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故事纯属虚构
二、绑架案
和包子的重逢,我的生活也丰富了起来,每有闲暇时,总往包子家跑,成了包子家的常客。在包子家里,是总有聊不完的家常,说不完的话题。不过,说起包子一家,那真是一把鼻涕一把辛酸泪啊!
***............
遇到包子之前,我通常都在学校吃午饭。因为学校食堂被校长的小舅子承包了,饭菜那是非常的难吃。和包子重逢后,除了一些休息日,我几乎天天中午都跑去包子家蹭午饭。包子的妈妈看我挺瘦的,总是担心我吃不饱,所以总是给我做好吃的,饭桌上也总是给我夹好吃的,因为包子太胖,所以包子妈为了让包子减肥,总是让他吃素。惹得包子常抱怨说,“老妈,你搞清楚,谁是你亲儿子啊!”常逗得我们一起哈哈大笑。
4月的一天,晚饭后我正和包子闲聊,包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包子听了一会,非常果断地大声说道:“现在这种情况,你必须立即报案,警方也许可以通过手机定位找到绑架者。你把你舅舅家地址发给我,我现在马上赶过去。”说完,挂断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我赶忙问道。
“走,我路上再详细告诉你。”我于是急忙穿上外套跟着包子出发了。车一开,包子解释道:“我有个朋友,他大舅被人绑架了,对方打电话来索要100万赎金。”
“够狠的啊!看来你朋友的大舅一定是个富翁。”
“我好像没听他说过他有个有钱的舅舅。”包子摇着头说。
“你那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就是个混混,”包子说,“平时就是靠倒卖些假烟谋生,也没个固定工作。”
“哦,”我好奇地说,“还有干这个的。你的朋友,三教九流,真是什么行业的都有啊!”包子笑了笑,没有睬我,他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冒着烟飞速地向城西驶去。包子一直开到了城郊,来到一座小山脚下。
天虽然已经黑了,远处的城市散发出红彤彤的光彩,微弱的余光照绕在光秃秃的山头上,山上因为岩石开采过度,泛着暗黄色的光。山下面种着一些低矮的松树,黑漆漆幽暗的有些吓人。山脚下有一条很宽的道路,来来往往的车辆十分繁忙。路东靠着山脚并排座落着几间前店后院的平房,路西边都是种着麦子的农田。
张同受的大舅家正好在平房的中间,是一间小的便利店。这里周围没有什么住宅区,显然这些店的主要客户都是一些过往的司机。来到店门口后,包子朝里面喊道:
“同受!”
很快,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走了出来。只见他面色灰暗,脸上布满了黑点点,略显呆滞的目光挤弄着三角眼,加上稀疏的头发和眉毛,有点神经兮兮的,特像日本电影追捕里的横路敬二。他看到包子后,愁眉苦脸的地招呼道:
“包哥,来了,快进屋!”
我们刚要进门时,有两个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个高高的个子,长方脸,四十多岁,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显得特别的精神。一看到包子,他便微笑着招呼道:
“哎,老包!你也来了。”
“你好,王队。怎么,你亲自来了?”包子问道。
原来这个人就是包子常跟我提过的市刑侦总队的大队长—王炎。听包子说过,他是公安大学的高材生,是局长亲自到学校点名要来的,因为工作表现出众,不到30岁,就升到了处级干部。包子经常给他帮忙,两个人是很好的朋友。
“嗯,”王队长应道,“我今天值班,因为这件案子勒索的数额巨大,局里非常重视,所以我过来看看。”
“那个勒索电话调查的怎么样了?”包子又问道。
“我们确定了打电话的位置,”王队说,“在淮海路的人民商场附近,但绑匪打完电话就关机了,市局现在正在组织人员查看那附近的监控摄像,希望能找到打电话的人。”
“绑匪用的是匿名电话吗?”
“不,用的是人质的手机打的。”
“那查到其他什么线索了吗?”
