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父子

《恶妖符》络新君子/著, 本章共4058字, 更新于: 2021-06-10 17:48

皇甫义被刺杀后，年少的皇甫岚登基，由白家和王家的辅政大臣辅助整理政务。宜都失守后不久，长安向关口调兵，防止侵犯的妖族攻破长安关口进入京都地带。

三个月后，那封征将的书信被白家的下人送进了肖家。书信是白家家主白田老将军亲笔写给肖雄的，上面说明：鬼道家族世代为兵家，关口紧急，请肖家鬼道家主肖雄出征协助官兵击退侵犯的妖族兵力。

肖雄坐在室内将那封信反反复复地读了好几遍，闭上了眼睛，脑中浮现出了当年征战的场面：兄弟，战友一同陪着他，可自从沙妖之乱，他们却无一生还……他又回忆到自己与女人生活的日子，直到那把长刀刺入那个女人的胸口，他仿佛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身上打着寒颤。出关后的这三个月，他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一面是希望能恢复些灵力，但是效果并不好，另一面就是想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可是噩梦和心疼却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

他坐在椅子上，身旁传来脚步声沈姨走到他近前;

“您，是不是又想起过去的事了。”

“嗯。”肖雄点了点头将信收好。

沈姨看见肖雄手里的信便问道：“信里说了什么？”

“是白家送来的，要我过几日后便带兵出征。”

沈姨听了感到惊讶：“您刚出关就要离开吗？”

“嗯。”肖雄点了点头，他出关后像是变了个人，沉默寡言，话少的很。他看了看身旁的沈姨避开了刚才的话题说了句：“我不在的日子里，谢谢你了。”

说着他推开了房门，院中一个男孩正在院子里舞动着一把短刀，那把刀在男孩的手里舞动地飞快。他将自身灵力聚集在那把短刀的刀刃上而后快速地挥动，一道红色的刃气，横扫过去打在不远处的巨石上，石头被刃气轻松地劈开，扬起了地面的尘土。那个男孩就是肖雄的儿子肖铠沉，他刚刚打出剑气的招式名叫“刀魂刃”，将灵力注入刀刃中，挥舞变成一道锋利的刃气。刀注入强大的灵力后，变得钝拙无法再用了。

肖雄看着儿子对一旁的沈姨说道：“不知道是为什么，那晚我与心魔交战后他便学会了很多招式，甚至学会了动用灵力灵活地打出刀魂刃来。”

沈姨走上前：“小沉那孩子聪明，何况现在您又回来了。”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不能教他，炼化那把刀我几乎耗费了我全部的灵力。”

沈姨静静地听着：“既然失去了灵力，那为什么还要接受朝廷的征将？”

“我肖家乃是兵家，家规中就有一条：朝中征将，有令必答之，我父辈的规矩我一定要遵守的。你放心有了这把妖刀在我的实力也不会弱到那去。”

沈姨深知自己留不住他，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沉的。”

这时肖铠沉看见父亲，连忙丢掉钝刀跑到肖雄的跟前行礼唤了一声：“父亲！”

肖雄一笑，摸了摸肖铠沉的脑袋：“小沉午时了，随父亲去吃中饭吧。”

“父亲。”肖雄被肖铠沉的这一声叫住转过头，肖铠沉接着说：“父亲，您可否传授我些的道法。”

肖雄听了这番话走到肖铠沉的面前：“小沉，阴阳世家中，只有我们肖家鬼道门槛最高，对基本功的要求非常高，你若想学就好好翻翻那些经传。”说罢肖雄转身要离开。

“父亲！”肖铠沉再次叫住了肖雄，肖雄再次转过脸来，却看见自己的儿子的眼中遗漏着不解和失望，肖铠沉在肖雄面前跪倒：“小沉，年幼丧母，与父亲相别数载，如今你我父子团聚，这三个月我常常会向您讨学我们自家的道法，可父亲您何曾教过我。父亲不在时我一直被别人欺负，我就是想变强。”

肖雄狠下心来，冷漠地说道：“你若拿我肖家的道术去报复别人，我更不会教你。”

