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峰回路转之耿战

正在我为耿战如何利用手头线索，往下查更多的证据而发愁时，从外面传来两个好消息。

好消息之一，为耿战奔波多年的张律师，对耿战讲，被害人家属林老太太同意作证说：

当年葛春华与林明城因谈不拢，林明城起身下逐客令，并将葛春华往门外推，说他从不接受别人威胁。

葛春华恼羞成怒，突然间掏出刀子刺向林明城。

当时葛春华的助手脸色惊讶地说：“华哥，老大让我们来要挟他，没让你捅他吧？”

葛春华懊恼地说：“他不妥协我有什么办法？你先打120，再跟战哥说一声……我得到外地躲一阵子。”

从上述证言可以看出，葛春华是因为与被害人肢体产生冲突，临时起意捅下那一刀，绝非耿战授意。

林老太太恐怕早就知道，耿战并非杀死她儿子的幕后主使。

之所以现在才出来作证，肯定是因为，耿战帮着找回孙子的缘故。

通过上述被害人家属证词，以及正在新疆服刑的葛春华的供述，表明耿战当初不可能说出“狠狠收拾他一顿”这样的话；

最多是“跟他讲明曝光混凝土质量不过关的利害关系，让他知道进退”。

张律师就此新证据向中院申请重审耿战案，估计一个月内开庭。

张律师还说，如果申诉成功，肯定变成有期，最多也就是二十年。

而有期是从刑拘之日算起，这样一来耿战余刑还剩十一年，此结果我觉得还不错。

好消息之二，那个曾经挪用万城地产巨额资金的刘伟，通过厂家司机带来信件，说其昔日情妇李青山，傍上了京州大中集团老总赵晓林。

李青山向刘伟透露，前段日子赵总提取五十万现金，交给王泽荣侄女，说是答谢王局把京州某安防工程交给他做。

赵总做事很细心，行贿的同时也保留证据：有录音录像为证，表明这笔钱最终是王局接手，还表明此侄女其实是王局情人。

李青山问赵总为什么这样做。

赵总说，这些证据是用来套牢王局的，如果王局哪天想甩开我，我就把这些证据拿出来逼迫他就范。

赵总还对李青山吹嘘说，收集的那些证据中，包括当初耿战的故意伤害罪有问题的录像。

耿战跟我商量这件事，是想征询我的意见，判断李青山的话有多可靠，又用什么方法能把这份证据拿到手。

我认为李青山讲的是真话，女人都喜欢八卦嘛！并且她对旧情人没必要撒谎。

至于怎么把这份证据搞到手，我想起外地的一个案例，就出主意说：

你不妨从挑拨赵总和王局的关系入手，之后再让李青山去套赵总把证据藏在哪儿。

耿战为此事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最终说我的想法值得一试。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让申茂山向省纪委检举王泽荣受贿，并详细说明行贿人，时间、地点和金额；同时又刻意将消息通过第三方刻意泄露给王局。

我明白，耿战的意图是挑拨王局和赵总的关系，而不是把他们弄进来。

十来天后，从外面再度传来好消息。

李青山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只要有钱她什么都干，不惜背叛情夫。

她告诉刘伟，王局和赵局闹翻了。

王局退还赵总五十万现金，并让赵总打张收据；然后质问赵总，只有你知我知的事情，怎么纪委就知道了？

赵总解释不清。

王局把赵总大骂一顿，扇赵总一记耳光。

赵总挨驾又挨打，还得向王局赔不是。

回到李青山的安乐窝，赵总发牢骚说，泄露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五十万算什么？我要举报也举报大的。

李青山就使出女人的招数，体贴地劝说赵总要忍耐，又问是不是真有什么证据，能够把京州市公安局长整下台。

赵总就说，我前前后后送给他的钱足够判他十几年的。这些钱是什么时候送的，金额多少，现金还是银行卡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青山说，你行贿也违法，要是他出事，你也跑不掉，这个肯定不能拿出来，别的你还有什么？

赵总说，我手头有一段录像，王局升官那天，酒喝多了，跟我聊起耿战。

我问他，怎么拿下葛春华口供的？

他说他先让葛春华连续两个星期站着睡觉，然后亲自去跟葛春华讲，如果不招供幕后是耿战指使，就按照故意杀人侦查起诉，结果肯定是死刑；

如果咬定耿战是幕后主谋，公检法将按故意伤害侦查起诉，最多也就是无期。

李青山说，这么重要的证据，你可得把它藏好了。

赵总说，这我知道，东西我放在银行保险柜里，除了我，谁也打不开。

呃，说句题外话，这可不是我打广告，赵总的思路居然跟我一样，只相信银行的保险柜。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耿战的日子就不再平静了。

耿战说他能理解葛春华当年将自己拖下水，因为不这么做，很可能就是死刑。

但这个王泽荣威逼葛春华的手段，竟和以前葛春华威逼别人退出招投标如出一辙，耿战自己也觉得好笑。

“真是一报还一报。”耿战感叹道，“我只能说，出狱后我决不会再犯罪，钱少赚一些又怎样？！”

我知道耿战说这番话是有原因的。

他不仅感叹于弟弟夺取万城地产的控制权，还受另一个案子的影响。

前些年外地某大型民营企业老板兄弟二人，涉及两起谋杀案：一起是雇人将敲诈勒索自己的交警杀了，二起是将杀手送上路。

兄弟俩被判死刑，他们的遗言居然是把公司资产全部捐出来，他们的家人照办。

这件事对耿战的触动特别大。

“金钱不过是身外之物，对吧？”我把耿战没说的下半句说了出来，“这句话其实是针对没钱人说的，因为钱不在自己口袋里，只能感慨它是身外之物。”

耿战笑了笑，拍拍我肩膀，跟我商量怎么利用这个机会。

离耿战开庭的日子越来越近，怎么利用手头的这些线索和证据，我觉得很困难。

最后我对耿战建议道，要不你把蒋杰出事的录像拿给赵总看，逼他把王局刑讯逼供的证据交给你。

耿战说，要是这个崔浩死不松口也很麻烦。

耿战又说，他再想想。之后有一段时间他不再就此话题与我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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