“毫无头绪!”王队摇着头说,“只能等绑匪来电话了。”
“那么,王队,你现在是准备回去了吗?”
“是的,老包,我先回市局,看看监控调查的情况。”王队转身指着他旁边的年轻人说,“这是小黄,刚调到市局的。我把他留在这里盯着,我们还有两名同志在门口的车里等着,这里要有什么情况你们马上和我联系。”
“好,王队。”包子说,“你先走,我去和家属再谈谈。”王队长又叮嘱了小黄几句后,就坐车走了。
王队一走,包子马上向小黄问道:“黄警官,周围的住户都走访调查了吗?”
“包哥,”黄警官微笑着回应说,“叫我小黄就行了。我们刚才都排查过了,没人看到绑架者,这周围也没有摄像头,所以现场调查毫无线索。”
“哦,那我们进屋说吧。”包子说道。
一进小店的正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半人高的玻璃柜台,里面摆放着各种香烟,后面的简易货架上还放着一些方便食品之类的商品。房间的灯光有些昏暗,再加上低矮的房顶使人感觉十分的压抑。
张同受领着我们径直走进里间。这个房间稍大一些,有几个人围在一张床边正劝慰着在床上轻轻地啜泣着的一个头发花白的妇女。看到我们进来,几个人转身都看着我们。道:
“大舅妈,别哭了。”张同受走到床前,指着包子对妇女说,“这是我的朋友包龙兴,他是城里顶顶有名的大侦探,我喊他来帮忙的。”
张同受的舅妈抬了抬身子,停止了哭泣,围在床边的人也赶忙让开。包子走到床边坐下,安慰道:
“阿姨,您不用担心,歹徒既然要钱,大舅就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一定会把大舅救回来的。”
“作孽啊!”妇女呜咽着说,“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
“您不用担心,总会有办法的。”包子说,“我再问您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可以吗?”
妇女强忍泪水,呜咽道:“嗯!”。
“大舅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
“他叫李广辉,今年70了。”
“大舅是怎么被绑架的?”
“今天上午老头子一直在前屋看店,快10点的时候,他进里屋跟我说有点事要出去一会,然后就走了,不知道怎么就被绑架了。”
“他走了之后,您给他打过电话吗?”
“打过。晌午的时候,我打电话喊他回家吃饭,可是电话关机了,一直打不通,我给亲戚、朋友也都打了电话,也都说没见到。”
“那后来呢?”
“到了下午2点钟的时候,我不放心就出门去找。附近他常去的地方我都找了一遍,一直到找到4点多,我才回家。我一着急就把两个闺女、闺女婿,还有外甥都喊来一起找。到了晚上7点时,那个绑架俺老头的人打电话过来,说要我们准备100万块钱,赎回老头的命。”
“那个绑匪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
“他说,李广辉现在在他们手里,让我们准备100万块钱,明天一早就得给他们,不然就杀人灭口。”
“说怎么交钱了吗?”
“没有,只说让准备好钱。”
“还说过什么吗?”
“没有,就说了那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包子问到这里,沉默了一会,才又问道:
“大舅和什么人结过仇吗?”
“没有啊!”张同受的舅妈否认道,“我们家老头子认识的人不多,人也老实,没听他说和别人结过仇。”
“那么!在金钱上和别人有纠纷吗?”
“没有,他也没提过。”
“阿姨,还有一个问题,您要和我说实话,你们家很有钱吗?”
“真没钱,你看我们家的样子,像有钱吗人家!以前我和老头子省吃俭用的也攒了个二、三十万,前几年老头子跟人家炒股都给亏了,现在也没几个了。”
“那您两个闺女有钱吗?”
“她们也只是上班的,让她们现在凑出100万,肯定也拿不出来。”
“您家里的钱一直都是大舅管着,是么?”
“嗯。”女人回答道。包子沉思了一会,站起来说道:
“好,我问完了,您老歇会吧,您不要太担心,我们肯定会抓住那些坏蛋的。”
包子转身对张同受说:“走,我们出去吧。”来到前屋,小黄忙问道:“包哥,有什么头绪吗?”