他转身抛下肖铠沉正准备离去，肖铠沉从地上爬起来口中言道：“父亲，我一直渴望从您身上学些东西，小沉这三个月来也自学了一些本事，请父亲教导，那么就请接受我的盘弈。”

“盘弈！”听见这两个字肖雄为之震惊，“盘弈”是先人定下的，两个除妖师在其中一个提出“盘弈”后便可比试，若拒绝那么直接表示认输。肖雄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会知道“盘弈”，看来自己不在的时候他没少读那些藏书室里的古书。肖雄心里想着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腰间的佩刀，珍珠鱼皮制成刀鞘，刀柄上镶玉。他握住刀柄感到背后刮来了一阵风，他侧身一闪刃气擦着肖雄的衣角飞过打在院墙上，墙皮被打掉里面的砖块现露出来。肖雄看着墙壁，打成这样恐怕肖铠沉也用了自身的三层灵力。肖雄转过头，却看见肖铠沉的左目便成了红色，右手提着一把刚刚注灵力而变的钝拙的刀。

“半妖。”肖雄眉头微皱，口中默默念出这两个字，那只手握紧着刀柄。一旁的沈姨见状喊到：“小沉，你怎么可以对你父亲下狠手。”

“沈珍（沈姨的名字），不要过来！小沉现在处于半妖化，不受理智的发狂，会伤到你的！”肖雄正说着肖铠沉提着那把钝刀砍过来，肖雄这次没有闪躲，快速抽刀，红光一闪肖铠沉手中的钝刀被斩断。肖雄反手将那把刀插在地上，肖铠沉持着那把断刀再次奔肖雄砍来。肖雄在衣囊掏出了张灵符，打在肖铠沉持刀的手腕上。断刀落地，失控的肖铠沉看着肖雄，肖雄右手持着灵符，向里注入灵力灵符燃起，很快化成阵青烟被微风带去。同时肖铠沉的右腕上出现了和灵符上一样的标记，他的右手不受控制，手被定在一侧的院墙上，他抓着右手腕耗尽全身的力气，却也挣脱不开肖雄的法术。

肖雄用同样的办法定住了肖铠沉的四肢，从衣囊中拿出了一张灵符，贴在了肖铠沉的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灵符上的墨迹汇集成一细影脱离了那条黄纸流进了肖铠沉的左目，那只红色的眼睛，被黑色占据。肖铠沉开始痛苦的挣扎，发出哀嚎，沈姨看着那副场面，手扶着院墙，另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不做声地看着。

肖雄念完了咒语之后口中突然叫到：“开！”汇聚于肖铠沉眼中的红色突然变成一团黑烟散去，那只眼变得正常，他看了看眼前的肖雄微弱地叫了声“爹。”，便晕死过去，那手脚上的咒也破了，肖铠沉便倒在肖雄的怀里。

他抱着肖铠沉走进房内，将他放置在自己的床上，不经意间手触到肖铠沉的胸口，觉得不对劲，剥开了他的衣衫。

沈姨端着汤碗进来时，房间被翻得很乱。肖雄跪在地上，在一个抽屉里不知翻找着什么。沈珍见了马上奔过来;

“您到底在找什么？”

“找到了。”肖雄拿出一个檀木匣子打了打上面的灰尘，抬头看了一眼沈姨，便转过身奔向了躺在床上的肖铠沉。

沈姨好奇追问了句：“这是什么？”

肖雄打开匣子里面是一个玉坠与肖铠沉曾经带的那个玉坠一模一样，不过另一个现如今在皇甫商那里。

“这是，她留下的，一共有两枚玉坠，我只知道这个东西可以镇住妖气，让别人不会发觉她是妖怪，还可以镇住肖铠沉身上他母亲遗留下来的妖力。这个玉坠据说还有很多的用处，可是除了这些我也不知道它还能做什么。”说着他便给肖铠沉带在胸前，

沈姨看着面前的肖雄，他刚刚只是轻微做法便弄的满头大汗：“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你失去了灵力。”

