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返回都市

还剩下最后半天路程。牧边和宋澜说好了，等到了蛮芜，他会负责把宋澜带回去。

原本宋澜是打算在半路逃走的，回到都市解除罪名之后，手环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一个人返回都市风险很大，半路逃走也容易被士兵抓回来，所以她听从了牧边的建议。

“那你呢？来我家住吧。”

了解到牧边是自己孤身一人，宋澜这样和他说。

“算了。送你回去之后，我再回蛮芜。”

“什么？！你还要自己跑去那个鬼地方，哪里想不开啊你！”

宋澜轻轻拍拍他的脑袋：“你还这么小，难道想在那里过一辈子？听姐姐的，不管你有什么难处，等姐姐的问题解决了，保准你过上好日子！”

牧边没有理会宋澜的话。他默默地行走着，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宋澜看他这幅样子，心中叹了口气。什么嘛，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明明还没自己高！

她也没继续说话。队伍里会彼此搭话的只有他们二人，剩下的就是风沙声和魔兽的咆哮声。

已经到了沙带了，很快就会到达蛮芜。

士兵们松了口气。

昨天夜里有几只狼型魔兽袭击了队伍，又吃掉了十来人，流放者只剩下十几二十个的数量。不过对于士兵来说，人越少越好打理，他们才不顾这些人的死活。

“有东西要来了。”

牧边突然小声开口。

“嗯？”

“拉紧我的手。”

“嗯？？”

牧边抓住宋澜的手。宋澜一下就感觉脸上起来了滚烫的红色，怎么会！明明比自己小好些的吧！

牧边却神情严肃起来，果不其然，一声咆哮袭来，地下突然爆起沙雾，走在前面的几个士兵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蹿出来的黑色巨影吞掉了。

“沙、沙头节！！！”

那是一个黑色的虫状魔兽，足有几十米长，身体也有货车一般高大，前端的口器吞下了几个士兵后，还很不满足的缩动着。

“这、这不是蛮芜内部才有的高级魔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快逃！！！”

已经没有人理会士兵说的话了，就算知道结局必然是死，但人人都会想逃避死亡，大家作鸟兽散，也管不上士兵的指挥了。这可是沙头节啊，像他们那些负责流放的士兵怎么样都无法解决的。

士兵保全自身也成了难题，装模作样叫喊了两句，抗上神赐武器就往返回的方向跑。去到没有沙子的地方，沙头节就无法作恶了！

谁知这沙头节似乎具有某种智慧，粗大的身体朝众人一摆，被击中的人飞到空中，再落下来时就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任人宰割。

“这不是交界处那种傻头傻脑的魔兽。”

牧边拉着宋澜的手，很灵活地绕开沙头节的攻击。

“现在也是个机会，等士兵死光了，我们就能没有阻碍地回去了。”

“……”

这种冷漠的说法到底还是有点吓人，宋澜抿抿嘴，看向沙头节的方向。倒在地上的人们非死即残，被它像鸡啄米一样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别看了，就算把他们救下来，他们也活不下去的。”

牧边拉紧了宋澜的手。

他的眼神晦暗，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趁这个机会，我——”

又是一阵沙爆。不一样的是，魔兽从他们的脚下钻出。第二只沙头节！

“牧边！”

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他们被分开，沙头节占据他们中间的位置，毫不犹豫地将头冲向宋澜。

“混账！”牧边冷声骂了一句。

宋澜赶忙闪向一边。沙头节身体虽然庞大，却也不影响它的灵活，很快，它的躯体蜷缩着，包围了宋澜。

她无处可逃了。

另一只沙头节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也游动过来，两只沙头节，足够把他们两个杀一百次了吧。

她绝望地闭上眼。

想象中的黑暗和刺痛没有传来，反而是奇怪的碰撞声，她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却看到令她震惊的一幕。

牧边双手抓着那条沙头节，居然将它甩到了身后。和沙头节比起来，牧边那个小身板才像是虫子。宋澜仅仅呆了几秒钟，马上反应过来，跑向其他地方。

“牧边！来这里！”

被甩开的沙头节翻了身，又活动起来，只不过这次把目标换成了牧边。另一只沙头节也赶了过来，两只魔兽围住牧边，少年犹如困兽，根本来不及转移位置。

他却处变不惊。宋澜自知不能靠近，站在远处，看着这场惊天动地的搏斗。被沙头节翻身一压似乎就会死掉的少年却占据了上风，仅仅用自己的双拳，就把两只沙头节打得痛苦不堪，在地上翻滚。他灵活的身法躲过沙头节一次次的攻击，还反跃到一只的头上，攻击着作为致命部位的头部。