“没,”包子摇了下头说,“我还要仔细想想。我和我伙计两个先到外面走走,静静脑子,你们在屋里坐着吧。有什么消息,马上给我打电话。”小黄答应了声“嗯”之后,我和包子转身走出了李家小店。
我和包子沿着马路边漫步走着。已经是夜里8点多了,路上难得有行人步行,只有些车辆闪着刺眼的白光断断续续地驶过。静静地走了一会,我忍不住先说道:
“包子,看样子,张同受他大舅是真没钱,绑匪怎么会选这样的作案目标,还张口就要100万,有点奇怪。”
“是呀,确实有点奇怪。”包子答道。
“也可能是新手作案,没经验吧?”
“呵呵,那倒不一定!”包子笑着说,
“不是新手?那绑匪就肯定是笨蛋了!”
“不好说。你看,那个李广辉可能是受约出门的,是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要是熟悉的人,就更不该勒索那么多的钱了!”
“是啊!确实蹊跷。绑匪打电话时并没有警告不许报警,这也和一般的绑架案不太一样。”说完,包子的眉头紧锁,又陷入了沉思,我也停止了问话,陪着包子默默地向前走去。
我们一直走了大半个钟头,转回来快到李广辉家的小商店门前时,忽然一缕缕的肉香味迎面扑来,我不禁咽了咽口水,馋虫被勾出来了。香味是从隔壁的小饭店传出来的,包子也不禁赞叹道:
“啊!真香。走,我们去吃点宵夜。”
我们循着味走进了小饭店。一个40多岁的妇女正在收拾屋子,炉灶旁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在忙着。灶台上一个煮着东西的大铁锅传来了阵阵的肉香味。看到我们进来,妇女赶忙过来招呼我们坐下。热情地问道:
“两位大哥,要吃饭吗?”
“你给我们下两碗面条,”包子指着正在烧的锅说,“把你正在煮的肉给我们弄一盘。”
“不好意思,还没熟透,还不能吃。两位大哥,要不给你们做两碗牛肉面吧。”
“好吧,快点。”包子有点失望地说道。
妇女赶忙让男人下面条,然后又去搽起了桌子。包子还是有点不死心,咽了咽口水问道:
“老板娘,你煮的是狗肉吧,这么香啊?”
“是啊。”
“哦,以后一定来尝尝。”
“那真不巧,我们平时不卖狗肉的。”
“那你哪弄的狗啊?”
“那是我们家的看家狗,从小就是吃肉长大的,炖起来能不香吗?”
“看家狗,干嘛杀了啊?”包子惊奇地问。
“哎—”妇女叹了口气说,“不知道哪个‘龟孙揍得’给药死的,都养那么多年了,俺哪舍得杀了吃啊!”
“这附近还有药狗的啊?”包子瞪大眼睛又问道。
“有—,这些‘龟孙’胆子越来越大了,偷狗都偷到家里来了。”
“怎么,在家里被药死的?”
“是啊!就在后院。下午我们家黑子叫了好几次,叫的好凶呢!我还以为有小偷呢,我到后院去看了好几次,我还纳闷它平时从不叫的,谁知道天一黑就死了。”
“既然是毒死的,那能吃吗?”我不禁怀疑地问道。
“没事,毒不到人的,内脏俺都扔了。”老板娘说完就忙自己的去了。
“呵呵!”包子笑着对我说,“老孬,你要怕被毒到,以后就不要吃狗肉了,市面上卖的狗肉多数都是偷狗的毒死的。”
“切!我不喜欢吃狗肉,就是现杀的我也不吃。”
“哈哈!”包子笑道,“不吃狗肉,看你刚才馋的哈喇子都快出来了。”
“好,我以后戒吃狗肉,行吧!”我撇着嘴说道。
我和包子又闲聊了一会,男店主才给我们端来了面条,包子操起筷子就‘吸溜吸溜’地大口吃起来,因为太热,我只能不断地吹着慢慢地吃。
“我刚才见你们去了老李家,你们是他们家的亲戚吗?”男店主走过来向我们问道。
“不是,是朋友。”
“今天真是倒霉啊!俺家的狗被药死了,老李竟然被人绑架了。唉!这什么世道啊!”
