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魇

圃田市乡间小路十字路口拥堵近一个小时。

阴暗的天空飘起了蒙蒙小雨。

什么情况？

路口怎么这么多人？

“唉！这贺家怎么选今天这个日子办喜事？也不知道贺老爷上辈子得罪什么人了？”

“这阎王想让谁走，天王老子也没办法抗旨不尊啊。”

“要怪就怪算命先生选的良辰吉日啊——婚嫁前面应该加个忌才对------”

人群中议论纷纷，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一刹间变成了拥堵的闹市。

贺兰尧站在马路边哭喊着“爸爸““妈妈”，而此时此刻贺家的人乱成了一锅粥，没有人在意这个稚嫩的声音，吵闹声很快淹没了这个弱小的声音。

她不知道该去哪儿找“爸爸妈妈”，摔倒了重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洁白的公主裙沾满了黄土。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爸妈呢？”

一个看热闹的中年女人停下脚步蹲下身问贺兰尧。

贺兰尧满脸泪痕看着眼前这个不认识的陌生女人哭的更厉害了。

这个女人四下张望了一下，递给她一把小白兔糖。

“我不要，我要妈妈，我要爸爸！”贺兰尧不屑一顾哭喊起来。

“好，好，别哭了！我带你去找妈妈。”这个陌生女人说完伸出手拉住她的小手一直往人群中走。

贺兰尧跟着这个陌生女人在人群中不停穿梭着。

大概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贺兰尧始终没找到爸妈的影子。

这个中年女人也走累了，蹲在地上休息。

“这样吧，小姑娘，你看这天也快黑了，我明天带你去找爸妈好不啊？”中年女人翻了翻白眼笑嘻嘻说。

贺兰尧点点头答应了。

中年女人带着她离开人山人海的人群，正走到一辆黑色桑塔纳的时候，贺兰尧在人缝中瞟了一眼那粘了大红的喜字的婚车。

车头的前方坐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背影好熟悉，她怀中好像躺着一个人，那个人浑身是血，血顺着额头流的面目全非。

这个中年女人拉过贺兰尧小声怯怯：“小姑娘，不能看！那里死人了，看了不吉利，我们快走！”。

贺兰尧听了女人的话，害怕极了，不敢看下去，跟着她离开了。

市120急救人员风尘仆仆抬着担架挤进人群中。

“快！快把伤者抬到担架上！”医护人员大声催促。

“大哥！你挺住！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贺三石松开怀中血流不止的贺大辰。

医护人员进行了现场包扎止血之后把伤者抬上了救护车。

贺家人吵着要一起去医院，医护人员大声呵斥道：“都别争了！伤者的妻子上车，再上来一个直系亲属------时间来不及了，快！”

贺三石没等医护人员说完已经麻溜地跳上了救护车，赵凤也紧跟其后上了车。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闪烁着警灯飞驰而来，刺耳的警鸣声淹没了人群中的杂乱------

贺兰尧浑身上下冰冷至极，脸色煞白，紧闭双眼微微颤动，眼角溢出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枕头上，她求生的意识支配着自己一定要清醒过来。

就在十分钟之前贺兰尧还在天水酒店举办23岁生日宴会，就在离开宴会厅的时候她居然被一个不明物体砸到了头部，从天而降的物体。

她又梦魇了！

从小到大同样的梦境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出现，而每次昏迷不醒也总会伴随着发烧。医生也无法解释她这种病理起因，只能听天由命了。

“尧，你醒醒！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听小苏哥的演唱会------”端木沐坐在病床前凝望着她。

我这是在哪里？

贺兰尧依稀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想拼命地睁开眼睛，试了多次没有力气，她感觉脑袋里如针扎阵阵发痛，一些凌乱的场景，还有日渐清晰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吞噬着她的脑海。

“这死丫头又偷懒了，赖在床上不起来做饭。小冰啊，你过去看看”苗英子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喊。

那个三岁的小男孩扔下手中的陀螺往贺兰尧房中跑去。

“姐姐，快醒醒！我饿了------”小男孩用小手拉着贺兰尧的手晃动着。

贺兰尧纹身不动。

小男孩急的大声哭起来。

苗英子听到儿子的哭声，心里不是滋味，她怒吼着冲进房间，大声呵斥:“你这个死丫头，好吃懒做！晌午了还睡着不起！我打死你！”

她说完就掀开贺兰尧的被子，挥动着手中的扫帚棒朝她身上轮去。

小男孩不哭了，他站起来拉住陌生女人的衣襟发出稚嫩的求救声：“妈妈，你不要打姐姐！”

这个陌生女人看到用半生换来的命根子，抱起这个小男孩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站起来走到贺兰尧面前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急忙缩回粗糙的手。

她扒开腿就跑，朝着院中大喊起来：“孩儿的爸，孩儿的爸，出事了！”

萧山正在卸粮仓，听到苗英子的喊叫迅速跳下车。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萧山拿起毛巾揣着身上的灰尘问道。

“那死丫头不动弹了------不会是又犯病了吧？”苗英子喘着气说道。

“那还站着干啥，你快去烧水啊，我去找孟婆子给丫头瞧瞧。”萧山扔下毛巾朝村口方向跑去。

苗英子劈柴烧水，嘴里还嘟囔着：“这死丫头不会是又梦见她那死去的爹了吧？我也真是倒霉，捡一个病秧子回来，年年折腾我一次不能安生。”

苗英子心里清楚，十年前贺兰尧和现在的萧冰一样的年龄，可是，只因为她的求子心才让她走上了拐卖儿童的道路。

苗英子也经常做噩梦，总梦见十年前自己把贺兰尧从人群中带回家的场景。她的良知也有清醒的时候，可做错了也只能继续错下去。

“英子，孟婆子来了！快！把烧好的热水端过来！”萧山刚走进院子就大喊起来。

只见孟婆子接过端来的热水，用毛巾浸透之后拧出了一半的水敷在贺兰尧的额头上。她双手合掌，紧闭双眼，嘴里默念着听不懂的“神语”。

之后，她快速从破烂的布包中掏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动作娴熟地拿起银针扎在贺兰尧的大敦（大脚趾外侧）、以及神门（掌后锐骨端陷中）等穴位。

萧山端过来一碗荷包蛋递给孟婆子说道：“孟婆，我闺女的病能不能治好？”

孟婆子接过荷包蛋缓缓坐到床边的长凳上，呵呵一笑:“你闺女这病啊，很难说啊。这种病啊随着年龄发病的次数会减少，也没什么大事。关键是要找到病因就好办了。”

萧山在嘴里念叨着“病因”两个字。

孟婆子点了头拿起筷子把荷包蛋撸到嘴里。

“你这女娃子在小时候是不是受过刺激？或者说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孟婆子用手抿了抿嘴角，打了声嗝问萧山。

萧山怔了一下，突然想起贺兰尧来到他家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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