几拳下去，沙头节居然被人类打的头部开裂，牧边又像野兽一样死命地撕扯着沙头节开裂的部位，直到那裂口逐渐地扩大，庞大的头端居然被撕出一道贯穿的口子。

这只沙头节理所应当失去了行动能力。牧边站在它的头上，冷冷地看向另一只。另一只沙头节见状，缓缓朝后挪动着，突然钻进沙中，失去了踪影。

它逃了。

宋澜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

牧边似乎有些疲劳，就这样盘腿坐在了沙头节的脑袋上。浑身都是红色鲜血的他用一只手臂撑着身体，上身的衣服因为混斗被扯得只剩几块破布，被他干脆撕了下来，露出偏瘦却仍包含着力量的上身。吐息了几口气之后，少年重新站起身，拍拍双腿，从沙头节的脑袋上一跃而下。

“你没事吧？”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宋澜凝视着他。

“你……”

“我——”

“果然你肯定有什么原因才不想待在都市。这么厉害的人，不可能在都市混不下去的！”宋澜狠狠揉了揉牧边的头发。

牧边微微扬起了眉毛，他没想到，宋澜居然丝毫没有问他有关他这种实力的来源。

宋澜轻飘飘地笑了笑，把脸贴近牧边：“牧边弟弟，我说，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清理清理好？现在士兵都死了，没有人会把我们抓来抓去。”

她又伸了个懒腰：“也不用把自己的脸遮起来了。真好。”

“……这里哪有地方清理。”

“哈哈，找一个小水池洗洗不就好了。”

“那也要先离开沙漠。”

牧边从士兵的尸体上拿下了些必要的物品，然后解开了自己手上的手环。

然后他也帮宋澜解开了手环。

“你怎么做到的？”

宋澜略微吃惊地看着已经没有束缚的双手。而牧边则是摇了摇手上的钥匙：“士兵带着的。”

“原来如此。”

二人行走了大半天。没有了其他人类的管束，虽然处境并不是十分安全，但也相对自由了很多。在夜幕来临之前，好歹是去到了以土壤为主的地方。

“看，那片水池就很干净，用那个来洗洗脸吧。”

宋澜拉着牧边到那个水池旁。牧边看了看，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于是放任宋澜舀起水清理抹在脸上和手上的泥沟。泥沟洗去，露出的是一张意料之中美艳动人的脸。虽然从她的声音中已经多少做出了判断，但牧边还是多看了她两眼。

确实好看，是个美人。

这小动作却被宋澜发现了。她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靠近牧边：“怎么，姐姐很好看，对么？”

牧边别开脸。

“来吧你！”

宋澜一把把牧边拽过来，手里的清水泼到他赤裸的上身。

“打的浑身脏兮兮的，还不来洗一下？”

“……多谢。”

有了宋澜的带动，牧边也开始清洗身上的痕迹。已经处理好的宋澜在一旁看着他。少年身上遍布的伤痕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微微惊动。

那不是刚刚战斗造成的伤，不如说刚刚到战斗甚至没给牧边带来伤害。那些伤似乎是很久之前的痕迹，一道道狰狞刺骨，像是遭受过什么虐待一样。然而牧边似乎没有把这些东西当一回事，很沉静地继续清洗着他的身子。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叹了一口气。

“没有衣服了。”

“……”

又走了五天，已经来到了相对安全的地带了。有牧边在，食物没有什么问题。出现一些比较低级的魔兽时也不用躲躲藏藏的，牧边可以直接解决。

牧边是这样打算的，把宋澜送到之后，她安全了，自己再离开。

离开……吗。

已经很久没有和一个人说过这么多话了。

他还是蛮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么多年来他都是这么过日子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牧边慢慢地跟在宋澜身后。他的眼神始终低沉着，观察周围伺机而动的各种低级魔兽。性命的话可以保住，只不过……

比魔兽更可怕的，从来都是人。

他们已经可以看见都市了。不过现在两人都是一副流浪远行的模样，衣物破烂，牧边甚至还没衣服穿。这一座都市的守卫看了看二人干净的手腕，没有手环，便挥挥手，把他们放了进去。

“……你打算这个模样去找你的接应人？”

“当然不是，得找个地方收拾一下自己。”

宋澜去了一家银行，识别了身份后取了一些现金，带着牧边去买了几套衣服，然后就去酒店开了一间双人房。

“不回家吗？”

“现在怕是回不了。”宋澜苦笑一下，然后笑容又开心起来，“总算能洗个澡了。”

这个女人心情转变的还真快。

牧边扁扁嘴。宋澜很快收拾好买来的东西，欢快地跑到浴室去洗浴了。在这期间，牧边查看了一下酒店周围的环境和地形。觉得差不多了，他才重新回到酒店。

宋澜也刚好洗完，单单裹了一个浴巾就坐在床上整理洗过的头发。看到进门的牧边，她突然娇媚一笑。

“牧边弟弟，你打算什么时候洗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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