“是啊!”包子满嘴面条含糊地应道。咽下面条反问道:“你也知道老王被绑架了?”
“是啊!刚才警察还过来向我们了解情况了呢!现在有老李的消息了吗?”
“没有,只能等绑匪电话了。”听了包子的话,男老板唉声叹气地走开了。
我们吃完了面,结了帐,就回到了李家。房间里的人都在小声的窃窃私语,整个屋子充满了压抑的气息。因为要等警方的调查结果,我和包子也只好坐下慢慢等了。
直到夜里12点多,王队长才打来了电话,对勒索电话的调查毫无结果,李广辉近期的电话记录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当小黄复述完电话的内容,所有人都很失望,李广辉的家属又忍不住小声地哭泣起来。小黄把包子拉到一边说道:
“包哥,王队让我一直盯到明天早上,你们怎么样,也在这等吗?”
“等吧,看绑匪明天早上电话怎么说。”
我们一起留在了李家休息等待。出了这样的事,也很难使人睡得着,大家一直都在小声嘀咕着,到了夜里2点多,我就有点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地趴在一张桌子上睡着了。我因为方便醒过一次,当时看到包子两眼放光,还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思考案子。心想,这家伙就是精神头好,夜猫子一个。
我在朦胧的睡梦中被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拖着疲乏的身体不情愿地坐了起来。这时外面天色已经有了点亮光,小黄正在接电话,我们几个人一起盯着他,迫切地等他说电话的内容。
小黄接完了电话,沮丧地说:“走,进里屋吧,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这时,李广辉的家人一起都从里屋走了出来,都是满脸的疲倦,看来都是一宿无眠啊!
“让阿姨先坐下吧!”小黄说道。李广辉的女儿扶着母亲坐到椅子上,小黄接着说道:“阿姨,很遗憾,刚才王队长来电话,在南郊公园西门附近发现了李师傅的尸体,他已经遇害了。”
李广辉的家属立刻瘫倒到椅子上,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哭天抢地的哭声。看到这个情景,我也忍不住,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包子过来拉住了小黄,瞪大眼睛问道:“确认是他本人了吗?”
“王队说了,尸体虽然有被虐待的痕迹,但对比过照片,很明显就是李广辉。”小黄悄悄地和包子小声说道。包子听后颓然地坐到沙发上,满脸的失望。小黄拉住李广辉的一个女婿大声说道:
“别哭了,现在,你们家属要到现场去个人,再确定一下死者身份。”
“我去!”张同受的大舅妈抽泣着说道。
“妈,你就别去了,我们去就行了,你留下看家吧!”李广辉的女儿哭泣着说。
“看什么家啊,你爹死了,还要这个家干什么,难道还怕什么有小偷啊!呜呜——”
这时,包子突然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大声喊道:“都去,都去,我们大家一起去。”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包子,一起露出了有些诧异、不解的表情。
“走吧,走吧,我们都去。”包子忙又说道。
听包子这么说,也没人有什么异议,都去忙着准备出发了。包子特别叮嘱了张同受,让他拿着家里的钥匙。临走,包子还不忘特意把屋子里的灯都拉灭了,大家简直都是被包子赶着出了屋子。
很快,我们就出发了。我、包子、张同受还有小黄四个人一起坐着包子的老爷车断后;李广辉的大女婿开车拉着李家一家人;包子还特意叮嘱小黄,让在门口车里等着的两名警察也一起跟着出发。
我们的车子还没开多远,刚拐过小山包,包子突然把车调了头又往回开。我忙问道:
“包子,干嘛回去啊?”
