念念叨叨的咒语一样话，看着真和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没啥区别。”

“呃…”听我如此评价，苏青不由干笑两声，想了想方才说道，“我刚刚讲的厌魔宗有三大宗规，第一条便是不得扰乱人类社会的正常发展，包括很多方面，比如我们在任何时代都不得参与政治，不得从军，不得经商，更重要的一条，不得推进或阻碍人类的科学进步。所以，为了掩饰除妖时的种种手段和武器，我们不得已，只能借助于巫术这种古老而普遍的现象，用来伪装自己。”

“也就是说，你施展的那些手段，咒语一样的嘀嘀咕咕，都是有科学依据的？包括你最后贴在猪妖脑袋上的，那枚像符箓一样的东西？”

“嗯，”苏青从包中拿出一张黄底朱字，绘有奇异图案的纸符，递给了我，“你自己看。”

我伸手接过，细细端详起来，这张符看着像是纸质的，入手才感觉到，材质冰凉柔软，如丝绸绢帛，却又沉重很多。

“我们确实称这东西为符，‘镇妖符’，看上去跟巫师道士的符箓也很像，可它们之间却有着本质的区别，这张符是由特殊材料所制。别小看了它，镇妖符内蕴含有极大的能量，贴在妖兽的脑部激发后，会产生强烈的脉冲，直接损伤妖兽大脑。”苏青说。

“这么狠？”

“是够狠！”

“那如何激发？”我问。

“通过你所说的咒语。”

“呃…有点意思。”

“试试这个。”苏青收回符篆，从包中掏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光滑金属球给我，然后打开他手机的便签，对我说，“照着念一遍。”

搓揉着手中的金属球，我瞄了一眼他手机中的文字，不由嘴角一抽，质问道：“你确定要我念？”

他点头，表情古怪，但是很肯定。

不知他要搞什么鬼，我轻咳两声，还是尴尬地照做了：“那啥…呃…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我别扭地读完，却什么都没发生，林间风吹过，四周一片寂静。

“靠！耍我？”

“不对，大声，口齿清晰，声情并茂，朗声读出来。”苏青强调。

我满心疑窦地瞥了他一眼，心想就再信你一次，便提高音调又来了一遍，那感觉如同是又回到了小学教室，当众念起了课文。

这次话音刚一停止，我突然发觉手中的金属球竟微微颤动了起来，震的我地手心有些发麻。

只见先前还浑圆一体的小球表面，骤然多出了数道细微的裂痕，而后小球便一层一层地展开，伴着沙哑的机械声，数秒钟后，绽成了一朵精巧的金属莲花，每一片花瓣都曲线优雅，泛着微光，神秘而美丽。花瓣与花瓣层层相叠，线条柔和自然，仿若眼前的这朵花，是直接从荷园中采来的一般。

手捧莲花，我傻了眼，满心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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