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闹铃惊醒了他，看了眼表，睡了几个小时，他起来照常去上班了。

但这一次与抛弃刘旺尸体那次不同，没过几天他抛弃的尸袋就被发现了，他抛尸后的第四天，几个年轻人相约去河边照相，见到了岸边有个编织袋，在好奇心驱使下几个人走过去打开了，被水泡得发白的尸块把几个人吓得尖叫着跑回路边，其中一个跑到路边便开始呕吐，把早点吐了出来，他们在平静下来后立刻用手机报了警，很快警察来到了现场。

“迟来大师”迟国栋是第一批来到现场的警员之一，根据现场的勘察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大师”判断抛尸地点应该在河流的上游，于是增派了警力向上游方向搜索，在距离发现尸袋的地点上游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可疑的足迹，根据足迹分析嫌疑人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零左右，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根据嫌疑人折返的足迹判断体重大概在七十公斤左右，所以基于以上的数据分析，嫌疑人是个体格强健的青年男性。

另一边，法医通报了尸检结果，在尸袋中并不是一个受害者，而是一男一女两名受害者，尸袋中有一颗男性头颅及一部分尸块，还有一部分女性尸块，但没有头部，而且两具尸体都不完整，结合尸块的状态和发现尸袋周围的环境，粗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为一周左右，警方判断应该还存在另一个尸袋没有被发现，于是动用了大批警力，扩大了抛尸地点周边搜索范围，搜索了三天，但却一无所获。抛尸地点地处河滩，附近没有人员居住，所以也没有找到目击证人。

正当案情进展陷入胶着，又接到了一个报警，一个羊倌在放羊的时候，他的狗突然跑了，他追狗追到了一个土坡处，狗冲着土坡后的一个深坑吠叫，羊倌用随身带着的短棒拨开杂草发现了一个编织袋，并且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羊倌没敢查看就直接报了警，警察赶到后对周边进行了勘察，提取到了几枚与河滩边发现的足迹高度吻合的脚印，经鉴定后与之前的足迹鉴定结论相同，同时把编织袋运回进行了检测，两名被害人的尸身终于得以还原。

被害者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性受害人身高一米七，体型偏瘦，女性受害人身高一米五八，体型瘦小，两被害人均为头部被钝器击打导致面部受损，通过肉眼已经无法识别，于是申请了公安部颅骨复原术的专家对被害人进行面貌复原，指纹也采集了，正在进行比对。

“迟来大师”迟国栋是主要办案人员之一，这次与他一起的是他的老搭档王健。王健比刘国栋小几岁，瘦瘦高高，是从别的部门调过来的，从王健调来以后就一直跟着刘国栋一起办案，刘国栋对于王健来说亦师亦友，两个人一起侦破过很多案件了，多年一起工作培养起来的默契使得两个人在一起工作时很少需要说话沟通，彼此只用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

刑侦工作是艰苦的，经常有刑警抱怨工作不是人干的，总结就是“不说人话，不吃人饭，不拉人屎”。不说人话是指在工作时，彼此交谈时说话不能让外人听懂，会用到即使是被一些不相干的人听到，也云里雾里的语言；不吃人饭是指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按时按点的吃饭，所以刑警们大多数肠胃都不好；不拉人屎是指在出任务的时候赶上三急，要么就是忍着，要么就是随便找个背人的地方就地解决。有时为了案件还不得不奔波千里寻找线索，出差办案是家常便饭，所以有很多刑警的家庭并不完整，离婚的不在少数，王健就是其中之一。迟国栋的婚姻也是岌岌可危，两口子分居已经快两年了。

这次任务两个中年单身汉，没日没夜的在抛尸地的周边盘查走访，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过住处了，饿了就在路边小馆子吃一口，方便也是下了车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困了就在车里眯一觉。

几日来的走访没有什么收获，正打算回队里探听一下有没有其他消息的时候，迟国栋接了个电话，颅骨复原和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让他俩回去看看。王健立刻将汽车调头开回队里。

赶回队里到了会议室，一进门就看到墙上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的面部投影，王健一看这男的就指着墙喊“我认识这个男的，他叫石清，外号叫二青，我以前处理过他。”边说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屁股还没坐稳就端起了不知道是谁的茶杯，大口喝了起来。茶杯的主人靠在椅子上斜楞着眼看他开玩笑说“刷牙了么你？就用我杯子喝。”

“刷个屁，为了这案子我俩身上衣服都快馊了，来，你闻闻，闻闻”王健把茶杯里的水都喝完以后拽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往对方脸上凑。

“得了吧，没这案子你也这样，只要你一进大门，队里的人就都知道你来了，就你身上那味儿，顶着风八里地也能闻着。”旁边的同事揶揄道。

“那就对了，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闻风丧胆”王健哈哈一笑，自我解嘲。

“好了好了，别起哄，老迟和老王都回来了，咱们开始吧”队长薛艺举手示意让大家安静。“被害人的身份信息我们现在已经基本上掌握了，下面就让小李做一下简报，来，小李，你上来说一下。”

茶杯的主人叫李闯，二十多岁，成为一名刑警还不到三年，这次他负责调查被害人的身份。

李闯边往起站边和王健逗趣“您老不是以为只有你俩没回过家吧？要不是托您二位没回来的福，我也没机会泡口茶喝，可最后我也没喝上。”

“滚蛋，麻利点，都等你呢”王健回嘴。

李闯走到前面指着二青对大家说“男性死者叫石清，年龄27，本地人，没有固定工作，是个闲散人员，有过前科，因打架斗殴和组织介绍容留妇女卖淫被处理过几次。”又指着赖云娥说“女性死者名叫赖云娥，年龄22，东北人，因为卖淫被处理过留有案底，两名死者社会背景和社会关系都比较复杂。但法医那面给出了一条重要的线索，在对被害人尸检后发现，在两名死者的创口上检测出了前段时间河边抛尸案死者刘旺的DNA，并且三名死者都是头部受钝器敲击而死，创口形状也高度吻合，可以认为是同一凶器。不过除了凶器之外，两个案子的受害人之间就没有其他联系了。暂时我掌握的情况就是这些了。”

队长薛艺接着说“基本情况现在就掌握这么多，大家说说吧，老迟，你说说。”

迟国栋把手里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根据现在的线索基本能确定是同一个人干的，应该可以并案侦查，不过还是需要汇报给上级等待批准，我想说的是，两起案件的被害人在各方面都没有交集，怎么会被同一个人杀害？这是一个麻烦的点，需要大量的摸排工作，找到两起案件的交汇处，另外一点，是我个人的感觉，我总有种感觉，这个凶手我们在刘旺案中已经接触过了，一想起刘旺的案子我就心里别扭，就是那种忽上忽下的感觉，不踏实，但却想不出接触到的哪个人让我有这种感觉......”说着迟国栋眉毛又拧在一起，下意识地抽出一根烟放进嘴里，王健探手点燃打火机给迟国栋点上了，两人谁也没看彼此，都是紧盯着投影在墙上的图像看着。

李闯看着两个前辈的样子，捂嘴偷笑，小声的在队长耳旁嘀咕“大师又发功了，看，马上就要神游了。”

队长薛艺眉头一皱，瞪了刘闯一眼“知道个屁，听着。”

迟国栋眉头越皱越紧，他越是想努力思考，越是没有办法沉下心来，毕竟除了工作，他最近还有更让他糟心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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