“回去看看有没有小偷。”包子说道。
“什么小偷啊?”张同受也疑惑地问道。我和小黄都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包子。
“跟我走就是了,一会就知道了。”包子有些故作神秘地说道。他还特意关上了车灯,两眼不住地向车窗外左右看着,好像在找寻什么人。
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但车窗外还是显得有些昏暗。离李家大概还有50多米远时,包子把车停在了路边,打开车窗,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家的方向。
“包哥,会有小偷来偷东西吗?”张同受纳闷地问道。
“等等看吧。”
过了不到5分钟,李家的窗户突然透出了灯光。张同受惊叫道:“屋里有人,哎呀,真有小偷!”。
包子迅速地启动汽车,开了过去。来到房子前,包子打开车门急急地说道:“小黄,你和同受从正面开门去抓人,我们俩绕到屋子后面去堵住他。快,注意安全啊!”
“包哥,那是绑匪吗?”小黄急问道。
“是,应该是的。快,行动!”
说完,包子下车飞快地向房子后面跑去,我也急忙跑着跟了过去。我们俩一起跑到李广辉家的后院围墙下,包子向墙根指了指,然后蹲在了墙根下面,我也学着他蹲到了另一边。
围墙是用石头砌的,大概有两米高。我蹲在围墙下面,心脏紧张的砰砰直跳,包子在不时地向上面来回地扫视着。
突然,传来咣当一下的关门声,还有小黄的大叫声,“站住!站住!”墙对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时,我一抬头,正上方墙上已经站了个人,等我反应过来,这个人已经从我的头顶跳了下去。这个人落地后,还没等他站直,包子一个箭步,象一头扑食的黑熊,巨大的身形已经跳上了他的后背,一下子就把他压倒在地上。包子抓住了他一个胳膊,用膝盖死死地顶在他的脖子上,这家伙拼命地想挣脱,可是一动也动不了了。包子急喊道:
“老孬,快搜搜他,看他身上有没有凶器。”
我急忙摸了摸他的口袋和腰里,除了搜到一个钱包和一步手机,他并没有带什么东西。这时,小黄也从围墙上跳了下来,他和包子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押着小偷绕到房子前面,进人了李广辉家。包子让张同受找来了绳子,把他绑在了一把椅子上。
这个小偷从被包子抓住,一直一声没吭,只是瞪着一双小眼睛惊恐地看着我们。他大概30多岁,身高不到一米七,体型很瘦,穿着也单薄,有点可怜巴巴的。我不禁好笑,包子竟没把他骨头压断,他可算是运气不错了!
包子拿了个椅子坐在了他的前面,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偷侧过脸没有回答包子的问题。包子用手指着他咬牙说道:“小子,绑架杀害人质,是死罪,你知道吗?”
“我——我不懂你说的什、什么意思,我、我是来偷东西的。”这家伙哆哆嗦嗦的、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哼哼,偷东西,你要偷什么?”包子鄙夷地训斥道。
“值,值钱的,都偷!”
“小子,不要装了,你的同伙在哪里?”
“我就一个人,没同伙。”
“好,偷东西,是吧?”包子站起来摇着手指对着小偷说,“偷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对吧?我猜猜——,这个东西肯定和你有关,会是个什么呢?”
包子来回地踱了几趟,转身指着小偷说道:“这个屋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要偷什么呢?嗯——肯定是能暴露你的身份的东西,对不对?要不你不会这么急着来偷,是吧?”包子一说完,小偷立刻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包子又绕着小偷来回走了几圈,突然停下来说:“字据,对不对?上面有你的名字!”小偷仿佛被子弹打中了似的,身体一下就像变成一团泥巴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小子,你快交代吧!不要让我废时间先找那张字据。如果你的同伙跑了,那全部罪责都要由你承担。”
这时,张同受威胁道:“你娘的,快说。”举起手就打了一个重重的嘴巴。包子忙拉住张同受,缓和了口吻劝道:“小子,人应该不是你杀的吧?你想帮你同伙承担全部罪责吗?”
