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家人

“安娜。”

轻轻托了托满是补丁的书包，从一侧漏网中取出一串钥匙，看着正准备锁上教室门回家的安娜，老师急忙从身后轻声叫住她。

“老师，有什么事吗？”安娜转身露出些许憔悴的神色，带着疑惑问道。

“老师已经知道你哥的事了，安娜，你哥会没事的，神灵一定会保佑那些良善的人。”安娜的这位老师，伸手抚在安娜的肩上，一脸虔诚地看着她。

“我知道的老师，我哥他一定会没事的，他这么努力，过几天还要去斯坦福大学面试呢。虽然这次时间长了点，但是，说不定回来的时候还能带一个女友呢。”虽然说着高兴的话语，但眼底的悲伤却难以掩饰。

“安娜你...”

“老师，现在很晚了，我得回家了，万一我哥回来了，你知道的他不会做饭会被饿坏的。”安娜转身小跑着离开，结束了与老师短暂的对话。

这是一间非常普通的水泥盖板房子，如果除去下雨天那从墙角缝隙不时渗进的酸雨的话。

卧室是标准两人卧室，只是看上去非常简陋，除了书架和床，甚至没有一件多余的家具，如果说莫亚那间还有许多堆积的古典文学的话，那安娜的那间卧室，只有几本课件和杂志了，杂志上还有一个暗金色相框，那是五年前属于他们的全家福。安娜将书本拿出放在床角的一边，将厨房围腰寄在腰上，在只有四平米的小厨房里忙活起来。

将早已变冷的剩饭菜，用仅剩的保鲜膜缠绕，因为没有冰箱的缘故，只能垫着脚尖放在高层的橱柜上，将一切收拾干净后，安娜坐在有些脱色的褐色沙发上，闭上眼睛，双手合拢，除了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之外，房间里响起了安娜诚恳的祈求。

“愿神灵保佑你，我亲爱的二哥莫亚。”安娜耷拉着脑袋，强撑着红红的眼眶，语气诚恳地祈求道：“希望威尔逊叔叔的朋友，能早点找到二哥，他过两天还要去斯坦福大学面试呢。”

当夜幕整个笼罩了这座城市，安娜也早已坚持不住，侧身趴在沙发上，还未脱下的白色长袜，散乱开来的单马尾，还有不时溢出眼角的液体和含糊不清的梦语，这个仅有九岁的小女孩承受了太多不该出现在她年纪的事情，父母的离异，大姐的神伤，二哥的失踪，让她在花一样的年纪却显得格外成熟。

“嘭嘭嘭～”

似乎是因为没有回应等了一会之后，敲门的人加大了力度。

“嘭嘭嘭！！”安娜被门外的愈演愈烈的敲门声惊醒，一瞬间将身子直立起来，稍稍理了理散乱的发梢，抹去眼角的泪痕有些惊奇地想道：“二哥？！”

安娜来不急穿鞋，飞快地跑到门前，正准备拉开门栓，突然意识到二哥回家从来不敲门，都是在门外大声叫自己的名字，但是不是二哥又会是谁呢？这么晚？难道是大姐？不对呀，大姐才出城去拜托人打听二哥消息去了。

门外的人似乎是显得有些不耐烦了，由急促地敲门声缓缓变成拍打声，安娜想起威尔逊叔叔交代的话，夜晚不要随意出门或者开门，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会带来厄运的。又想道同学口中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急得身体不禁一颤，将放置在一旁角落的扫帚拿在手中，似乎寻得了一丝安全感，强撑着心里的悸动冷静地问道：“你是谁！？”

“安德·莫里森。”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缓缓露出一个门缝，安娜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盯着这个在安娜眼里看上去像小山一样高大的男人：“莫里森叔叔？”

“这样可防不了那些东西的，小安娜，起码得是铁制的才行。”这个沉稳的男探员居然开起了玩笑，听语气似乎有些开心，真是不可思议。虽然苏烬暂时看不见但从之前的相处过程中，他不难判断出对方是那种十分严肃的人。

这是安娜第二次见到眼前这个高大的莫里森叔叔，身穿黑绿色军制式雨衣，雨水顺着雨衣角落缓缓滴落，安娜这才反应过来外面的天气十分糟糕，连忙开门让在外面等待已久的莫里森进入屋内。

“莫里森叔叔他是谁呀？”

莫里森侧过身，似乎想说些什么，嘴角微微抖动，最后还是不发一言的进了屋内。当莫里森进门之后，安娜才注意身后还有一个人，因为刚才被莫里森那高大的身躯遮挡住的缘故，加之现在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天色十分暗淡又披着黑色的雨衣。

“莫亚·斯卡蒂。”莫里森十分平淡地说出了这人的名字，接着将茶几上的茶杯摆好，正准备喝点温水。

“莫亚·斯卡蒂？”安娜似乎没反应过来，嘴里念叨了两句名字，接着兴奋地大叫道：“！！！二哥！？”

苏烬此时正在心里想着应该做出怎样的举动才合适，可是还没等他开口，他的怀里就猛地被一下猛撞，差点跌到地上，女孩用微微有些颤抖的手紧紧拥抱着苏烬，嘴里还带着哽咽地哭腔一遍又一遍喊道：“二哥！二哥！”

苏烬有些不知所措，伸出的手悬停在半空中，他知道自己不是所谓的“莫亚·斯卡蒂”，他是苏烬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东方国度。本来想解释的，但不知为何始终无法张开口解释道：我不是你的二哥，你认错人了。或许他也不想让这个可爱小女孩失望吧，所以只能如同一个木头一般站在原地，听着这个叫安娜的小女孩述说着思念。

“先进去吧，安..安娜。”苏烬觉得这样呆下去也不是办法，况且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自己倒是还好，好歹是个青年又穿着雨衣，安娜要是被雨淋感冒了那就太不妙了。

“好的，二哥。”安娜放开了双手，转过身用自己的小手拉着苏烬走了进去：“二哥的手，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暖呢。”但是只有苏烬知道，自己现在的手的温度与温暖八竿子凑不到一起，或许只有安娜才能有这样的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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