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梦醒了

十年前，苗英子风尘仆仆带着三岁的贺兰尧回到了麦屋。

苗英子与丈夫萧山婚后多年依然过着两人世界，为了要个孩子苗英子也是吃尽了苦头。芙蓉大大小小的医院看了遍，始终是没什么眉目。

萧山是萧家的独苗，到他这一代总不能断后吧？

萧老爷生前咽气之前还惦记着孙子是见不到了，苗英子想起公公死前的眼神，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萧山表面上嬉皮笑脸没说什么，还经常安慰苗英子两个人过得挺好的话，可他心里也渴望着有个孩子能延续萧家的香火。

苗英子听远方的亲戚打听到，在圃田市有个老中医调理不孕症有独特的偏方。她原本是和萧山一起过去，可恰巧赶上萧老爷三周年忌日，也只好一个人去寻求生育秘方。

她费尽周折来到了圃田，在远房亲戚的帮助下找到了当地老中医。老中医望闻问切之后，什么也没说写下了中药方子交给她，并交代一个月后再来一次就可以了。

而就在返回芙蓉的那一天，她在圃田的乡道上看到眼前的一幕：

路口下坡处，两排婚庆车迎面相撞，坡下一辆车上走下来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指着坡上黑色桑唐纳大声训斥。随后，黑色婚车上走下来两个男人，朝着红色婚车的男人挥拳过去。

那个高大男毫不示弱，直接拿出腰间的手枪朝着其中一个男人开枪了，枪声一响，随着一声惨叫，所有的人都抱头蹲在了地上。

子弹从那个男人的额头部位横穿过去，满脸都是血，当场倒在了地上。

苗英子看到眼前的一切，吓得躲到了路边的树后面。

两队送亲的婚车横穿在十字路口堵得死死的。

热闹的送亲队伍瞬间便成了哭天喊地的救命场面。

人的一生总在瞬息万变中度过，祸福相连倒像是自然规律。

就在那个混乱的场面，她看到一个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哭喊着找爸妈的小女孩，一瞬间那种求子心切的内心促使她做了一个违背良知的选择。

她拐走了这个三岁的小女孩。

苗英子很早就听老辈人说，家里能过继一个孩子沾点喜气，说不准送子观音就显灵了。

后来，她听那个远方亲戚说，那天的送亲队伍是当地有钱的贺家，以及有权势的韶家。贺家是嫁女儿，而韶家是娶媳妇，两家都是家大业大，遇到堵路两家是互不相让。

不过，贺家也算是倒霉，前几年，贺老爷子刚送走了老伴，没太平今年，现在又送走了大儿子。

至于再往后两家发生了什么事苗英子没有多问。

贺兰尧来到萧山家的前几天哭闹不止，吵闹着要“爸妈”，苗英子继续哄骗着“乖乖听话，乖乖吃饭------”，这一哄就是十年。

萧山看到贺兰尧的那一刻欣喜如狂，不管是不是自己亲生的，这闺女现在是他家的孩子了。

苗英子刚开始也没对萧山说实情，一直到后来，她经常做噩梦，内心除了恐惧和不安，良心驱使着她要不要把贺兰尧送回去，不安的内心在煎熬中度过。

过了两年，苗英子才如实把贺兰尧的来历说给了萧山。

萧山知道了贺兰尧的遭遇，狠狠地抽了苗英子一巴掌。两个人开始争吵，萧山也算是个堂堂正正的汉子，这坑蒙拐骗的事他最痛恨！可没想到，这事竟然发生在自己家里。

人的私心在很对时候是会折服于良知的，萧山不舍得送走贺兰尧。

萧山给贺兰尧改名字——萧彤，可贺兰尧哭闹着不改名字，她说她有名字了，是爸爸给她起的名字，她就叫——贺兰尧！爸爸希望她长大了做个正直强大的人。

萧山听到贺兰尧这样的解释也没再提改名字的话题，他也只好哄着孩子说等长大了再说。

贺兰尧拼尽全力想挣脱无形中的一股力量，但身单力薄的她最终还是被记忆的碎渣碾压的血肉模糊。

她重生了！1995！

“妈妈，姐姐醒了！姐姐醒了！”萧冰欢快的喊叫着。

萧山回过神来，大步流星走到贺兰尧的床前。

孟婆子也笑呵呵走到床边，她用手触摸了贺兰尧的额头，微微热，退烧了！她拔取银针放在那个生锈的铁盒中。

“英子，快给孟婆子拿钱来。”萧山大叫着看向贺兰尧。

“尧尧，你总算是醒了，可把爹吓死了。”萧山坐到床边给她擦了擦额头。

贺兰尧拍了拍晕乎乎的脑袋，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爹，我娘呢？我娘刚才是不是打我了，我迷迷糊糊好像听到她要打我。”