听到包子的话,小偷脸色苍白地看了看包子,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看到小偷的样子,小黄警官故作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不要再犹豫了,我们公安机关从来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你现在交代,帮我们抓住你的同伙,你就算是自首,到时我们给你作证,法院肯定会给你减刑的,就不会枪毙你。你要想保命,现在必须马上交代,不要再报什么幻想了!”
“我说,我说,人、人不是我杀的,主意都是老王出的,都是他让我干的。”小偷语无伦次地说道。
“好!”包子言道,“你慢慢说,你同伙现在在哪里?”
“他刚才在门口的马路对面给我放风。”
“他什么样,躲在哪里了?快说!”小黄急忙问道。
“他开着一辆红色的面的,就停在马路的斜对面呢!”
小黄一听马上跑了出去,我也要跟去。包子忙拉住我,说道:“不用去了,肯定跑了。”一会,小黄就回来了,泄气地说道:“没人,跑了。”
“小黄,”包子说,“你赶快给王队长打电话,让他组织追捕,”然后指了下小偷,“再派个警车来把他也带走。”小黄马上到门口去打电话了。
包子转身又继续讯问小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汉。”
“你的同伙叫什么?他是干什么的?”
“他叫王忠德,原来是个贩煤的,现在开出租车。”
“张汉,你和王忠德为什么要杀李广辉?”
“是因为王忠德贩煤向李广辉借了高利贷,后来都被人骗光了,还不起钱,所以王忠德才想杀了他。”张汉回答道。
“怎么,还不起钱就要杀人啊!”我斥责道。
“前几天,”张汉说,“李广辉找到王忠德,威胁说再不还钱就对他不客气了,王忠德没办法才想着要抢走借据,再杀了李广辉。”
“那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要帮助王忠德?”
“我也没办法,因为我是担保人,是王忠德硬逼着我,我才帮着他的,出主意和杀人都是王忠德做的,他才是罪魁祸首。”
“那你要偷的就是那张高利贷借据?”包子问道。
“嗯。”
“借了多少钱?”
“当时是20万。”
“什么时候借的?利息是多少?”
“前年借的,月息1毛,本来说好半年就还的,可王忠德做生意被人骗了一大笔钱,所以一直也没还上。”
听到这里,我不禁指着张汉鄙夷地问道:“借钱不还,还绑架杀人,你们这么做就不怕人家家属怀疑你们啊?”
“上次李广辉跟王忠德要帐时,他说过他是瞒着家里人放的高利贷,他家里人都不知道,所以王忠德才想到绑架李广辉,抢回那张借据。”张汉回答道。
“你们昨天是怎么绑架李广辉的?”包子接着问道。
“昨天上午,我们开车来到李广辉家,王忠德到店里骗李广辉说今天就还钱,让他带着借据跟我们去银行取钱。路上我给他喝了有迷药的饮料,把他迷倒了,然后开车把他带到西面一个偏僻的小树林里,然后我们就把他绑了起来。”
“那老头随身没有带借据?”包子问。
“没带,”张汉回道,“我们在他身上没有找到借据。王忠德就把他弄醒后问他借据放哪了,可不管王忠德怎么打,打的多狠,那老头就是不说,直到被打的昏死过去。”
“后来呢?”
“我们商量着只能到他家里去找了。我们塞上他的嘴,把他放到了后备箱里,开车又回来了。”
“然后呢?”
“他先装成买烟的去敲门,看到家里面没人,就让我从后围墙跳进去偷,他在外面放风。”
“你进屋了吗?”
“没有,因为隔壁人家有条狗,我只要一走到围墙跟前,它就死劲地叫,那家的妇女也总出来看,吓得我也不敢翻墙。后来,王忠德去找来了药狗的药,可等那条狗死了的时候,李广辉的老婆也回家了。”
“后来呢?”