“我肖家相来与那些阴阳世家不和，我肖雄在长安的仇人也很多，我失去灵力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看着自己儿子的脸，他长的那里都像自己，鼻正唇薄，而唯有那双眼睛长得像极了她，肖雄想这样看着小沉，一直看着。直到胸口的痛让他不得不停止，他抛下沈姨和肖铠沉，向内室走去，关上屋门盘腿而坐，闭上眼，静下心，全心修补自己的灵力。这些都源于闭关时，炼化妖刀，耗尽了自身灵力，伤了身子。关于灵力的说法，每个人一出生身体里都会寄存些灵力，这些是为了维持一个人的生命。当然每个人在出生时，身体里存在的灵力不等，有些孩子身上的灵力过低，出生便死去了。肖雄这三个月的调养，本来恢复的少量灵力在刚刚万不得已施了法术后也用的差不多。

一阵风从窗户中吹进来，吹散了桌案上的纸张，那张白家送来的征将书裸露在外面，上面标明：肖雄挂帅出征，还有七天。

七日转眼间便过去，士兵们聚集在皇城前，等待将军的检阅。古街上的肖家大院前，肖雄披着一身黑色的战甲，牵着战马走出了家门。街上的百姓见了避而让之，在远处对着肖雄指指点点，跟本就不像英雄要出征一样。

全家人在肖家的门前向肖雄道别，沈姨带着肖文卓，还有肖家的几个下人，肖铠沉却不见了踪影。沈姨埋怨道：“这孩子，他父亲要走了，他也不知道送送。”说着招呼一旁的肖文卓去找肖铠沉。

“一定是那天生我的气了吧。”肖雄看着眼前的沈姨将她抱在怀里“沈珍，你知道自从那事后小沉和她就变成我一生无法抹去的痛，虽然小沉已经忘记了那些，可是我放不下，我恨我自己，一切的源头的是因为我，我永远无法面对他。”肖雄放开手发现沈姨那双眼睛已经变得红润，他牵起马鞍，马上就要踏上征程：“时间不多了，我要走了，小沉和文卓就托付给你早顾。”

沈姨笑了笑，两行泪留下，她行礼，身后的下人纷纷行礼言道：“恭送，肖将军！”

到了皇城前他看见了白田，跟着白田的还有一个白袍小将长得十分俊俏，经白田介绍肖雄得知他是白田的二儿子白亦杨。白田将白亦杨托付给肖雄，让肖雄带着白亦杨一同出征。白亦杨到了肖雄的面前，上下打量了肖雄一番说道：“前辈，听说您很厉害。基本没有败过阵，不过我想告诉您，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打仗也没败过，这次出征希望我们都能看见对方最好的一面。”

白田此时上了帅台拿起了桌案上的一副竹简，打开高声宣读：“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肖雄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便问一旁的白亦杨：“为何白老将军要在此时宣读军规禁律？”

白亦杨的脸上没有显露出奇怪，很平静的回答道：“因为你眼前看见的这八万士兵，他们都是新兵。”

“新兵？”肖雄惊讶地叫道。

“这些兵都是昨晚在长安城中抓来的，因为皇上那里要兵部掉二十万官兵给我白家，为这次出征做准备。可是兵部侍郎多年贪押军饷，他能掉的也就十二万的兵。”

肖雄听着想起了他离开家门是，街头百姓们对自己避而让之的样子，心里面难免有些难受。

白田读完了最后一条禁律后，将虎符和帅印交给了肖雄。全军出征。

肖文卓最终在后院的槐树下找到了肖铠沉，他靠着树干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肖文卓看见跑上去用力锤了下肖铠沉的胳膊，肖铠沉痛的睁眼看着面前的肖文卓说道：“干什么？”

“父亲大人他今天就走了，全家都去送他，你为什么不去。”

肖铠沉生气地闭上眼：“我就是不想去。”

肖文卓见了肖铠沉上了倔脾气，叹了口气坐到肖铠沉：“你还在生气吗，我还听说，父亲大人他请了一位先生来做你的师傅。”

“真的？”肖铠沉疑惑地看着肖文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