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与火契（2）

子书母子吃完饭的时候，雨也正好停了。雨后的气息很好闻，树叶经过洗涤都闪烁着露水的微光，子书羽走出院子伸展了一下身体。

再过两天就是她的生日，每年生辰母亲都会带上她去神庙求福，今年大抵也不例外。

对于神，子书羽介于信又不全信之间，她失去了前身的大部分记忆，读书也还少，对世界不甚了解。她只知道水云宗神庙辉煌气派的飞檐之下，供奉的是一个看起来粗糙，不似近代工艺的凝土圆球。第一眼见时子书羽便深觉疑惑，子书夫人只是粗浅地解释了两句，大意是此神赐予我们光明和温度，大概是看女儿太小，没有细说。

“羽儿，来试试娘做的新衣服。”子书夫人温温柔柔的呼唤在身后响起，子书羽转身看着母亲，心中一阵微波，前身父母双亡，能重新体会家庭温暖，她心里对这位夫人是感激的。

子书羽看着手里的新衣，这是一条带水袖的紫底蓝边长裙。子书夫人喜欢戏曲，善歌舞，耳濡目染之下的子书羽自然也喜欢戏曲，善歌舞。在这小小的无人来往的院子里，这对母子就是对方最好的观众。

子书夫人帮着女儿整理衣衫，满意地叹道：“等羽儿大了，去学堂跟兄弟姐妹们一起学武，以后再也不叫人欺负。”子书羽猛抬手出袖，力道破开空气扫起一片尘土，袖风于鞭有过之无不及，她偏头对夫人轻轻笑了笑。“以后还要保护娘亲。”

子书羽知道水云宗好美，身法以柔而强劲，曲折百回著称。而子书夫人从前出自水云宗，武艺是很强的，在崇武的这个时代，之所以被本家遗忘在这个小院，是因为······

她目光暗了暗，忍不住轻咬一下嘴角。那是因为水云宗重视血统，而子书羽，是个私生的女儿。如此，她必须强大自己，绝不成为母亲的负担。

这时，院内响起了一阵掌声，子书羽眼神一凛，门后却探出一个七八岁男孩的脑袋：“羽儿妹妹厉害呀！”是宋明成，子书羽悄悄松了口气，把水袖收拢起来。

宋家二公子今天穿了一身紫色长衫，摇着扇子慢慢踱步出来，看到子书羽双眼登时亮了：“羽儿妹妹，你瞧咱们今天穿着算不算心有灵犀？”子书羽懒得和他打趣，转头对母亲俯身让她进屋休息。子书夫人认得宋明成，这位小公子一向照顾羽儿，也有礼貌，她对小家伙们点点头便进屋了。

宋明成立刻倾身上前，拉住子书羽的手：“羽儿妹妹，马上就要过生辰了吧？”子书羽保持着微笑，不着声色地把手挣开，“明成表哥这是打算送礼？”故作神秘地摇摇头，宋明成左眼轻眨，凑得更近了一些。“你去过内城吗？”内城。子书羽皱眉，她从未听过。看子书羽丝毫不知情的样子宋明成也有些惊异，他努力解释说，水云宗分内城与外城，外城居住的是普通人家，内城往往是达官贵族或绝世高人，而且一切吃穿用度档次都高于外城，但出生在内城没有契的孩子无法外出，城外没有契的人也一生无法入城。

虽然孩子的叙述磕磕绊绊，子书羽也差不多听清了，她浅吸了口气，果然是个等级分明的城邦。而且据宋明成所说，小院正位于内外城交界不远，而且契，正是通往内城的钥匙。

子书羽望着内城的方向勾起嘴角，这么说，子书家，也在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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