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如梦初醒

女孩回头，正打算往木屋方向走，可谁知天地却又突然崩裂，视野再一次陷入黑夜。

光明透射，再次睁眼时早已是晨曦时分，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是个梦？”

女孩低头迟疑片刻，望着桌前的蓝色晶石，她的记忆告诉她，那只不过是她现实生活中的一个普通的挂饰罢了。

“都该成年毕业了，还天天做这么幼稚的梦。”女孩无奈挠了挠头，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就推门而出。

“喂！给我倒水！”

回头，是那个本早该离开的青年，却因为导师的临时变卦而扑了个空 闷闷不乐地连夜赶回了家。

只见他翘着个二郎腿，泥一般地摊在游戏台前，边吊儿郎当地抖腿，边不耐烦地喊道：“听见没有！”

女孩无奈瞥了一眼，转身去倒了一杯水。水很烫，也很清，几乎看不清里面悬浮的颗粒。

“喂！你什么时候毕业啊！”

“有事？”

“别让他给你准备房子，毕业了跟我住。听见没有！”

“凭什么？”

“你是我妹，我是老大！你没有权利拒绝我！”青年三十大几的年龄，无业无婚，却在缭乱胡茬下吐出了这孩童般可笑的话语。

女孩不理会，转身就向门外走去，任凭一大堆正常人听了都觉得可笑的词藻狠狠地砸在她身后，她随手一拍门，将黎明前所有凌乱砸碎。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满脑子都是半生光阴间数不清的一幕幕。她就这样迷茫地活着，很多话含在嗓眼，却又不知该找谁倾诉。

“氢姐！来来来。”

劳累了一整天，踏着月色，往日的玩伴招呼她过去，和她一起分享昨日的梦境，这是她们从小到大最喜欢做的事情。

空洞的教学楼，只剩下四人，她们簇拥在一起，点燃了零点前最后的篝火，来自北海的晚风悄然而至，灌溉着这片土地涂炭的生灵。被踏碎的蒲公英在星火里纷纷扬扬，任凭风尘载着它们的骸骨流浪。

……

她们是一群与众不同的人——生来就可以通过梦的形式预见未来的剪影。

他们试过无数次，试图通过个人渺小的蝴蝶效应来改变“未来”。

可却没人成功。

她们发现了世界的先果后因，发现了量子运动的确定性，发现命运的真实存在，可当她们试图告诉人类这个神秘而又可怕的真相时，却无人相信。

她们是神明藏书阁的秘书，借助半缕残魂，窃读了人间未来的草书。

“之前我梦见的场景又灵验了，是我前两天生病时我妈和电话里说的话，一模一样。”其中一个名叫慕楠的短发女孩说道。

“之前我也不是没有实验过，一次我梦见彩票号码是7，我梦见我中奖了，所以转天我特意买了2号，结果没中奖，但结果中奖号码还是7！”另一个名叫溟夏的卷发女补充道。

“太可怕了，这一切。但至少遇见你们，我是幸运的，在这之前我也以为只是我自己在胡思乱想。”卷发女孩惊恐地看向四周的每一个人，随后又低头稍微整理了下那殷红的裙摆，继续说道。“不是说梦可怕，我是说世界太可怕，既然能预知未来，说明这个世界就是个假货，是被设计成这样的。”

“如果这么说，那么我们都是一个程序，所谓的自主意识也是程序的一个命令，我们本不存在，也无论生死。知道未来后，物理世界必然发生变化，那未来就改变了。但问题是未来并没有改变，至少没有太大的变化，说明现实不只受因果的支配，一定还被有意控制着。”之前被称作“氢”的女孩说。

“对，这就是重点！”那个叫邱雨的微胖女孩赶忙叫道。

“你是说……”

“没错！我是说，或许真的有神明存在！”

大家四目相对，满脸疑惑，唯独那个叫氢辰的女孩神情一凝，低头沉默片刻，随后便又抬起头，和周围疑惑的三人对上了眼神。

……

虽不知聊了多久，却已是深夜。氢辰好不容易快要到了家，刚推开门，却被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打断。

“啊——！你——！**的去——！哪——！了——！”

刺耳的声音响彻云霄，惊动了屋前老榆树旁的几只乌鸦。

“嗯？怎么了？”

……

女孩迟疑低头，望着那个异常肥硕的身影。半落在地上的围裙沾满油灰，只见她怒目圆睁，指着女孩鼻子就是一顿口水暴雨。

“你知不知道你哥都去医院了？！！！”

“嗯？”

“还在这楞着干嘛！快去啊！”

话音未落，便一把抢过书包丢在地上，随后又狠狠地把门摔上，掐着女孩的胳膊就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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