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峡谷震荡林涛吼，深山密地现军营

绥阳，位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辖属东宁市北部的一座小镇，距中苏边境绥芬河口岸18公里。

绥阳火车站不足200平方米面积的小候车室里，挤满了刚下车的一百多号新兵，好在候车室的中间有一个带烟囱的大煤炉子，我们五天来终于尝到了温暖的滋味。

但这种舒服的感觉并没有享受太久，团里接我们的汽车就到了。

我们这节闷罐车厢下来的三十多个新兵，在这个魁梧军官的指挥下，登上了一辆没有篷盖的解放牌卡车。与其他几辆军用卡车组成了一个车队，离开小镇，伴着夜色向山林深处开去。

在一个冰雪映照山峦起伏的夜晚，在一个寒风呼啸的密林深处，在几辆没有任何遮盖的卡车大厢里，一群经过五昼四夜长途旅行，被折腾得看起来傻乎乎的新兵蛋子挤在一起，朝着前方依然不明的目的地继续前行……

这就是当时我们这些“旅行者”的生动写照。

“朔风吹，林涛吼，峡谷震荡……”

老陆突然大声地吼起了革命样板戏《智取威虎山》的选段。

你别说，此时此地此景，与《林海雪原》描写的场景太像了。

“望飞雪，漫天舞，

巍巍丛山披银装，

好一派北国风光……”

触景生情，我和大许、李亚也大声和了起来。

车上的其他新兵听我们这四个哥们声嘶力竭地喊唱，啪啪给我们鼓起掌来。

除我们四个外，卡车上其他新兵大都是农村来的孩子，基本是第一次离家出远门，个个都比较老实和腼腆，不像我们这些城市来的知青这么大胆和泼辣。

大许这小子突然又转到了杨子荣《打虎上山》的唱段：

“党给我智慧给我胆，

千难万险只等闲，

为剿匪先把土匪扮，

似尖刀插进威虎山……”

“你小子用不着扮土匪，长得本来就像土匪，特别是穿着现在这身军装！”李亚大声调侃着大许。

大许上前一步要去抓李亚，不料李亚转身躲在了我的身后，车上一片欢闹声。

我对车里的众人喊道：大家一起唱啊，别辜负了这满山银装素裹的雪景哈！

车上的更多的人随着我们几个一起合唱了起来：

“誓把座山雕，

埋藏在山涧，

壮志撼山岳，

雄心震深渊，

待等到与战友会师百鸡宴，

捣匪巢定叫他地覆天翻……”

前后两台车上的新兵大概听到了我们这个车上的人们在喊唱，不一会，寒风中也刮来了他们的歌声。

车队在冰雪覆盖蜿蜒起伏的山路上稳速行进，中间翻过了三道山梁。

顺着车灯望去，公路四周大都是白桦、柞树、松树和不知名的灌木混杂的树林，白雪覆盖的山林深处荒无人烟。

一个多小时后，远处终于看到了时隐时现的灯火……

又行进了大约半个小时，我们这前后的三台车在一个稍微平缓的山坡开阔地边停了下来。

李营长从最前面那辆卡车的驾驶室里纵身跳了下来，对我们喊道：“全体下车集合！”

“这就到了？”

我疑惑地跳下车后四处张望，四周全是黑坳坳的大山，寒风把山上林木刮得哗哗作响；从远处山林传过来的隆隆声音，如同一大群巨兽在阵阵嘶鸣，让人心里多少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老陆自言自语。

借着雪映的微光，我看到了有几十个黑影早已列队站在了这块开阔地的路边，原来这是欢迎我们的老兵代表。

新兵陆陆续续刚下车，老兵队伍里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我们这一百多号新兵列队站在这片不大的开阔地上，接受入伍后第一次集中训话。

“同志们，欢迎你们参军来到了自己部队的驻地。”李营长严肃地站在队前，声音洪亮：

“我们所在部队的是沈阳军区所属的某团一营，我是这个营的副营长。从今天起，你们将要在这里开始自己的军旅生涯。”

“切！这满山荒野的，哪里像个军营？”站在我前面的大许小声地嘟囔着。

李营长接着说：“一路上，大家一直在问我们的部队在哪里，因为我们是边防守备部队，这个驻地暂时还没对外开放，所以我不能提前告诉大家，这是军事纪律，希望大家理解。”

“报告！那我们给家里写信怎么留地址啊？”大陆举手提问了，这是个天地不怕的家伙。

“我就知道你小子憋不住要提出这个问题。”李营长并没有因为老陆打断他的讲话而生气，笑着对大家说，“我估计，明天你们有不少人要给家里写信报平安，地址统一写成待会发给你们的一个专用信箱，你们就能收到信了。”

“这里我再介绍一下我们一营的各位连长，”李营长转过身来，指着站在他身边的四个军官开始做逐个介绍：“这是一连张连长，二连余连长，三连王连长，机炮连宋连长。”

原来到车站接我们的这个高个子魁梧军官是三连的王连长。

接着，李营长说：“我们营目前正在进行营房施工，暂时住的还是简易营房，战术训练场地还没建设好，所以这次营里不再组建新兵连。你们这一百多个新兵现在就直接分配到各连，由各连队组建新兵排训练。”

在家乡刚穿上新军装时，我们四个知青新兵喝酒聚会，曾信誓旦旦地表示哥四个这次要一同当兵，一同退伍，绝不分离，可还没踏进营房，我们就被分开了。

大许分到了一连，老陆分到了二连，我分到了三连，李亚这家伙最有门道，被分到了营部。

我来到王连长跟前报到，小声问道：“连长，咱这地方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你就是那个被他们叫做“博士”的知青吧？”王连长刚才接我们去候车室时，大概听到了我们哥几个互相开玩笑。

“报告连长，我们四个都来自林场同一知青点，那是他们在乱开玩笑。”我不好意思说道。

王连长说：“这是个山口谷地，离老百姓最近的村庄还有二十多里，具体地名比较模糊，但我们有自己的军事地理代号。”

他指着前方远处两山之间一个似隐似现的山口笑着说:“这个离我们最近的山口，形似一个趴卧的乌龟，老百姓管它叫‘王八脖子’，所以我们平时也就习惯用这名称呼这圪垯了。”

“王八脖子？怎么还有这么奇葩的地名？”我望着前方黑乎乎的大山，觉得不可思议。

王连长看到三连的新兵到齐了，开始带队向我们连队的驻地走去。

后来我才知道，王连长的军龄已经8年了，当兵前也是个城市下乡知青。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老兵老谢（笔名：剑心独行），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研究生学历。上世纪七十年代入伍，曾先后在沈阳军区，总后军事院校，济南军区，陆军集团军，省军区，军分区等十余个师以上单位任职。历任战士、排长、助理员、参谋、军区机关秘书、军队院校教员、军分区后勤部长、参谋长、副司令员等职，大校军衔，荣立三等功四次，获军队科技进步二等奖一次，三等奖四次。转业后担任中原某省会财经类高校领导职务。退休后现继续从事高校教学科研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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