“没办法,我们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想继续问李广辉,可是没想到,他已经死在了后备箱里。为了尽快拿到那张借据,王忠德又想了一个办法。他打电话谎称李广辉被绑架了,然后他把尸体扔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他算好了天一亮就会有人发现,到时警察一定会先通知家属,李广辉的老婆肯定会去认尸,那时我就能进屋找那张借据了。”
“哼!你们没想到有人会等着抓你们,是吧?”张同受气愤地斥责道。
张汉丧气地垂下了头,不敢再看我们,包子也结束了问话。这时,张同受提议要立即找那张借据,包子说道:“同受,还是等你大舅妈回来再一块找吧,我们还是等等吧。”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外面想起了警笛声,我和包子马上来到门外,两辆警车开了过来。大队长王岩第一个走下了车,就忙着过来握住包子的手,“老包,这次又多亏你了,要不不知道我们要用多少精力才能抓住那两个坏蛋,辛苦了!辛苦了!”
“那个王忠德也逮住了?”包子问道。
“逮住了,那小子吓憨了,开个破车在路上跑的飞快,还没跑到郑集,就让郑集派出所的同志给截住了。他那种开车法,我们的同志一发现那辆面包车就知道是他了,呵呵!。”说完,王队长先安排他的手下去押解张汉,又接着和包子说道:
“老包,刚才小黄给我打电话说,这屋子里还有张借据,这是个重要证据,我们现在需要马上找到这张借据。”
“好吧,我们一起找。”
说毕,我们几个人一起翻了起来,可是找了好久也没找到。直到王家的人都回来了,我们讲明了所有的情况,让他们一起跟着找,可是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那张借据。
大家都有点犯嘀咕,是不是借据已经丢失了。王队让我们大家都坐下,让李家的人一起再想想李广辉可能会把借据放在哪里。看到李家的人都面面相觑,包子向李广辉的家属先问道:
“阿姨,大舅有没有银行保险箱等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
“没有,老头子不会去花钱存放东西的。”
“嗯—。”包子思索了一会说,“这张借据只存在两种可能。一是,被藏在家里某个地方,我们还没找到;二是,李广辉带在身上,现在家里找不到,那么借据很可能还在李广辉的身上。”
“那两个家伙不是搜过身吗,他们不是没找到吗!”小黄说道。
“我记得张汉说过,他们只搜了口袋。李广辉出门时,很可能把借据藏在鞋子、帽子或者内衣里面。王警司,你派人去查一下。”
“好,我马上打电话。”
我们等了半个小时,终于传回来话,借据在李广辉的鞋垫夹层里面被找到。这下,我们都松了口气,这件案子终于可以说是证据确凿、毫无疑问了。
我们和王队等一起告别,对于李家人的一再感谢和挽留吃饭,我们都谢绝了。带着遗憾的心情,我们离开了李家。
在回家的车上,我不禁又想起凌晨的一幕,当时包子若象我一样在李家人都痛哭的时候而心情悲痛,那么他肯定想不到绑匪会来偷东西。一个好的侦探,不但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思绪才不受外部环境的影响。并且,还要有惊人的细节记忆能力,再加上非同寻常的敏捷思维和洞察力,才能侦破那些复杂而难解的迷案。这些能力也许是天生的,所以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做侦探。
因为一晚的疲乏,回到家里后我一直睡到天黑,连班也没去上。第二天中午,我在包子家享用包子妈做的美味午餐时,不免又要和包子聊一下昨天的案子。
“包子,你怎么想到的那个张汉会去偷东西?”
“你记得,我们谈过这个绑架案有些蹊跷。当李广辉被害的消息一传过来,我就感到非常奇怪,绑匪为什么这么快就撕票了呢,他们图谋的难道不是赎金。当李广辉家属说那句‘还怕什么小偷’时,我立即想到小吃店老板娘的话,也许那个偷狗贼的目标可能根本就不是狗,而是要偷什么东西。所以我就设了个陷阱,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逮到了张汉这个家伙。”
“还是你脑子反应快,要不这件案子很可能就成悬案了。”
“那也不一定,”包子说,“如果警察认真细致地搜一下李广辉的尸体,应该是可以找到那张借据,案子还是很容易破的。”
“李广辉为什么要把借据藏在鞋垫里呢?”
