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元朝降将 逆臣贼子

随后，马公公、陈天雷、葛诚、以及道衍和尚的弟子王宁和燕王的三个儿子，还有燕王府的护卫指挥使、将官、千户等数十人陆续赶来，分别拜了燕王入座。

其中一个肥胖的瘸子，面目甚是丑陋，不多猜，此人便是燕王世子朱高炽。

没座位的十数人便依世子朱高炽身后站成一排。内俾先后奉茶后退去。

此时，马蹄声渐近，蹄声颇为混乱，已不似雷声。听声音判断官兵已经把北平团团围住，不多时，蹄声也消了，漆黑的夜回归宁静。

众人都知形势紧迫，性命攸关，确没有个正注意，心里不免惶恐。

除了道衍和尚面色与平常无异，其余人等皆是交头接耳，碎语争论，满脸焦虑，表情甚是不安。

朱能狠狠地“哼”一声，手掌重重的拍在茶几上，说道：“我等追随燕王出生入死，驱除鞑虏恶战十数阵，皆是百战之臣，忠勇之士，对皇上忠贞不二。如今皇帝年幼，竟听信朝中奸佞之言，妄行撤销藩王，不出一月，周王、代王、岷王皆贬为庶民，湘王被逼的自焚而死，现如今又来逼迫燕王，这······这这不是要置我们于死地？”

众人闻听此言均想：道理确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此乃天经地义，万不能违。难道，你朱能还反了不成？

想虽如此，可都不敢言说，众人议论纷纷，有的说皇上下令，做臣子的焉敢不从；有的说皇上被奸臣迷惑，我等却也只能受命；还有的说燕王如此劳苦功高，若削去藩王之位，不免有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悲，岂不教人伤心。

言说纷纷，多是些尊受言语，最多也是对燕王颇有同情之意，犯上忤逆之言却无一句。

朱能斜目偷视燕王，见他坐在王位之上，表情麻木，面色无改，不禁悠悠然若有所失。

张玉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一挥手，众人停止议论，场面安静下来。

张玉道：“世人都道我等尽是燕王心腹，是也不是？”

“不错”众人纷纷点头。

陈天雷与张玉对望一眼，插话道：“我陈天雷追随燕王十余年，在场的各位亦是燕王心腹，都是受燕王恩蒙提拔，才有今日。你们说，如果皇上对燕王下手，我们岂能保全？”

“不错，不错，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众人皆表示此言不虚。

张玉又一挥手，众人复归平静，他继续说道：“我等岂敢有不臣之心，然奸佞当朝，燕王虽贵为皇叔，却还要担忧自己的性命，就算平常百姓也讲究兄弟宗族情谊，何况殿下乎？皇上如此对待殿下，难道这天下还有王爷不能干的事吗？”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燕王心下大骇，暗忖：大胆张玉，你拖我下水，欲退无路矣。

张玉接着说道：“皇上虽说年幼，然而终究英明睿晟，只不过受了朝中奸臣蛊惑，一时迷惑，燕王殿下振臂一呼，率军南下，定当除此奸佞，清君侧，保大明江山万世基业。”

众人默默不语，均想：你张玉是想造反，此乃灭九族的大罪，谁敢妄想？燕王确实身负奇才，行军布阵倒有一套，然而，依燕王的实力，兵勇不过千人，地方不过北平。张信、谢贵两万兵马早已控制北平，听得外面马蹄阵阵，声如连雷，燕王府眼看就要完蛋，只怕就在今晚罢，何况还有宋忠三万大军驻扎山海关，就算你张玉生得三头六臂，恐怕也只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忽的朱高炽身后一人说道：“狂妄之徒，听你的意思，莫不是要做反贼？哼，你本就是元朝降将，今日你蛊惑燕王，想让王爷身败名裂么？如此用心险恶，还请燕王下令把这狗贼就地正法了。”

众人闻听此言，均觉有理，可又不知王爷到底是如何心思，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说话。

张玉甚是尴尬，脸色铁青，却又无言以对。

“不错，张玉你到底是何居心？想挑拨皇上与王爷的叔侄之亲。”

坐在右侧下首第三个位子的一人站起，此人穿一身紫衣，身材消瘦，三十几岁年纪，正是葛诚。

葛诚听得朱张二人言论早已怒火中烧，不消想，张玉竟蛊惑燕王提兵南下，这不是公开造反又是什么？

不忍之下，厉声呵斥。

葛诚道：“我是皇帝的侍臣，久在皇上身边，万岁每次提及燕王殿下，总是圣言抚慰，夸赞贤明，未曾有丝毫加害之意。虽然皇上决意撤藩，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狗贼张玉，你不体上意，蛊惑燕王，罪不容诛。”

张玉看似文质彬彬，毕竟行伍出身，性情急暴，打打杀杀惯了，葛诚又咄咄逼人，自己虽然不占礼法，一时也决难受此窝囊气，加上自己文识粗浅，实在想不出言辞加以辩驳，心下越想越气，突然大叫一声，伸手便向葛诚抓去。

葛诚是一文官，手无缚鸡之力，更无半点武功。

看张玉一手抓来，要躲开是绝无可能，眼看自己就要命丧当场，心想：仗义死节，国士也。今日若燕王被这些浑水摸鱼之徒蛊惑造反，那天下百姓岂不生灵涂炭，再陷水火？

我一介书生，百无一用，若我一人性命换的天下太平，不也善哉。

想到此，葛诚血脉沸涌，怒目圆睁，根本没有躲避之意，大有视死如归之气概。

张玉这轻轻一抓，速度奇快加上力道凌厉，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只听“啊吆”一声，葛诚已然飞出座椅，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

葛诚爬将起来，脖子已被张玉抓的血肉模糊，血不住外流，上衣被血侵透，已然成了一个血人。

他不顾伤势，破口大骂张玉。众人只道在燕王府议事厅，没想张玉如此放肆，竟敢在燕王面前出手伤人。事出突然，众人吃惊之余对葛诚的气概又是无不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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