“傻孩子，你昨晚昏睡到现在，你看几点了？你娘在厢房给你做饭呢，晌午饭都凉了，我让你娘给你热饭去。”萧山露出慈爱的笑脸安抚着贺兰尧。

“爹，我不饿！我又做梦了！我在梦中看到了娘------”贺兰尧咯噔一下瞪大眼睛像是中了魔一样，摇晃着萧山的胳膊大声说道。

萧山很清楚贺兰尧口中的梦境，他收回脸上的笑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可能是想你娘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刚去学校了一个星期是有点不习惯。”

贺兰尧疲倦的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就刚才那一句问话已经让她损耗了不少精力。

“姐姐，你醒了！姐姐醒了！”萧冰爬到贺兰尧的床上躺在她身边高兴的叫起来。

苗英子听到儿子的叫喊声，慌张的端着一碗小米粥加荷包蛋坐到贺兰尧的床前，皮笑肉不笑说道：“死丫头，好了就快起来吃饭，你打算饿死啊！”

贺兰尧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苗英子欲言又止，缓缓坐起身来，接过她手中的小米粥。

随后苗英子又给孟婆子盛上了一碗腊肉青菜饭，孟婆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苗英子顺嘴问孟婆子：“孟婆，我家这女到底患的是什么病？三年前犯过一次，我还以为没啥事了，这好端端的咋又犯病了。”

孟婆嘴里嚼着腊肉笑着说：“你女这病就是老辈子人说的睡过去了，但从医学的角度来讲叫“梦魇”，过度的精神压力或者曾经遭受过刺激造成这种病状。不过，这病也没有什么大事儿，长大了自然会好的。”

苗英子在心里嘀咕：这丫头会不会是在那天听到枪声给吓出毛病了吧？早知她有这病就不带她回来了。

萧山瞟了一眼苗英子，担心她在孟婆子面前说漏嘴，再把贺兰尧的身世说出来，他故意咳嗽了几声对她说：“英子，你把小冰抱过去吃饭吧，我招呼着孟婆子。”

苗英子回过神答应了一声，抱起床上的小冰离开了。

孟婆子吃的有滋有味，在那个年代能吃上一顿肉饭也只有在过年或者办喜事的时候。孟婆子是卖家上上下下的大恩人，萧山家过得再难也要把家里仅剩的腊肉供奉着孟婆子，这也算是对救命恩人的一种敬畏。

说起这孟婆子也算是有本事之人，自幼喜欢医术，可偏偏家里面穷的叮当响。家里姊妹七个，爹娘也是为了这七张嘴，让她在10岁的时候就出去干活养家。她凭着自己的巧手给富贵人家做衣服，养活了家里六个弟妹。

可只有孟婆子内心明白，她对医学情有独钟，有空了就往村卫生室跑，偷偷跟着村医学点医术，还借了村医的医学书自学。

一直到长大后嫁了人，她还是寻思着学中医、学针灸。婆家人也劝着她趁年轻多生几个孩子，她死活不听。

后来，她独自离开家三年，听说去外地拜师学艺了。

卖屋的人无人不知，孟婆子生平为了学医与婆家人反目成仇，丈夫也另娶。而如今，丈夫已经成了爷爷，而她还是孤身一人。

孟婆子的医术精湛，就连天命也懂得很多。她给穷苦人家看病从来不收钱，只管饭就可以，这是她几十年来一直遵从的职业素养。

麦屋的人没有一个人不对她恭敬相待。

苗英子看孟婆子打算离去，急忙从枕头下摸出2块钱塞到她手里，孟婆子不好挣脱也只好装入口袋。

萧山正打算起身跟着苗英子恭送孟婆子。

就在此时，院子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喊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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