“他是留了一手,可能就是怕王忠德硬抢吧。”
“他还真是够硬的,打死也不说,唉——”我摇着头说。
“那可能是当他醒过来时,”包子解释道,“发现自己被带到一个偏僻的小树林,还被绑了起来,他以为王忠德肯定会杀了他。当时,他肯定是这么认为:如果自己死了,警察很可能在他尸体上找到那张借据,所以再怎么打,他也坚决不说了。”
“唉——,真可悲啊!一切都是因为钱啊!可是,就为了20多万,值得杀人吗?”我感叹而有些不解地问道。
“哼哼,老孬,这你就不懂了。那20万的高利贷,连本带利,利滚利,2年没还,算一下可能已经奔100多万了吧!”
“不还又怎么样,”我尖声说道,“以前人不都说,借钱的人是爷,被借的是孙子吗!”
“你说的是亲戚朋友间的借债,高利贷可不是这样。”
“那能怎么着,”我不服气地回道,“还不起钱难道还能要人命啊!再说,我看李广辉家也没什么势力,不还他,我看他能怎么样。”
“那你可错了,老孬!”包子反驳道,“根本不需要自己去要钱的,把借据交给讨债公司,一切OK,至少能拿回一半,那就是50多万啊!”
“讨债公司?”我挠着脑袋说,“这个,我倒是常在路边的小广告上看过。”
“讨债公司都有黑社会背景,被他们缠上,就别想有好果子吃了。”
“如果就是没钱,他们能有什么办法?”我不解地问道。
“办法多着呢!”包子说,“比如,你要是有房子,他们会先逼你把房子卖了抵账。如果卖房的钱不够,或者没房子,讨债公司会安排你去骗亲戚朋友借钱还债。再还不上,让你找人担保贷款或者办信用卡透支刷钱,然后叫你跑路,让银行找你亲戚朋友要钱去。总之,人就是钱,即使把你弄的倾家荡产、身败名裂,但没有榨干你最后一滴血,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额,那么狠!”
“狠!讨债的花样还多着呢!”
“你说到担保,我到想起一件事。有一次,我们学校的10多个学生被人集体软禁在一家小旅馆里,听说就是因为都替人担了保。后来是每个家长都掏了钱还账,人才被放出来回到学校上课。”
“这也是黑社会的一个生财之法,主要就是欺负那些学生年轻无知。一般,他们先会派人与你那些技校学生拉关系,如请他们吃饭、唱歌、洗脚,甚至嫖娼,接着拜把子称兄道弟。混熟后,用什么哥们义气诱骗这些学生给他们担保借钱,然后再来个人间消失,债务就转到这些不谙世事的学生身上了。有时,他们甚至是等到这些学生毕业工作后才去要账。所以,你那些技校学生,有的一毕业,还没上班,就已经背一屁股债了。”
“啊,还有这样的!公安机关也不打击这些犯罪?”我愤愤地说。
“一般来说,签过字画过押,有字据为证,公安也是管不了的。”包子摇着头说道。
“那么,那个张汉,就是因为担保,才去跟人谋财害命,是吧?”
“呵呵,那小子一看就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可是逼到份上了,不做也得做了。所以说,老孬,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去碰高利贷,更不能给高利贷做担保。借高利贷虽能解一时之急,但借高利贷的人最后大多都是生不如死,倒不如去抢银行呢,哈哈!”
“抢银行,那不是找死吗!”
“呵呵,我的朋友,抢银行死也死的痛快点,肯定比被高利贷追债活着强啊!”
“嗯——,听你这么一说,这高利贷还真是害人不浅,怎么说也不能借高利贷啊!”
“话虽如此,俗语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利益的诱惑下,又有几个人能够免俗呢!借高利贷的那些人,多数不都是为了想得到更多的钱,才会铤而走险,踏上这条不归路,难道不是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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